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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银子?咱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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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站在院中,抬头看天,天是蓝的,有几朵云,慢悠悠地往南飘。
院中还种着几棵矮树,树枝上停着的几只半大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
小绿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蹦了出来,围在她的身边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没想到楚棠竟然真的从宫中出来了,也没想到楚棠竟然真的租到了个铺面,虽然不大,但也真像那么回事。
楚棠叫了一声:“小绿团子,看到没,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楚娘子了。”
小绿团子:“......”
小绿团子没说话,只是一味的飘在楚棠的身边。
他的任务实际上只是帮助楚棠达成一定的成就,而并非一定要让楚棠在宫中发光发热。
所以,只要楚棠真的能在商业上做出些成就,他的任务倒也算完成。
见小绿团子不说话,楚棠两只小手背在身后,笑着摇了摇头。
翠屏和秋霜跟进来了,站在她身后,也抬起头和她一起看着蓝蓝的天。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看了好一会。
最后还是秋霜先开了口:“东家,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楚棠收回目光,扫了眼院子,又看了眼那两间厢房:“先收拾一下,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来。”
“然后呢?”
“然后赚钱养活我们自己。”
“但......东家,我们拿什么赚钱?”
“不知道。”
“......”
楚棠看着她们俩那副表情,笑出了声:“愣着干啥啊?干活啊!”
翠屏听到楚棠的话,回过神来:“嗯嗯。”
两个丫头回过神来,赶紧应声,一个去找扫帚,一个去打水。
这种事两个丫头在宫中就常干,现在做起来也是井然有序。
楚棠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们忙活的背影,嘴角还带着笑。
楚棠简单擦拭了一下院中的石凳,坐了下来。
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在想着在这京城最热闹的东市怎么赚钱了。
作为一个女子,在这重男轻女的时代若是没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别说在这社会能有一席之地了,或许就连活下来都难。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传统观念,若是真想靠她们三个女生就做出一番成就,常规的方法定是不行。
楚棠在穿越前也不是没有看过其他的穿越文,但当她真的穿越过来后才发现那些小说中的情节并不现实。
无论是煮酒还是制盐,这些方式都由朝廷严加控制,她们若是想用这种方式赚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至于其他的手艺......楚棠也不见得会。
楚棠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希望能找到什么别的方式。
原主的记忆中有完整的原著剧情,甚至就连原著中不曾出现的情节,原主的记忆里面也都有。
原著里,半年后,户部有个姓周的侍郎会被人参上一本,罪名是贪墨。
证据则是他家里面突然多出来的那几亩良田。
但楚棠记得,实际上这个姓周的侍郎实际上是冤枉的。
那三亩良田是他夫人的嫁妆,只是这地契上写的是他夫人的名字。
等之后这件事查清楚后,虽然周侍郎被放了出来,但这时的他已经在牢中被关了三个多月了。官也丢了,人也废了。
但......如果这件事有人告诉他。
或者说在周家那些人调查事情原因的时候,她提前给出这份消息,这个姓周的侍郎的结局会不会就变得不一样呢?
还有,在原著中不曾出现的剧情——在之后的一年,江南会有一次丝绸商路被劫的大案。
一堆商人带着三万两银子的货,在半路被山贼截了道。别说那三万两银子的货了,就连人都死了十七个。
那伙山贼的据点原著中也写过,就在那苍梧山北麓,第三道山坳往里走二里地。
但好像直到小说剧情完结,这伙山贼都没有被发现后剿灭。
还有两年后的大旱,三年后的瘟疫......
这些早期的剧情是沈楚棠被打入冷宫后翠屏和秋霜怕娘娘无聊,这才讲给他听的。
而那些原著中比较后期剧情按理来说沈楚棠的记忆里是没有的,看上去大概是小绿团子在她穿越过来后给她植入的。
想到这,楚棠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一把抓住飘在她身边的小绿团,肆意的揉搓着他的脸。
楚棠:“小绿团子,我知道怎么赚钱了。”
小绿团:“怎么赚?”
楚棠:“卖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翠屏和秋霜忙活了一个上午,直到太阳垂直高挂在空中,这才停下了手中活。
扫地,擦灰,擦窗户,打水,把两间厢房收拾了出来。
秋霜还去街上买了新被褥,翠屏把墙角的杂草全拔了,拔完还嫌不够,又跑去买了两盆花摆在窗台上。
楚棠依旧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窗台上的两盆花。
一盆是月季花,已经开了几朵,红艳艳的,所不及她们宫中的月季,但倒也开的算是好看大方。
另一盆是茉莉,还没开花,但叶子绿油油的。
楚棠看了眼花,又看了看站在那略显局促的两个丫头:“这花哪来的?”
