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出大失败的我该怎么拯救幸运值E-的你》白桃酿酒也会醉吗

4、04 朝雾

　　“接下来的计划是这栋。”

　　下午两点，杯户町四丁目。
　　房产中介把车停在路边，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翻出一串钥匙，边翻边跟后座的人说话。
　　“朝雾先生，这一带环境很好，安静，交通也方便。前面就是杯户小学，再走几分钟有个大公园。您一个人住的话，这个面积正合适。”
　　朝雾里坐在后座，没接话。他看着窗外那栋两层小楼，外墙刷成米白色，院墙上爬着几株还没开花的藤蔓。很普通的房子，跟他之前看的那些差不多。
　　中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见他不说话，便推开车门下去了。
　　朝雾里跟着下车。明媚的阳光晒得他有点发晕，他眯起眼睛看了看那栋房子，又看了看四周。左边是一户建，右边也是一户建，街对面的院子里晾着被子。很普通的住宅区。
　　“朝雾先生？”中介在前面叫他。
　　朝雾里走过去。中介已经打开了院门，站在门口等他。院子里铺着灰色的地砖，角落里有几个空花盆，房东大概很久没来打理了。
　　“请进，请进。”中介笑着说，“这栋房子是上个月刚空出来的，房东移民了，价格很划算。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有两间卧室，采光特别好。”
　　朝雾里站在院门口，没动。
　　他看着那扇门，决定投个骰子。

　　这几天他看了很多个房子了，每次看房子之前都会投骰子看结果怎么样。今天他已经看了三个房子了，骰子没一个小于十的。
　　这次他投了个十六。
　　“走吧，”朝雾里叹了口气，“看下一个。”
　　中介愣了一下，笑容多少有点勉强：“那个……朝雾先生，您不进去看看吗？这个房子真的很不错，价格也合适——”
　　“不用了。”朝雾里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中介站在原地，看了看朝雾里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的房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他快步跟上去，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了。
　　这个人到底想找什么样的房子？
　　从上午到现在，这是看的第四个房子了。第一个嫌光线不好，第二个嫌离车站太远，第三个嫌格局奇怪——但都是站在门口看一眼就走了，根本没进去过。第四个更离谱，看了一眼就说“看下一个”。
　　中介做了八年房产中介，没见过这样的客人。
　　不说话，不表态，不看房，不说要求。问他想要什么样的，就说“再看看”。问他预算多少，就说“随便”。问他什么时候要搬，就说“尽快”。
　　要不是看他穿着得体、说话正常、长的好看，中介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来捣乱的。

　　“那我们去下一个。”中介挤出一个职业微笑，拉开车门，“在米花町二丁目，离这边不远。开车大概十分钟。”
　　朝雾里坐进后座，嗯了一声。
　　车开动了。朝雾里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颗骰子。
　　十六。
　　为什么每次都是失败？
　　他看房子看了快一个月了，看了十几个，没一个成的。也不是说房子不好，就是每次到关键时刻骰子就不靠谱。上次那个房子挺好的，他投了个十四，结果中介说房东临时不卖了。上上次那个也不错，投了个十二，结果走到门口发现隔壁在装修。
　　今天更离谱，四个房子就这一个点数最小。
　　朝雾里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米花町。他不太喜欢这个地方。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个戴眼镜的小学生住在这里。他不知道那个小学生具体住哪儿，但知道大概在这一片。每次来这边他都尽量绕着走，免得撞上。
　　这小学生有大问题。
　　到现在他都不清楚记忆里眼镜小学生一脚足球创碎邪神的画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真是假又涉及什么，何况他观察了很久，发现眼镜小学生身边总是不太平。
　　命案、绑架、爆炸、抢劫——只要他在的地方，这些事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朝雾里不想被卷进去，他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养病。

