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座高楼》海墨砚舟

3、被虐待的天才儿童·2 对上孩子充

　　对上孩子充满信任的眼神，韩安宁的心一下子软下来。
　　“你未来呀，是一个很勇敢的人，你有了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还能帮助其他人。”
　　听到这些话的胡平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继续问道：“我是变成科学家了吗，我是怎么从未来回到现在的？”
　　韩安宁耐心答道：“是呀。你发明了时光机哦，所以哦，你要好好学数学和科学。”
　　胡平连连点头，他从被窝里坐起来，抱着被子继续问韩安宁：“未来，未来是什么样的啊？不不不，我想先知道未来我爸爸还会这样打我吗......他会不会跟我道歉？”
　　韩安宁飞到胡平的膝盖上坐下来，她望着胡平的眼睛回答道：“他不会打你了，而且他会跟你道歉。”
　　“那太好了！”胡平低声欢呼，松了一口气。
　　韩安宁叮嘱道：“小胡平，我们先约法三章，可以吗？因为我的出现是有条件的，我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
　　造出时光机这种机器一定要花很多的钱和时间吧，所以不能经常出现。胡平能理解这一点。
　　“第一，你不能和任何人说我的存在，否则我就会消失。第二，你要好好读书。第三，你要想办法离开你父亲。”韩安宁一字一字地说完。
　　胡平在前两个要求上点头很快，但是最后一个要求？
　　“我为什么要离开我爸爸呀？”胡平皱眉不解，压低嗓音问道，“我知道他打我不对，但是......我只是想要他不要再打我了，如果他能跟我道歉就更好了，为什么要离开他呢，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韩安宁说：“当然是错的了，他就是这样的人，并不会变好，你得先离开他，保护好你自己！”
　　“可是，我离开爸爸去哪呢？妈妈早就跟其他男人结婚了，爷爷奶奶年纪又大了......”
　　“谁告诉你妈妈结婚了呢？”韩安宁对此存疑，即使结婚了，正常的、有良知的人知道孩子这个情况也会帮助孩子的。
　　胡平回想了一会道：“爷爷奶奶说的。而且，我之前给妈妈打电话，也没有打通。”
　　妈妈的电话号码是正确的吗？即使是，打不通也可能是偶然错过了。韩安宁没再说下去，毕竟她不是真的从未来穿越而来的人，怕说多了露馅。
　　她笑着哄胡平：“小胡平，现在已经快十点了，你得先睡觉了，否则明天早上起不来就糟糕了。”
　　“等一下！等一下——那你什么时候能再出现呢？”
　　“等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就会出现，就像今天这样。如果你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找我，可以说‘大胡平出现’，说三次。我就会来找你，好啦，现在先睡觉吧？”
　　胡平脸上是明显的不舍，但是他乖乖听话地躺下，闭上眼睛睡觉。
　　韩安宁隐身后，在胡平的床头柜上坐下来，她来打开系统问它：“我有睡觉或休息的功能吗？”
　　系统把“不问不说”贯彻到底，韩安宁整整24小时没睡觉了。它现在才告诉韩安宁：“有的，您在仓库中有默认的卧室，点击激活即可。”
　　韩安宁依言照办，点击卧室后，她眼前就出现了一扇门。推门进去，里面有张一米二乘一米八的小床，上面铺好了粉蓝色格子的被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卧室大约有十平方，韩安宁坐在床上觉得特别空荡荡的，但很奇怪的是她马上就睡着了，并且在八个小时后准时醒来。
　　没有恶梦，也没有辗转反侧的过程，就好像系统的自动休眠。
　　胡平因为有了韩安宁的存在，明显雀跃了很多。他记得韩安宁说自己未来是科学家，所以在上数学和科学课时，他更加集中精神去理解知识点。
　　接下来两天，胡父偶尔骂胡平两句，但也没有再动手。
　　直到周六的下午，胡父送胡平去上作文培训班。在下课后，胡父来接胡平放学时，他被作文班的老板叫住了。
　　“胡平啊，你在教室里坐着等等，我和你爸有话说。”
　　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半秃男人，他永远随手捧着一个透明玻璃杯，里面泡着茶叶，时不时就嗦一口。
　　两人走到了老板的办公室，老板在办公桌后坐下，背后挂着一副草书的“天道酬勤”，他笑呵呵地请胡父在对面坐下。
　　办公室靠墙打了两排书架，上面堆满了“必备作文提分宝典”、“最佳作文构思法”之类的书籍，间或穿插了几本四大名著、《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等等。
　　胡父看不懂这些，他只觉得读过那么多书的老板，比自己有文化很多。
　　“哎呀老胡啊，你有一个好儿子呀！”老板笑道，“下周六，省里有个作文比赛，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呀？”
　　胡父局促道：“没听说，这是什么比赛呢？”
　　“哎呦，那你可要感谢我了。这可是省里的比赛，一等奖有一万块呢！二等奖六千，三等奖四千。可赶上我一个月工资了！”
　　“这么多奖金？！那我们怎么报名呢？”
　　“报名么，手机上扫码报报就好了。”老板叹气道，“可是，从咱们镇里去省会，来回路费可得要五百块钱呀。”