翠屏说的理直气壮,昂着头:“街上买的,院子里光秃秃的多难看,摆两盆花好看。”
楚棠看了看摆在那的两盆花,又看了看翠屏沾着泥的手,没说话。
秋霜在一旁小声说:“东家,花是我俩自己掏钱买的,没动不该动的银子。”
翠屏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嗯嗯,东家,这两盆花不贵的。”
楚棠看了她们俩一眼,俩人连忙低下头,不敢和楚棠对视。
楚棠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俩丫头看上去还是怕她,大抵还是因为她之前在宫中的身份吧。
过了一会,楚棠这才开口:“买得好。”
听见楚棠的话,翠屏和秋霜双双抬起了头,但楚棠已经转身进了屋里。
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都笑了出来。
中午的时候,楚棠让秋霜和翠屏两人去街上买了几个包子回来,三个人就坐在院子里,一人捧着两个包子就这热茶吃。
包子是隔壁老张家的,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汤汁都流了出来。
秋霜吃的小心翼翼,,生怕汤汁溅到衣服上。秋霜可不管这么多,大口大口地咬着,吃的满嘴流油。
就连楚棠都吃的津津有味,这玩意可比她那天在宫中吃的东西要好吃多了。
也不像她以前吃的那种充满科技感的包子,这包子只要咬一口就能咬到肉了。
翠屏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比御膳房的好吃多了!”
秋霜在一旁小声提醒:“翠屏!你小点声......”
翠屏将口中的那口包子咽下:“怕什么?又没人听见。东家,你说是不是!”
楚棠点点头:“是比御膳房的要好吃不少。”
秋霜看着她们两个,也慢慢放开了。
正吃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三个人手中的动作同时停住。
秋霜吓得脸都白了,翠屏虽然害怕到嘴唇发白但还是将手中那口包子连忙塞进了嘴里。
楚棠心里虽然也有些不安,但还是放下手中的包子,走到门边。
楚棠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谁啊?”
外面的人顿了一下,然后说:“隔壁老张,送碗豆花来。新做的,给你们尝尝。”
楚棠回头看了那俩丫头一眼。
翠屏已经抖了起来,脸色白的像纸。秋霜也好不到哪里去,手中的包子都捏得有些变形。
楚棠没理她们,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岁的老头,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个粗瓷碗。
碗里装着的是白嫩嫩的豆花,上面撒着葱花和虾皮,热气腾腾的。
老人家的面容虽然苍老,但脸上的褶皱间都透露着慈祥,浑身散发着一股独属于市井的淡淡的气息。
老张笑眯眯的,将那碗豆花端到楚棠面前:“姑娘,新来的吧?尝尝我家豆花,街坊邻居都爱吃。”
楚棠接过碗,也笑了:“谢谢张伯。”
老张摆摆手:“这有啥的,都是街坊邻居,相互都有个照应,以后有事招呼我一声啊。”
楚棠端着碗回来的时候,两个丫头还缩在角落里。
秋霜护着翠屏,但她自己身体却还是有些许颤抖。
楚棠把碗放到石桌上,朝两人招了招手:“吃吧,人家送来的。”
翠屏看着那碗豆花,声音抖抖的:“东......东家,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什么?”
“发现咱们是......是......”
“是什么?”楚棠看着她,“咱们现在是楚记东家和伙计,京城东市做买卖的。别的,什么都不是。”
秋霜和楚棠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句。
楚棠没再说下去,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豆花,送进嘴里:“嗯,好吃!你们也尝尝。”
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心中的紧张也少了半分,慢慢凑了过来。
那天下午,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花,被三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干干净净。
傍晚的时候,楚棠让翠屏去找了一块木板,又让秋霜去借了笔墨。
她坐在院子里面,想了很久,在想自己到底该写点什么。
招牌还没挂,但得先有个招揽生意的牌子。
太直白的不行,太文绉绉的也不行,得让人一眼看明白,但也不能太像个江湖骗子。
楚棠提笔,在木板上写下了六个字。
【知未明,闻未闻】
秋霜凑过来看了一眼,又轻声念了一遍:“知未明,闻未闻......东家,这是什么意思?”