　　车在路边停下了。
　　“到了。”中介说，“米花町五丁目38番地。这边很安静的，前面有个公园，后面是——”
　　中介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朝雾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街对面的房子门口站着一个人。
　　小小的个子，戴着眼镜，穿着蓝色的外套。
　　朝雾里的瞳孔缩了一下。
　　大惊失色.jpg
　　中介看了看那个小孩，又看了看朝雾里，小声说：“那孩子……您认识吗？”
　　“不认识。”
　　朝雾里盯着柯南看了两秒，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看向中介要带他看的房子。那栋房子就在柯南身后大概二十米的地方，浅灰色的外墙，门口种着一棵不大的树。
　　“就那个？”朝雾里问。
　　“对对对，”中介回过神，“就是那栋。两层的，房龄八年，之前是一对老夫妻住的，去年搬走了。房子保养得很好，直接就能住。”
　　朝雾里没接话。
　　投骰子。
　　十。
　　他松了口气。这么低的点数，这房子肯定成不了。那他现在就可以走了，不用下车，不用——
　　骰子又翻了一下。
　　一百。
　　大失败。
　　朝雾里：“？”
　　第一秒。
　　“朝雾先生？”中介看着他，“您没事吧？”
　　第二秒。
　　朝雾里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柯南。柯南正往这边走，看上去是路过，但路线会经过这栋大失败的房子——
　　坏了。
　　第三秒。
　　朝雾里一把推开车门朝柯南跑去，柯南看见他跑过来露出同样大惊失色的表情，转身就要跑。朝雾里完全能理解柯南，要是柯南这样冲自己跑过来朝雾里也得跑。但现在不行，房子有问题。
　　第四秒。
　　“朝雾先生！”中介在后面喊，“您要进去看吗？”
　　第五秒。
　　朝雾里一把捞起柯南朝反方向跑，他看到中介已经打开车门，看样子想往这边走。
　　“别过来！”
　　轰。
　　一声巨响，身后的世界炸开了。
　　热浪从背后推过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朝雾里被推得往前扑倒，膝盖磕在地上，手掌蹭过粗糙的柏油路面。他把小学生护在身下，后背感觉到碎石和碎玻璃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耳朵里嗡嗡地响，灰尘呛得朝雾里止不住地咳嗽。
　　过了几秒，声音停了。朝雾里撑起身体，低头看怀里的柯南——眼镜歪了，外套上落了一层灰，但人没事。
　　柯南睁大眼睛看着他，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
　　朝雾里松了口气——好在这附近没什么人，柯南被自己护在怀里，中介也听话地缩在车里面。这不比神经队友有用？

　　朝雾里把柯南放在地上，柯南脸上表情还是懵的，似乎没反应过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子磨破了，手和膝盖都在渗血，好在不严重。
　　房子的二楼炸了，外墙炸开一个大洞，黑烟从里面涌出来，窗户的碎片飞了一地。院门在他面前晃了两下，铰链发出吱呀的声音。
　　……大失败的效果多少有点太好了吧。
　　中介从车里面探出头来，脸色惨白，腿在发抖。他看了看炸了的房子，又看了看捞了个小孩过来的朝雾里，颤颤巍巍地开口：“那个……朝雾先生？”
　　朝雾里没动。
　　“您、您刚才不进去，”中介的声音在发抖，“是因为发现了房子会炸吗？”
　　朝雾里转过头看着他。
　　中介的表情写在脸上，左脸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右脸是近乎崇拜的敬佩。
　　“对。”朝雾里沉默了两秒，“就是这样。”
　　他才不会说房子被炸是因为自己骰出了大失败。

