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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把酒言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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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教头来了,沉浸在高超枪法中的新卒立马安静下来,没一个敢抬头的,全部悄咪咪抬着眼瞅热闹。
“你一个尉史不在屋堂里呆着三番五次跑我这校场做什么,刀剑无眼小心上着。”
璟屹失笑:“案牍劳累,不由向往操练之声。”
“呵,劳累?比得上这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劳累么?”从表情不难看出他心底里想的话比说出的难听多了,“在屋檐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言几句大道理批几卷闲书不好吗,偏到这来受苦?怎么怕我这兵营误了你摸人银财的大事,还是连我这给兵卒吃喝保暖的钱两也要盘剥一二!?”
“赛教头误会了,我只是受过招热情所感,想来体验一二。”
“呵,体验?”偏过头扫视一圈周围低头不敢言语的兵卒,“我看是来我这立威来了!兵营的事你们掺和不着。”
赛过天脾气出名得暴躁,好言好语讲不通,粗言恶语定要打起来,璟屹的脾气也不是吃素的,不过眼下为了拉拢这位优秀教头不得不压下性子,顺着他来。
“我看赛教头同我有些误会,我自小喜好兵器武艺,只是走错了方向才成了一名尉史,早闻教头大名,如果可以恳请教头明日与我酒楼一叙。”
“你的酒我吃不起!”瞪大眼睛粗声道。
“如果不行,不如让我同教头过招一二,证明自己不是只会写文章的迂人。”
听到“过招”二字,兵卒们猝然抬头,纷纷交换眼神,他们可是见识过新尉史身手的,若是和自家教头一比肯定更为精彩。
只是光眼睛亮了,没人敢跳出来撺掇,毕竟那是可以把他们当鸡崽子一样随意拎起来的教头。
赛过天一副听错了的表情,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尉史:“你要跟我比试?”
“没错。”正身肯定。
“好啊,好啊!”鼻腔里喷出气来,“提前警告你受伤我可不负责。”
“不怕,请赛教头尽管使出所有气力。”
“拿枪来!”赛过天向旁伸手喊道。
一柄木枪递来却被劈手打落,“给我取真家伙来!”
“劳烦小兄弟帮我也取一柄。”璟屹道。
不一会两柄精铁长枪送来,赛过天一手抓起一杆,头也不抬,向璟屹抛出一支。
未听到笑话,才略略抬眼一瞬,确认对方接到,失笑一声,将手中铁枪转得呼呼作响。
响起一片叫好。
顾及教头脸面,本想找个私下机会比试一二,奈何偏见太大,一而再再而三不留情面,饶是再好的脾气再沉得住气也气不过,到时候再落个欺软怕硬的劣名。
敛起笑容,将枪摆在身侧,朗声道:“赛教头,既然要比试就请拿出真本事来,没必要再转个花架子。”
赛过天脸一下子冷了,枪尾重重掷地:“哼,花架子?等下就知道谁才是真的花架子了!”
话到这份,已经不是点到为止能结束的。璟屹紧紧握枪的拳头,枪身被攥得发出细微牙酸声:“那请教了!”拨枪劈上。
金属枪声相撞发出一声石破惊天的巨响,围观的兵卒忍不住纷纷后退,余音迅速席卷整个校场,掀起黄沙一片。
“有两下子嘛!”赛过天收枪喝道,继续发力按住枪身。
双方谁也不让,脚下的地面硬是被踏出坑来。
靠角力比拼有失用枪的意义,璟屹率先巧劲卸力,趁对方错愕之时快速横向甩枪而去,赛过天反应极快,立马调转枪身,竖挡在身侧。但由于匆忙应对,仍抵不住向旁小挪出一步。
见状璟屹继续进攻,连续劈砍出枪。
另一方不甘于一味被动,很快调整好状态,大喝一声蛮力将一记打退回去。
璟屹转身借力,枪杆擦着另一只枪杆立时火花四溅,直到杆子勾住枪头,双手握扭棍一般转动向后扯去,对方的胳膊被突然的力道拉直了才勉强稳住没有脱手。
赛教头赶忙摆脱牵制,转向下盘刺去。
轻轻单脚起跳,一脚踏住未来及收回的枪尖,双臂大挥劈向对方颈侧,同时收脚好叫人有反应余地。
但人家根本不理会留的这点脸面,委身避开危险,撩起枪身冲胸膛划去。
璟屹连忙后撤,瞪去一眼,飞跃而起,卷着枪身砸下。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火花四溅,互不相让,一众兵卒只觉眼花缭乱一个个目瞪口呆,已不知该为谁叫好。
一声奇异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后,沸腾的校场终于安静了,只剩下双方鏖战的粗重喘息声,画面定格在高大的长袍汉子直臂使枪,枪尖直指对方面门。
沉寂良久,围观者有人轻声询问:“这是分出胜负了吗?”
“……”又是一阵寂静。
璟屹率先收枪,两声咳嗽打破尴尬。
赛教头瞥着嘴表情复杂,再没起初自傲神情,看看卒众又看看眼前胜了自己的尉史,沉下一口气重重将枪立在身侧:“是我输了,赛某这就辞去教头的职位。”
“辞了做甚?”璟屹反问。比试前可没这规定。
“哼,你要是想嘲笑我就尽管嘲笑。”
“教头误会了,此次比试只是想同您交流下武艺,我只是碰巧险胜,要说做教头还只有您最合适。”
话到这份,兵卒们也一并开口挽留。
一时让久经沙场的教头不由动容,抹了把脸,几次张嘴却没说出一句话。
璟屹走到跟前好兄弟式揽住对方肩膀,“赏个光,一起吃个酒去?”
别扭劲未去,赛过天偏过头,哼出一声。
没有拒绝,便是答应,半拉半就就给人带酒楼去了。
哪个汉子抵得住酒劲,几杯下肚,再坚的冰也化了,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变成了哥俩好。
待酒足饭饱,日头早已落山,分别后,璟屹带着酒气赶回屋中,他只想快些将与赛教头结交的好消息告诉殊安。
可回到院中,发现殊安早已睡下,只好等第二日再说。
饮酒的缘故,天大亮了璟屹才被声响惊醒,起床询问负责起居的手下,才知殊公子早早便起来练功了,连朝食都没用。
不用朝食哪行,立刻让手下备好,他要亲自送去顺便邀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