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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鱼丸   云亦梅 ...

  •   云亦梅最早起来给一家人煮了粥,热了窝窝头,捞了点咸菜出来配着后院新出的长豆角炒了,还炒了一盘丝瓜鸡蛋。
      后院种了黄瓜、丝瓜、豆角这些爬藤的,中间交错种了点茄子,不过往常陆谷丰没多少功夫料理他们,长势也就一般。
      现在云亦梅来了,隔壁热心的苗婶子过来教了几次,他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每天挑新鲜的摘下来吃,留一部分腌成咸菜,小妹爱吃腌黄瓜条,陆谷丰爱吃酸豆角,云亦梅就每样都弄了一些。等冬天没有时令鲜菜的时候能吃。
      因为要带俩孩子进山,云亦梅还烙了几张饼子,每人带了一根黄瓜和一竹筒水。
      做饭时陆谷丰和陆水青起来了,兄弟俩洗把脸就干其他的家务活,一个喂鸡,一个拌猪食喂猪,清出来的粪堆在后院最角落,铲草木灰给盖住了沤肥,等下一茬肥地。
      中间空档陆谷丰还找到机会进灶屋一趟,夸云亦梅新簪子盘头好看。
      最后一个陆春草也不用人叫,闻着香味就起来了,洗完脸正赶上云亦梅端饭出来,亲亲热热喊了一声嫂嫂就要撒娇:“你们都故意不叫我!”
      搁原来陆谷丰和陆水青都不太理她这一套,但是现在云亦梅理。春草跑过来贴着云亦梅,云亦梅就双手捧着她小脸蛋哄:“看我们春草睡得香,不舍得叫呢。”
      陆谷丰看小妹这样就笑,陆水青看一眼不讲话。
      吃过饭送陆谷丰出门,云亦梅又叮嘱:“累了就歇歇,别干亏了。下午回来掐点嫩红薯叶,我给你们做点窝窝头和蒸菜吃。”
      陆谷丰知道他心疼自己,应了一声出门了。
      不远处站着等他下地的祥叔父子俩,他们地多,连着忙吃不消,索性这俩月不种,留着歇歇养田,正好有空帮陆谷丰。
      “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看看谷小子,干活这么有劲儿。”二山开他玩笑。
      陆谷丰嘿嘿笑,说:“屋里有人就是好,家里现在不用我操心,一门心思伺候这几亩地就行。”
      “弟妹今天在家带俩小孩?”
      “带他们上山玩去了,夏天山里凉快,小孩在家哪呆得住。”
      “那挺好的,就算是外山,俩小孩也得有个大人跟着才行。”
      几句闲话的功夫就到了田里,三个汉子下地抡开膀子就是干。

      另一边山里,云亦梅背了个背篓,陆水青提了个篮子,陆春草带着自己就出发了。
      这个季节是进山挖天麻的好时候,但是品相好的天麻都在深山,没有经验老道的采药人一起,云亦梅是不敢去的,更何况现在还带着小孩。
      要是陆谷丰早几天忙完,说不定能抽一天陪自己进深一点看看。
      今天就见着什么采什么,反正像金银花、连翘、益母草这些都是很好找的,不名贵,炮制手法简单,卖去镇子上能得个辛苦钱也不错。
      云亦梅带俩小孩上山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挖草药,三人走走停停,好半天才停下挖上几株品相好的。
      想着孩子长大了可以自己进山,云亦梅每碰到一种新药草就会先整株挖下来,从头到尾给两个人讲一遍。用词也不晦涩,一句一句药理被他念出来,跟听睡前故事似的。
