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座高楼》海墨砚舟

4、被虐待的天才儿童·3 当天夜晚，

　　当天夜晚，胡平在听到父亲关门声后，偷偷地呼喊韩安宁。
　　韩安宁猜他是想问自己这次去省里比赛有没有获奖，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啊，就当作没听见不出现吧。
　　果然，胡平发现韩安宁没有出现后，略显失落地自言自语道：“难道这次比赛不算是重要的事情吗？还是说我不能问这种关于比赛结果的问题啊？”
　　胡平又有点担心，上次的对话和情景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呢？
　　他遗憾地往上拉了拉被子，盖住脑袋劝自己睡觉。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日子来到周五这天。
　　胡父满怀期待地把胡平送到作文补习班，临走前对儿子说：“胡平啊，不要让爸爸失望，去吧！”
　　由于胡平有些晕车，周六比完赛回到家后，他的脸色明显发白，也吃不下晚饭。胡父就同意让他多睡了一会，直到早上八点才叫胡平起床。
　　胡平吃完早饭后，九点不到，家里的门铃就响起来了。
　　“一定是你爷爷奶奶来了。”胡父打开门，果然是两位老人，胡平乖乖地站在胡父身边向爷爷奶奶问好。
　　“哎呦，平儿啊，好久不见啦！”爷爷奶奶声音洪亮，炯炯有神，领着满满四大袋子的东西放在门口。
　　奶奶指着其中一个袋子说：“儿子啊，这里面有一只杀好的鸡要冻到冰箱里，其他柿子还有一些板栗什么的，放在外面没事的。”
　　“好的。爹、娘，你们坐沙发上休息休息。胡平，给爷爷奶奶倒水。”胡父领着老父母在客厅落座，然后把鸡肉先放到冰箱里，又打开袋子检查柿子的情况。
　　胡平倒了两杯水，两个老人家就直夸孩子乖巧听话了。然后拉着孩子在两人的中间坐下。
　　韩安宁始终注意她们的一举一动。
　　此时，空气中弹出一个新的系统弹窗。
　　“系统发布任务：请运营者帮助案主得到一个电话手表，并教会案主利用电话手表录音、报警。”
　　爷爷慈祥地看着孙子，关切地问道：“平儿，你怎么还是那么瘦呢，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爷爷待会去菜市场买，奶奶中午给你做？”
　　胡平老实道：“我没有什么想吃的，谢谢爷爷奶奶。”
　　奶奶则趁着胡父在厨房，拉着胡平的手臂，想拉开袖子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她依稀看见几道伤口，但余光瞥见儿子来了，就松开胡平的手，装作无事发生。
　　胡父收拾完鸡肉了，他左手拖了一把椅子坐到三人对面，右手拿了两袋瓜子和花生，随后翻出一把小小的折叠桌打开，放上瓜子和花生。
　　四个人便这样聊了一会天，快到九点时，胡父让胡平去写作业，他带着爷爷去楼下逛逛，奶奶则留在家里做午饭。
　　等胡父和爷爷一出门，奶奶就拉着胡平，担心地问他：“平儿，你爸现在还有没有打你？”
　　胡平想点头，但是他又不敢点头。
　　之前他告诉奶奶的结果是奶奶和爸爸吵起来了，然后自己又被爸爸打了。
　　看胡平不说话，奶奶就伸手想脱掉胡平的上衣看他身上有没有伤痕。她抓住胡平的手臂，强硬的力道与胡父每次怒火爆发前的行为如出一辙。
　　胡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不要！不要！不要碰我！”
　　他浑身发抖，用力地甩开奶奶的手。
　　其实以奶奶干了一辈子农活的力道来说，一个十岁的孩子是无法轻易挣脱她的。但是，在胡平开始哭、开始求饶的瞬间，奶奶就松手了。
　　她知道答案了。
　　胡平抽噎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想躲回房间。他看着奶奶，虽然不明白她的神色为什么那么难过，但他还是轻声地跟奶奶道歉：“对不起……奶奶，我先去学习了。”
　　他躲进房间，小心地关上门，整个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韩安宁观察了一会他的情况。
　　看胡平擦干眼泪，走到书桌前坐下准备学习时，韩安宁才飞出来。
　　“胡平？你还好吗？”
　　胡平看见小超人眼前一亮，惊喜道：“你出现了！”
　　韩安宁绕着他飞了一圈，胡平的心情显而易见地开心了很多。
　　这不是幻想，这是真的！
　　未来的我又出现了！
　　韩安宁飞到铅笔袋上坐下来，认真地问胡平：“我这次出现是有任务需要你帮我完成的，你可以帮帮我吗？”
　　胡平激动地点头，他喜欢这种感觉，自己如果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他会感觉很开心！
　　韩安宁故作苦恼道：“我需要你带一个儿童手表，如果你没有的话，我很难准确的定位时空，有时候会没办法找到你。”
　　胡平努力理解韩安宁的话，他答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有一个儿童手表，你就可以更方便的出现了？”
　　“是的！”韩安宁大大地点头。
　　胡平有些犹豫道：“但是爸爸说我们没钱了.......一个手表要多少钱呀？”