翠屏也靠了过来,念了两遍,挠了挠头:“听起来挺厉害的......但东家,这个招牌别人看的懂吗?”
楚棠放下了笔:“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解释了也没用。”
她站起来,把木板靠在门口,退后两步看了看。
暮色里,那六个字说不上清楚,但至少也看得清。
秋霜站在她身后,小声问:“东家,这样......能行吗?”
楚棠摸了摸下巴,她其实也不太确定:“不知道,试试呗。”
“要是没人来呢?”
“那就等。”
“等多久?”
楚棠回头看她,笑了:“等到有人来为止。”
——————
一开始的生意并不顺利,或者说.....一开始的楚记根本就没有生意。
第二天,没人来;第三天,依旧没有人来。
直到第四天上午,翠屏坐不住了,跑到街上去转悠,想听听大家都在说什么。
下午她跑回来的时候,一脸复杂,双手捏着裙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样。
“东家,大家都在说咱们。”
“说什么?”
“说什么的都有。”翠屏掰着手指头数着,“有人说咱们是骗子,有人说咱们是故弄玄虚,还有人这六个字写的倒是挺好看的。”
秋霜紧张地问:“还有呢?”
“还有人说......”秋霜顿了顿,表情更复杂了,“还有人说咱们这个铺子撑不过十天。”
秋霜紧张的脸都白了,但楚棠竟然笑了出来。
似乎并没有因为外面人的议论而感到任何异样负面的情绪。
“十天?”她说,“那咱们就让他们看看,十天之后这楚记会是什么样子。”
第五天,还是没有人来,甚至都没有人愿意在铺面门口多停留一会。
第六天上午,秋霜在柜台后面坐着,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翠屏坐不住了,又跑出去转悠了。
楚棠倒是不急,坐在柜台后面翻着一本空账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快晌午的时候,门口忽然暗了一下,有人进来了。
来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细布布裳,虽然穿的不显富贵,但举止得体,看上去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管事。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盯着门口木板上的那六个字看了半天,这才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便开口询问:“这......这里是打听事情的吗?”
楚棠放下账本,站了起来,笑容恰到好处:“客官想问些什么?”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确认了眼四周无人,压低声音说:“我想打听个人。”
“什么人?”
“我家小姐......要议亲了。男方是城西开绸缎庄的孙家,听媒人说家底殷实,为人人品也好。但我们家老爷不放心,这才想让人打听打听,孙家这位公子的品行到底怎么样?”
其实这件事那中年男人本来也就为难,一开始这件事确实是老爷教给他做。
但他未尝没去城西打听过,但也不知道是孙家可以将事情掩盖过还是自己真的不会打听消息,他竟然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打听出来。
这还是听别人说京城东市有这么个奇怪的店铺,于是乎他来碰碰运气,也没抱太大希望。
但谁知道,楚棠听完他的话竟然点了点头:“孙家公子,孙文才,今年二十三,行二,上头有个哥哥。绸缎庄是他爹的,他帮着管账。”
中年男人一愣,楚棠继续说道:“孙公子确实没有娶亲,但两年前订过一门亲,后来退了。退亲的原因则是因为那家的小姐嫌弃他......脾气不好。”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一变:“脾气不好?怎么个不好法?”
楚棠没把话说得太绝对:“听说是动手,那家小姐被他打过一次,第二天就退了亲。孙家压着这件事没往外传,知道的人也不多。”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然后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消息属实吗?”
楚棠笑了:“客官,小店以诚信为本,不属实的消息定不会乱传。”
有了楚棠的保证,中年男人倒也能放下些心来,拱手作谢:“多谢,我现在就回去禀告老爷。”
从中年男人进来到他离开,总共都没花到半炷香的时间。
但......他却留下了一锭银子。
秋霜看着那锭银子,半天都没回过神:“东家......那是银子吗?”
楚棠很自然的点了点头:“对啊,是银子啊。”
“咱们......咱们赚到钱了?”
“嗯。”
秋霜张了张嘴,双眼中甚至还有泪水在打转,忽然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翠屏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这一幕,愣在门口,没搞清楚在她出去以后楚记发生了啥事。
直到楚棠把那锭银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看见那锭白晃晃的银子时,翠屏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银子!咱们赚到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