　　柯南站在朝雾里身边，腿有点发软。
　　刚才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先是有人莫名其妙冲他跑过来，把他吓一跳，然后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脸朝下地被夹着跑了几步又被薅进怀里，接着就被按在地上。后背压着一个人的重量，碎石和碎玻璃从头顶飞过去。
　　如果那个人晚一秒——他就站在爆炸中心旁边。
　　柯南抬头看那个救了他的人。
　　看上去刚满二十岁，青色眼睛，发色很淡，穿着灰色的薄风衣。膝盖破了，手掌也蹭破了皮，正站在那里跟中介说话。脸上的表情不是惊吓，也不是庆幸，而是……懊恼？
　　像是知道会爆炸。
　　为什么他知道会爆炸？
　　这个人救了自己，柯南愿意相信他是好人，但属于侦探的本能还是在催促他探寻事情的真相。
　　柯南把眼镜扶正，快步走过去。
　　“哥哥，”他仰起头，用小孩的语气说，“谢谢你救了我！”
　　朝雾里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柯南愣了一下。这个人的眼神很奇怪，不是看小孩的眼神，也不是看被自己救了的人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没事。”朝雾里说。他移开视线，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米花町二丁目二十二番地，发生了爆炸。对，刚才发生的。有人受伤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轻伤，不严重。”
　　柯南站在旁边，听他说完。
　　“哥哥怎么知道房子会爆炸呀？”柯南语气天真。
　　“我不知道。”朝雾里挂掉电话。
　　“可是你刚才——”
　　“我看到窗户在冒烟。”朝雾里说。
　　柯南看了一眼那栋房子。二楼的窗户确实碎了，但爆炸之前有没有冒烟，他不确定。
　　但这个人注意到了。
　　何况，一般人看见冒烟不会联想到爆炸吧？柯南想到自己刚刚被抱在怀里的触感，冰冷又坚硬，仓促间他分辨不出来这个人衣服下面藏着什么工具，但总归不像正经东西。
　　“哥哥是来看房子的吗？”柯南又问。
　　“对。”
　　“那你运气好好哦，差一点就走进去了。”
　　“是啊，”朝雾里平静地附和，“运气真好。”
　　柯南盯着他的脸。
　　这个人的表情和他说的话完全对不上。说“运气好”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我倒霉透了”。而且他刚才救人的动作太干脆了，像是不需要思考就知道该往哪儿跑、该在什么时候跑。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哥哥住这附近吗？”柯南继续问，“我以前没见过你。”
　　“不住附近。”
　　“那你是来看房子的？”
　　“对。”
　　“你看了多久了？”
　　朝雾里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柯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因为你救了我嘛，我想谢谢你。而且我住这附近，附近有什么事我都知道的。哥哥想找什么样的房子？我可以帮你介绍哦。”
　　朝雾里没接话，往旁边走了两步，拉开和柯南的距离。动作很自然，但柯南注意到了。
　　这个人不想离他太近。
　　为什么？
　　“不用了。”朝雾里说，“我再看看。”
　　柯南看着他。

　　柯南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灰原哀从组织逃出来，住进了博士家。组织在找她，这一点他很确定。但组织的人一直没出现在这一带，他以为暂时是安全的。
　　现在突然来了一个看房的人。
　　偏偏看的是离博士家不到两百米的房子。
　　偏偏这个人在爆炸前就知道要爆炸。
　　偏偏他救自己的时候，动作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
　　是组织的人吗？
　　来找灰原？
　　还是别的什么？
　　“哥哥，”他又开口了，声音还是小孩的语气，“你怎么知道窗户在冒烟的？我都没注意到。”
　　朝雾里看着他。
　　“因为你没在看。”他说。
　　“那你在看什么？”
　　“看房子。”
　　“可是你不是没进去吗？”
　　“在外面也能看。”
　　“那你看到什么了？”
　　“你问题好多。”朝雾里面无表情，“我可是救了你诶，不说谢谢吗，小鬼。”
　　柯南心虚地移开目光。

　　远处传来警笛声。
　　朝雾里往路边走了几步，拉开和柯南的距离。警车和消防车从街角拐过来，红蓝的灯在午后的阳光下转着。几辆车在路边停下，消防员跳下来，开始拉警戒线。
　　一辆警车停在朝雾里面前，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黑色卷发，戴着墨镜，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他把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张轮廓深刻非常帅气的脸。
　　松田阵平。
　　他看到朝雾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呦，”他走过去，拍了拍朝雾里的肩膀，“是你啊，好久不见。”
　　朝雾里看了他一眼。
　　“怎么每次爆炸都能碰到你？”松田看了看炸了半边的房子，“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报警的是我。”朝雾里说，“我不知道什么情况。”
　　“你不知道？”松田挑了挑眉，“你不知道会报警？”
　　“房子炸了不报警？”
　　松田笑了一声，没再追问。他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柯南，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两个人认识？
　　趁着朝雾里处理伤口的间隙，柯南凑到松田阵平旁边，嘀嘀咕咕地问松田阵平和朝雾里怎么认识的这人什么来头。
　　“他啊。”松田正蹲下来看地上的碎片，“说起来还挺巧的，我认识他是因为警校的一个同期。”
　　“同期？”
　　“对，他的名字是……”
　　“春野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