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出大失败的我该怎么拯救幸运值E-的你》白桃酿酒也会醉吗

3、03 苏兹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风声。
　　诸伏景光看着对面缩在椅子上的苏兹酒，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刚才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关于雪莉的研究，关于APTX的效果——这些信息有价值，但夹在那些关于“怪物”的胡话中间，让人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审讯持续了好几天，不止诸伏景光参与，还有一些其他的同事。降谷零倒是跃跃欲试，但被诸伏景光微笑着按了回去，出现在苏兹酒面前的卧底有一个hiro就够了，降谷零没必要亲自冒这个险。
　　而苏兹酒嘴里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些。

　　诸伏景光又问了一遍：“雪莉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苏兹酒的声音沙哑，“她不见了。组织也在找她。琴酒让我去劝她的时候她还在，后来就不见了。”
　　“她可能去哪儿？”
　　“我真的不知道。”苏兹酒摇头，“她不会告诉我的，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她什么都不跟我说。”
　　“雪莉有可能死了吗？”
　　“整个研究小组只有我活了下来。”苏兹酒说，“可能是琴酒没来得及杀我……但谁都不知道雪莉的情况，有可能叛逃，也有可能被琴酒私下处理了，谁知道呢。”
　　诸伏景光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个人的眼神很诚恳，写满了“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说的就是真的虽然我也没办法证明我说的是真的”之类的话。
　　诸伏景光合上文件站起来，门从外面打开，他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苏兹酒。
　　苏兹酒缩在椅子上，脸色还是惨白的。
　　门关上了。

　　走廊里，诸伏景光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降谷零从旁边的观察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递给诸伏景光。
　　“怎么样？”降谷零问。
　　诸伏景光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他说的不多。雪莉的研究方向，APTX的效果，他在组织做的事还有知道的一些情报，就这些。”
　　“雪莉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他说雪莉不见了，组织也在找。”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都没说话。
　　好疲惫。
　　过了一会儿，降谷零说：“他那些疯话你也信？”
　　“不信。”诸伏景光说，“但关于雪莉和APTX的部分，和其他渠道的信息对得上。至于他本人的经历暂时没办法考证，可能后续要靠你想办法打探。其他的组织情报逻辑上是合理的，细节处可以再调查一下。”
　　“所以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至少这部分是真的。”诸伏景光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其他的不重要。他疯不疯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只需要情报。”
　　降谷零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诸伏景光知道降谷零在想什么。他们在想同一个问题：这个人的价值就这么多，接下来怎么办？
　　“进去吧。”降谷零说，“给他两个选择。”
　　诸伏景光看了他一眼，推门回了审讯室。

　　苏兹酒还是那个姿势，缩在椅子上，手铐垂在膝盖上。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眼神还是有点涣散。
　　诸伏景光走过去坐下，把文件推到一边。
　　“苏兹酒。”他说，“我们聊完了。”
　　苏兹酒看着他，没说话。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你留在公安，走正式程序。以组织成员的罪名起诉你，判多少年看法院怎么定。”
　　苏兹酒的脸色又白了一点。
　　“第二个，”诸伏景光说，“你配合我们做事。回到组织，帮我们传递情报。做得好，以后可以减刑。做得不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审讯室里安静了片刻。苏兹酒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诸伏景光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哒，哒。
　　很轻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却格外清楚。
　　“我选第二个！”苏兹酒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声音突然有了力气，“我选第二个！”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他刚才只是习惯性地敲了两下桌子，什么都没暗示。但苏兹酒的反应像是看到了什么信号一样，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铐哗啦一声响。
　　“你确定？”诸伏景光问。
　　“确定确定！”苏兹酒点头点得飞快，“我配合你们！我回组织！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诸伏景光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刚才还缩在椅子上发抖，脸色惨白，像随时要晕过去。现在突然就精神了，眼睛亮得吓人，整个人往前倾，恨不得把脸贴到自己身上。
　　“你想好了？”诸伏景光又问了一遍。
　　“想好了！”苏兹酒说，“我回去！我帮你们做事！”
　　也行吧，省的再劝了。诸伏景光看着他，点了点头。

