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桐》无是一

3、第3章 发烧 手机放在身

　　手机放在身上不方便做大动作，陆怿颜把手机放在了桌洞里，回原来的教室搬书。
　　走进教室，班里都堵得水泄不通了，田原帮忙收拾着他的书，看到陆怿颜仿佛看到了救星，“诶哟我的哥，你终于来了。你上哪去了？人家急着往你这搬呢。”
　　陆怿颜跟着收拾，感受到有目光朝他看来，他瞟了一眼，那边的同学对他的态度颇不耐烦。
　　他没理，只是收拾得快了些，低声对田原道：“多睡了一会儿，没想到睡过了。”
　　田原应了两声，随即先抱了一摞书出去，“你位置在哪啊？”
　　“前门数进去第二大组第三排，桌面空着的、桌洞里放了手机的，那张桌子就是。”
　　“好嘞。”
　　东西看着好像不多，两个人也来回搬了两三趟，田原那边说班主任来了，就没再在陆怿颜这里逗留。
　　陆怿颜他们都来回几趟了，原住民新同桌的桌面似乎还没动过。他休息了一会儿，开始着手收拾自己的东西。
　　陆怿颜弯腰整理了下桌子底下堆着的书本，再抬头时同桌的桌子旁站了个人，看样子刚去洗手间回来，手上还沾着水。
　　“欸，”来人见到陆怿颜挺意外，“是你。”
　　陆怿颜也愣了，“好巧。”
　　周围的新同学对他这个刚分班来的多多少少也有些好奇，见男生和他好像认识的样子，开始低声问询。
　　男生也没说什么，坐到位置上用纸巾擦手，转头对陆怿颜道：“我看你名字，还以为是个女生。”
　　“啧，”陆怿颜对男生的话感到不满，亏他还因为自己觉得人家的橙子名字觉得好笑而感到愧疚，没想到人家上来嘴还挺损，“有你这么聊天的么。”
　　“行，早知道昨天就问你名字了，”男生笑着把手伸到陆怿颜面前，示意着两个人握个手，“那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褚澄，欢迎来到八班。”
　　伸过来的手带着男生青涩的骨感，手指修长，指甲剪得也齐整，看着像是个爱干净的人。
　　“陆怿颜，”陆怿颜还没来得及洗手，刚刚那双手还沾着水的样子闪回脑海，他不太客气地用手背打了回去，一点微凉在两人接触的地方，“行了，别这么奇怪。”
　　褚澄也不恼，只是又对着他笑了笑，然后去做自己的事情。
　　可能是真的病得有些难受了，陆怿颜只是在座位上收拾书本物件，收拾完却也感到有些累，停下来喝水，突然嗓子发痒，没忍住又呛咳起来，水洒了一片。
　　纸巾不知道搬上来的时候临时塞在了哪，刚才也没找到，陆怿颜手背捂着嘴一直咳，旁边又递过来几张纸。
　　陆怿颜接到手里，等不再咳了才胡乱擦着脸上身上。
　　刚才咳得眼睛都湿了，水呛进鼻腔也有些难受，他声音发闷：“谢了。”
　　褚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病了？”
　　“能不能说点好话，”陆怿颜终于在书包里找到了自己的纸巾，正按着眼角里的一点眼泪，“是有点不舒服，没事。”
　　褚澄又看了他两眼，嘴唇动了几次，像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班里一群人闹闹腾腾，没人管，叽喳够了就慢慢静了下来。
　　陆怿颜觉得身上乏得很，想趴下来睡一会儿，班主任刚好在这个时候来了。
　　这时候陆怿颜觉得他可能是真病得有些重了，身上不舒服，想休息还有人打扰，心里无厘头地开始不快。
　　八班班主任姓许，陆怿颜平时也不跟别班老师打交道，这会儿对这位老师的初印象是很干练，比原来班主任那没事抓着他们扯一通空话要实在很多。
　　新成员的自我介绍是在自己的位置上进行的，比起别人或长或短的介绍，情绪已经不太好的陆怿颜有些挂脸，他也自认为没什么可介绍的内容，简单说过两句就坐下了。
　　也就是这一遭，其他人都觉得陆怿颜不太好相处。
　　介绍一圈下来，许老师又说了两句，下课铃刚好响起，后面的课本来是要正常上的，但因为一班在看电影，于是有的人胆子也大起来，“老师，我们有电影看吗！”
　　“人家一班考得好，你们起什么哄。”
　　“我们也不差！”
　　“就是！”
　　“行了，”许老师把平时负责多媒体的学生叫了上去，“你们别太吵。”
　　她有备而来，给他们找了部电影，临走前还特意嘱咐这群爱动歪脑筋的学生：“不许用你们的手机平板投屏，让我发现，你们以后就别带手机进班里了。”
　　“遵命！”
　　“好嘞！”
　　“得令！”
　　这些学生就是群活宝。许老师忍不住笑，但也是真的聪明，不然哪能留在这个班里。
　　反正不用上课，陆怿颜二话不说，又闷了一口水，直接往桌上一趴，打算再睡会儿，睡醒应该就放学了，到时候再回宿舍好好睡一觉，第二天应该就能好上不少。
　　褚澄看着趴下去的陆怿颜，还是没忍住碰了碰他手臂，“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去校医室？或者请假去医院。”
　　传到褚澄手上的温度比他自己的体温要高一些，他不知道陆怿颜是体温本来就比自己高，还是发烧了。
　　“你少管我，”陆怿颜往右边挪，拒绝褚澄的继续触碰，声音从手臂交叠起来的空间里闷着传出来，“我没事。”