　　“两百元左右，你可以跟奶奶说，就说如果你想她们了，想用手表给她们打电话。”
　　“真的吗？那奶奶会给我买吗？”胡平有些害怕被拒绝，他不敢主动提出要求。
　　“奶奶很关心你的，她会答应的，你试试看呗？”韩安宁哄了他很久，从刚才奶奶的表现看，胡平开口，她是不会拒绝的。反之，如果跟胡父开口要手表，大概率是行不通的。
　　韩安宁比较担心的是，奶奶知道去哪里买儿童手表吗？
　　在她的鼓励下，胡平打开门走到厨房，鼓足勇气和奶奶说自己想要一个儿童手表，万一有急事可以联系奶奶、爷爷。
　　奶奶马上同意了，她当然愿意了！
　　只能通过儿子来联系孙子，本就是她的一大心病。毕竟这个混账是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会动手打孩子的，但是他之前把儿媳妇打到住院，可是自己亲眼目睹啊！
　　当年就应该让儿媳妇带着孙子一块走的，可惜自己在家里说话不管用，老头子和儿子都不肯，可怜现在这孩子就吃大苦头了！
　　“谢谢奶奶！”胡平高兴地笑起来，他也没想到他反复纠结、担心被拒绝的事情，居然奶奶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奶奶见胡平高兴，心里也跟着高兴，乐呵呵地继续做菜。
　　胡平雀跃地回房间了，这是韩安宁第一次看见他这样明显外露的高兴。
　　韩安宁有些心酸，她懂胡平的害怕和纠结。
　　因为他整个人都被父亲按照自己的意愿控制、安排，所以他几乎没有机会去正常表达自己作为独立个体的想法。
　　哪怕是想吃肉，都要看父亲脸色才敢动筷子的生存环境，他哪里敢跟别人主动提要求呢？
　　韩安宁让胡平跟奶奶说，是因为她觉得奶奶对胡平是真正的关心。
　　爷爷虽然嘴上说了很多，但是没有一次关心胡平有没有被打。儿媳妇是因为家暴离婚的，胡平也曾经和奶奶说过爸爸打他，爷爷不可能不知道。他不提这事，韩安宁更倾向于他是认可胡父的“不打不成材”。
　　午饭后，胡父自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把卧室让给父母午睡。等到午睡后，他送父母去公交车站。
　　胡平依旧是留在家里看书学习。
　　省赛出成绩还有两个月，胡父忙着赚钱，没来找儿子的茬。虽然他每天在家里耷拉着脸，动不动就骂儿子，但确实没有动手打孩子。
　　日子安安稳稳的过了半个月后，奶奶又给胡父打电话说，自己要来看孙子。
　　胡父当晚有些纳闷，他心想平时老人家两三个月才来一次，这次怎么隔了半个月就又来了？有点奇怪，不过，还能给我带些青菜来，也挺好的。
　　于是，周六的早晨，奶奶又来了，而且她是一个人来的。
　　“奶奶！”胡平雀跃地喊道，他猜奶奶是来给他儿童手表的。
　　韩安宁也漂浮在玄关处，期待奶奶的到来。
　　胡父则感觉更加异样，他看了胡平一眼，接过奶奶背的一大蛇皮袋的青菜放到厨房里。
　　奶奶用手锤了锤老腰，一个人背着菜从乡下过来，她真有些累了。胡平见状赶紧去给奶奶倒水，牵着奶奶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平儿真乖，看奶奶给你带了什么？”奶奶从随身背的小挎包里掏出一个儿童手表。
　　胡平的眼睛瞬间亮了！太好了，我有手表了！我之后就可以顺利和大胡平见面了！
　　胡父脸色不虞，他心里有些不舒服道：“妈，你怎么突然想到要给胡平买手表的？”
　　奶奶打马虎眼道：“隔壁的老刘家女儿用剩下的，她们不需要了，但是这手表没坏，就送给我们平儿用的。”
　　“她们怎么突然送东西给胡平呢？收了别人的东西，我还要还礼。这个手表得多少钱啊？”胡父听到是别人送的，脸色稍微好看点，但还是皱眉不满。
　　奶奶笑道：“不用还礼，我今年夏天西瓜吃不完，给她们送了好多呢，所以人家才给我的！没事儿！”
　　其实，奶奶是花了八十块钱从邻居家里买来的。她知道如果说自己花钱了，这个抠门的儿子必然要追问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花钱买个手表，要是让他知道是胡平主动开口要的，肯定要怪孩子。
　　“但是这个手表好像要办电话卡，你待会带平儿去办一下呗，这样我们两个老人也能多和孩子说上两句话。”
　　“行。”胡父点头答应，“那下午我把你送到车站后，顺便给他办个卡。”
　　空气中的系统窗口再次刷新：“获得儿童手表，恭喜运营者获得5积分。”
　　胡平珍贵地摸了摸手表，欣喜地看着奶奶，又望望父亲。
　　午饭后，等奶奶睡完午觉，胡父难得地同意胡平不学习，一起出门送奶奶。
　　送奶奶坐上公交车后，胡平跟着父亲沉默地走在路上，他的心又慢慢紧张起来，父亲的脸色好难看，他是心情不好吗？
　　胡父心里确实不太舒服。
　　今天的胡平太高兴了，高兴到让他不舒服。
　　“胡平，我平时对你不好是吗？”他阴阳怪气地开口。
　　“啊？”
　　胡平明显没想到父亲会这样问，他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
　　下一秒，胡父冷不丁地笑了两声，转身盯着只到自己腰间的胡平，阴沉沉地说：“一只别人用剩下的手表就高兴成这样，让你奶奶看见了，还以为我不给你吃、不给你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