　　……

　　“你刚才敲桌子是什么意思？”走廊里，降谷零靠在墙边等他。
　　“什么敲桌子？”诸伏景光愣了一下。
　　“你敲了两下桌子，他马上就选第二个了。他以为你在给他暗示。”
　　诸伏景光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没暗示，就是习惯动作。”
　　“他觉得你在帮他。”降谷零表情有点微妙，“他觉得你是组织的人，在给他递消息。”
　　诸伏景光沉默了。他知道降谷零在说什么。苏兹酒以为苏格兰威士忌还是组织的人，以为刚才的审讯是演戏，以为那两个选择是组织给他的任务或者是苏格兰在捞他出来。
　　所以他才那么快选了第二个。
　　因为他以为回到组织才是真正的选择。
　　“这个人是真傻。”降谷零感叹。
　　诸伏景光没接话。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关上门。降谷零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桌上摊开的文件。
　　“你当时抓人的时候，”他说，“目标不是他对吧？”
　　“不是。”诸伏景光在他对面坐下，“目标是雪莉。”
　　他想起那天的事。

　　苏格兰威士忌收到情报说雪莉可能会出现在组织的一个据点，那是他在组织卧底时就知道的地方。诸伏景光是抱着身份暴露的决心去的——如果能抓到雪莉，就能拿到APTX的核心研究资料，能弄清楚组织到底在做什么。
　　但据点里是空的。
　　实验室的设备还在，试剂也还在，但人不见了。桌上摊着没写完的实验记录，杯子里还有半杯没喝完的咖啡，唯独活人们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只留下让人毛骨悚然的生活痕迹。
　　他翻遍了整个据点，找到了苏兹酒。
　　“本来是想一换一的。”诸伏景光说，“用我的身份换雪莉。但她不见了，只能抓她手下的人回来。”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办法确认苏兹酒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如果他回去，跟组织的人交换信息，就会发现苏格兰不是组织在公安的卧底，而是叛徒。”降谷零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时候你会很危险。”
　　诸伏景光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幼驯染在担心什么。苏兹酒以为他是组织的人，以为刚才的审讯是演戏。但如果苏兹酒回到组织，跟琴酒或者其他人一聊，就会发现不对——组织根本没派苏格兰前去卧底，苏兹酒被抓也和苏格兰有关。那么再引申一下，苏格兰为什么会抓苏兹酒，真正的目标会不会是雪莉？
　　太好推测了，只有苏兹这个傻子什么都不清楚。
　　无论如何那时候苏兹酒会知道自己被骗了。他会把审讯的事说出来，会把公安的计划透露出去，诸伏景光的身份会彻底暴露，抓到的苏兹酒也会被放虎归山。
　　但……
　　“值得一试。”诸伏景光很坚定。
　　降谷零皱眉：“hiro——”
　　“成功了，我们能得到更多情报。”诸伏景光打断他，“雪莉的下落，APTX的研究进度，组织的下一步计划。这些都能通过他拿到。”
　　“如果失败了呢？”
　　“失败了，”诸伏景光的声音很平静，“就跟原来一样，身份暴露。和我们当初设想的没有区别。”
　　“但如果失败了，我们不止会失去苏兹酒，我还会失去你。”降谷零蓝灰色的眼睛露出几丝示弱般的情绪，“三年前你差一点就暴露了。”
　　“你说了是差一点。”诸伏景光扶着降谷零的肩膀，直视自己幼驯染的眼睛，“苏兹酒跑了又怎么样？我能抓他一次，就能抓他第二次。”
　　诸伏景光看着他的幼驯染。他知道降谷零在想什么——不是计划有什么问题，是他自己还在犹豫。他不想让景光冒这个险。
　　“zero，”诸伏景光放缓了语气，“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降谷零没回答。
　　“现在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诸伏景光继续说，“你难道不想试试吗？”
　　怎么会不想？
　　降谷零看着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想做就做吧。”
　　意料之中的答案。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是同样的人，他们从来不怕冒险，堵上自己的命在黑暗中行走，尽管如此轮到牺牲的是别人时还是会犹豫，何况他们是幼驯染，降谷零自己轻易能做到的事，看着景光做不行。
　　三年前的事给降谷零留下了太多的心理阴影，他下意识地想去保护诸伏景光。
　　但安室没有立场劝绿川。

　　审讯室里，苏兹酒一个人坐着。
　　坏消息：开局因为给组织打工被公安抓了。
　　好消息：同样给组织打工的同事决定捞你出来。
　　“接下来的计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