　　胡父激动的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他的小超市现在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净利润能够有三千多收入，生意不好只有一千出头。
　　上个月底开学，他卡里的存款交完学杂费、补课费等等四千八百元，又续了一年的小超市房租三万四。
　　现在还剩六千多块钱，来去路费五百块钱是硬开支，还有自己和儿子两个人的吃饭、住宿，怎么也得再花两百块钱。
　　那就是七百块，快赶上父子俩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老板没有急着说话，他打开玻璃杯，靠在椅背上，慢慢地喝了一口水，等到胡父开始叹气时，才开口道：“老胡啊，你赚钱不容易，我理解。我呢，打算找三个孩子，我自己开车带孩子去省里比赛。”
　　胡父的眼睛亮起来，这好呀！
　　“我帮孩子们定好酒店、包早晚饭，周五晚上出发，在省里住一晚，周六早上比赛！也不用你们大人陪着操心，而且我只收每个人四百块钱，你看看，你有没有兴趣！”
　　这样算下来，省下了将近一半的钱呢。
　　老板看胡父没有反驳，就知道这事有戏。
　　他继续发力道：“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个钱是不退的。这是我的支出，不管孩子拿不拿奖，我都是不退钱的。如果孩子拿奖了，我也不从你的奖金里抽成！我就挂个横幅，借你家孩子给我打打招牌、做做宣传就行！”
　　胡父思量了一下，觉得老板说得也很合理呀。
　　“那成，我就交给你四百块钱。”
　　胡父扫码支付，老板听到“微信到账四百元整”，便乐呵呵地起身送胡父出门，还免费送了一本《最佳作文构思法》给胡平，让他好好准备考试。
　　韩安宁跟在胡平身边，不知道两人在办公室的对话。
　　胡父一到家，就一边做菜一边骂胡平：“一天天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老子又给你花了四百块钱，要送你下周六去省里比赛！”
　　“养你不知道花了我多少钱！吃我的、住我的，还要给你上四千块钱的补习班，再贴钱送你去比赛。”
　　“我辛辛苦苦、起早贪黑赚来一点点钱，全部花在你身上了！你看看我，就这么几身破衣服，连我自己上次去省城都是十多年前了！”
　　胡平的眼里已经有了泪水，他满腔的难过和委屈又说出不口。
　　他的情绪告诉他，父亲的话让他很难受。
　　但是他的理智又告诉他，父亲没说错，他确实给我花了很多钱，我必须得好好学习才对得起父亲的付出。
　　胡父看见儿子这副样子，心里又不满起来，他骂道：“你哭哭啼啼的什么样子，一点也不像个男人，赶紧去学习！”
　　胡平没说话，悄悄地走回房间去学习了。
　　韩安宁以为胡平会想和自己说说话，但胡平没有。
　　他拿出作业，先把学校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了。然后，认认真真地开始看补习班老板送他的《最佳作文构思法》。
　　吃完晚饭后，胡父躺在沙发上，想到这四百元，心里还是有些肉疼。
　　不行啊，我还是得多赚钱。
　　十年前，他刚开始包下小超市运营时也很缺钱。那时候，他和老婆就会从老家乡下收点蔬菜水果到超市里卖。
　　虽然赚头不多，但是也能每个月稳定多个六、七百的进账。而且自己吃的菜也有了，省下一笔开支。
　　离婚后，他一个人去搬货、拉货，再来回骑着电动三轮车颠簸两个多小时，体力和腰都吃不消了，就不再这样了。
　　想到未来缺钱是长期的状态，儿子一天天长大，以后还得不停地花钱，要么我再从乡下拿点蔬菜水果过来卖？
　　要是儿子能拿到一等奖的一万块，我再添个两万，买一辆三万块的二手车就好了，来去进货都方便很多。
　　他幻想了一会胡平拿奖后，自己该怎么用奖金的安排，又想到现在是九月初，家里的柿子树该熟了。
　　于是，胡父给乡下的老母亲打了个电话：“妈，家里的柿子熟了吗？”
　　接到电话的老人很高兴，连声道：“快熟了快熟了，是不是平儿想吃，你来取点呗！现在吃柿子正好！”
　　胡父解释道：“不是他想吃，是我想拿点柿子放在我超市里买。”
　　“哦哦，那行啊，要不我和你爹给你送过来吧，我们老年公交卡免费，省得你过来了。”
　　“行！”胡父心想，那我省得跑一趟，“你们别拿太多东西，怪重的。”
　　“那我下周六过来？那天平儿在不在呀？”
　　“周日吧，他周六要去省里比赛。”
　　老人一听更高兴了，连声笑道：“我的孙子这么厉害呀。”
　　还说自己除了柿子，会再带一只鸡过来，直到胡父不耐烦应付母亲的询问了，她才高高兴兴地挂了电话。
　　旁观了一晚上，韩安宁已然明白胡父是在把自己赚不到钱的经济压力发泄到孩子身上。
　　不过，听到胡平爷爷奶奶要来，韩安宁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一方面可以看看她们是什么样的人、能不能帮助胡平；另一方面，她可以让胡平再确认一下他母亲的状况和联系方式。
　　然而，她担心这场比赛如果胡平没能拿奖，胡父会不会再次动手。
　　毕竟作文本就是没有硬性评判标准的主观表达，胡平在市里拿二等奖，到了省里很可能连三等奖都没有。
　　而且这个补习班，看着也不太正规。
　　他们不教孩子怎么阅读、怎么分析思考，就是拿几篇范文素材和名人名言让孩子死记硬背，抄写练字。
　　万一到时候没拿奖，胡父的四百块钱白白打了水漂，一腔怒火发泄到胡平身上，自己应该怎么帮胡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