      “嫂嫂,你看!”春草抓着一株药草笑得漏出小白牙,只是缺了颗上门牙。
      掉牙那天陆谷丰笑话了她一通,从那天起十分爱笑的春草变得十分淑女,想笑了都要用手捂着嘴偷偷笑。
      掉下的上牙云亦梅收好了帮她压在米缸底下,寓意快点往下长,以后不愁吃粮。等以后掉了下牙,就给丢屋顶上,让快快往上长,不再当缺豁牙。
      “好厉害呀!”云亦梅夸她,她又抿嘴捂着笑。
      “来,嫂嫂看看,啊~”云亦梅担心她牙齿长歪,每天时不时的就要这样看,”好,记住了以后不能觉得痒就去舔,不然会变成歪牙的。”
      小姑娘是要听话一些的,听陆谷丰说自己小时候换牙,是和村里小子爬树,摔下来把摇摇欲坠的门牙磕掉了,回家的时候一嘴血一脸眼泪鼻涕。
      他爹娘想打又不舍得,可是把人气坏了。
      今天在山上杂七杂八的草药见了很多,最多的还是金银花和连翘,这个时节的青翘长得不错,云亦梅挑着摘了不少。
      山里凉快,下山的时候三个人沿着小溪走,走累了就坐在河边石头上歇,顺便还能把黄瓜洗了吃。
      “嫂嫂,水里有鱼!”陆水青离河边近,看到了喊她们。
      云亦梅不让春草离河太近,正带着她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挖泥鳅。这个活云亦梅不熟练,还得春草教他,春草说可以挖一点回家着拌草剁碎喂鸡。
      “你小心点,咱们没渔网,不好抓的。”云亦梅看那水只到陆水青膝盖,又是清澈见底,嘱咐了两句就随他去玩了。
      “嫂嫂,二哥可会抓鱼了,我们今晚有鱼汤喝了。”陆春草对他说。
      “行,抓到了咱们回家炖汤喝,还是你想吃鱼丸?”云亦梅随口应,又补充,“想吃鱼丸的话,你二哥抓了鱼咱们就早点回家。”
      “吃鱼丸吧!我还没吃过!”陆春草高兴了,又跑过去指挥她二哥抓鱼,“二哥你好好抓鱼,嫂嫂说抓到了给我们做鱼丸!”
      “知道了,馋丫头。”陆水青应他。
      陆水青没一会儿抓了一条四斤的肥鱼出来,丢在岸上喊小妹赶紧搓草绳好把鱼弄下山去。
      云亦梅见鱼抓上来,陆水青晾脚的功夫把背篓收拾好,鱼给春草拎着,三个人下午过了一半就到家了。
      找了个木盆把鱼养上一会儿,云亦梅先收拾从山上带下来的东西。
      杂七杂八的草药不多,单独搁在一边,比较多的金银花和青翘分开放,为了炖鱼挖的野葱和老姜喊水青拿去灶屋放好。
      现在问题来了,云亦梅不会杀鱼。
      他会片鱼剁肉,但是不会杀活鱼,三个人围在水桶边,无从下手。
      云亦梅:“我不会杀鱼,你俩会吗?”
      两个小的也摇头。
      “要不去隔壁找婶子来帮忙?”陆水青提议。
      “还是不了吧,反正现在天还早,我们去地里找你们大哥,咱们去摘红薯叶回来,先把菜馍馍蒸了。”云亦梅说,“鱼等你大哥回来再弄也不晚。”
      于是三个人又出门去地里,云亦梅还掐了院子里的薄荷叶子泡水给带过去。
      陆谷丰在田里翻地,太阳晒在身上出了一层油亮的汗,忽然听见小妹在喊他。
      “大哥!二山哥!祥叔!我来啦!”陆春草活力满满,小鸟一样飞扑过来,差点刹不住车摔田里,停下来的时候还在呼哧带喘。
      陆谷丰丢下锄头几步跨上田埂,把小妹从嘎吱窝掐起来转了一圈,问:“你嫂子呢?”