　　电影准备播放了，窗帘被拉上，褚澄脸上的表情随着周围暗下的光一起变得模糊起来。
　　电影其实看不完，最后一节下课铃响的时候陆怿颜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变过姿势。
　　班里同学收拾东西和说话的动静吵到他，这才慢慢转醒过来。
　　头很疼，身上很累，呼出来的气格外热，陆怿颜这下才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状态真的是糟糕透了。
　　他好像很容易把自己和事情都搞得很糟。
　　怎么会这样。
　　怎么总是这样。
　　或许是在病中，不好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陆怿颜醒来之后还维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等心情平复得差不多了才直起身。
　　旁边站着人。陆怿颜抬头，和褚澄探究的眼神对上。
　　陆怿颜呼出一口气，“你站这干什么？”
　　“等你啊，”褚澄说：“我陪你去校医室。”
　　“我说了我不去！”陆怿颜皱着眉，忍了很久的情绪现在因为褚澄这种专断的态度爆发开来，“我跟你不熟吧？你能别多管闲事吗。”
　　“昨天也是，今天也是，你到底哪来的那么多慈悲心肠？”
　　班里剩下的人不多，本来有的人因为下午的事就对陆怿颜的印象不太好，现在看见陆怿颜和褚澄吵起来也没敢留下来，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
　　“我不是……”褚澄被陆怿颜吼得一愣，他不太明白为什么陆怿颜会突然生气，但还是想耐下性子解释：“昨天下着雨，你又穿着校服，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既然顺路就叫上你一起。今天你生病了，作为同学不能不帮一下。”
　　陆怿颜冷笑一声，说到底不还是他的同情心泛滥，“你也说了，我们只是同学。”
　　“我觉得你越界了。”
　　不想再和褚澄说多余的话，陆怿颜站起身想离开，可那股冲上头的热血伴随着一阵耳鸣瞬间降了下去，从头凉到四肢，眼前一阵发白。
　　他不受控地向前倒去，一只手撑住了椅背，另一只手却没找到课桌，只能任由自己往褚澄身上砸。
　　陆怿颜好像看见褚澄嘴唇的张合，却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他似乎还有意识，却做不出任何回应。
　　眼皮很重，阖上之后怎么睁都睁不开，陆怿颜只感觉到过了有一会儿，自己就被人架走了。
　　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听不真切，但能肯定的是除了褚澄之外，还有别的人。
　　被人架着的感觉很奇怪，陆怿颜想这还不如自己走，但身体完全不听脑子的使唤，只能任由褚澄摆布。
　　好不容易躺下了，身边的声音嘈杂起来，有人扒拉他的眼皮，摸他的额头，还有东西短暂的抵在他的额头上，又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再后来的事陆怿颜好像不记得了，但再睁眼的时候看见褚澄坐在他身边。
　　正在玩手机的人余光似乎看到了这边，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陆怿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满意的看到陆怿颜皱起眉才把手放下，“醒了？”
　　褚澄似乎没有不久前还被躺在床上的人吼过的自觉，看到陆怿颜醒来反而松了口气。
　　校医听见褚澄的话走了过来，“感觉怎么样？”
　　“没力气。”何止是身上没力气，陆怿颜简直觉得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校医的语气里带上几分严厉，“发烧，还低血糖，年纪轻轻身体好也不是给你这么造的，再烧下去人要出事的，身体健康还是要放在第一位。”
　　“旁边有葡萄糖，你再喝一点，休息一下，感觉有力气了再过来找我开药。退烧药待会儿吃了饭再吃，温度要是下不去就及时去医院。”
　　“……谢谢医生。”
　　校医走后，房间里又回归沉寂，陆怿颜干瞪着眼看天花板，褚澄像是突然有了“良知”，陆怿颜不搭理他，他也不会上赶着自讨没趣。
　　陆怿颜在回想刚才，现在面对褚澄不仅尴尬还愧疚。
　　脑子真是烧糊涂了，能说出那些话。
　　虽然现在也没多清醒。
　　他想和褚澄道歉，但总觉得现在这个时机和场合实在不太合适，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好尴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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