      “后头呢,你就知道问我嫂子!都不管我和二哥!”春草嫌他一身汗味,赶紧蹬腿要下来。
      陆谷丰往村里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云亦梅拎着个篮子往这边走,身边跟着拎水罐子的陆水青。
      陆谷丰问他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在山里有没有事。
      云亦梅说:“青子抓了条鱼,就早早下山了。但是我不会杀,所以你下午早点回来。给你带了水,你喝点歇歇。”
      说罢把篮子里的碗拿出来,从陶罐里倒水给他。
      陆谷丰喝出来里面加了薄荷叶子,清清凉凉,心里美滋滋,这种生活真是千金难买。
      “春草,叫上你二哥一起给你嫂子摘红薯叶去,要上面最嫩的。”陆谷丰发号施令,把云亦梅的篮子塞春草怀里。
      “祥叔,二山哥,来这边喝点水!”陆谷丰喊田那头的俩人。
      俩人都是身强体壮的汉子,干大半天活也不见累,过来和云亦梅打了招呼喝水。
      “这水里放了啥,好喝。”二山哥一把拍在陆谷丰肩膀上。
      陆谷丰拿过来陶罐给续水,云亦梅回答道:“摘了薄荷叶在手里拍醒,放进水里泡着,喝了提神醒脑,清热解暑。夏日天气热,喝点这个对身体好。下次家里金银花炮制出来,给你们送点,平日喉咙痛上火可以泡水喝,但是不可贪多,喝两天不见效还是要去医馆看看。”
      祥叔笑眯眯的,接过陆谷丰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哈哈笑:“咱们泥腿子过的都糙,这点小病小灾没几天自己就好了。”
      云亦梅从前住在洛都州府,平日来医馆看病的都是家中略殷实的,富户都是额外再付诊金请大夫上门的,农户确实没怎么见过,偶有几个也是家里人生了重病才送过来。
      结果基本上都不怎么好。
      “可不能这样,小病拖下去万一误了时机就不好了,祥叔、二山哥,以后生病了可以让谷子哥喊我先给你们看看。”云亦梅说。
      陆谷丰本来是拿不准云亦梅愿不愿意帮忙瞧病,现在云亦梅先开了口,他就接话道:“云娘家里出事前是开医馆的,乡里乡亲的权当搭把手了。”
      “谷子,可不能这样,你们给村里人看病,起码得跟十里八乡的赤脚大夫一样收点东西,也不用多,哪怕是送个鸡蛋送个菜也成。”二山哥不同意,“你刚嫁过来,脾气太好了,有些婶子阿公看起来是好人,但是发现从你这能拿好处,以后就赖上你了。”
      云亦梅点头,道:“二山哥说的有道理,我以后就收俩鸡蛋一碗面什么的,多的我心里也过不去。”
      “嫂嫂,我们好了!”春草跑在前面,陆水青拎着半篮子红薯叶过来,也喊了一声嫂嫂。
      “那我们先回去把菜馍蒸上,回头让谷子哥送去点。”云亦梅说完,道别后带着俩小孩回家去了。
      红薯叶多淘洗几遍,切碎撒点盐拌匀,少量多次加面加水,过程中拌进去一些酵种,和好面发酵。
      夏季天热,不用半个时辰就变到两倍大,云亦梅喊了弟妹洗手过来一起捏窝窝头。
      三个人速度是快很多,陆春草手小,捏的窝窝头也小,她乐在其中,奖励他们一人一个,剩下的都要自己吃。
      云亦梅看她捏不了几个就随她玩去了,上锅蒸的时候还特意把她那几个放在一个屉子里。
      陆水青不喜欢空心窝窝头,都是团的实心菜馍,去书院的时候也可以带上两个。
      云亦梅捏的最好看,中心微微下陷,分量足卖相好。
      捏好二次醒面,凉水上锅,水开上汽蒸两刻钟,没过多久,院外传来陆谷丰的声音:“云娘,我回来了。”
      “回来的正好,赶紧把鱼杀了,我等下搓鱼丸给你们吃。”云亦梅嘱咐道,“贴着鱼皮把大块肉片下来,去掉鱼红再剁鱼茸,鱼骨留些肉,我等下先煎后炖。”
      陆谷丰手上麻利,鱼分好了正好菜馍出锅,云亦梅刚要去拿馍筐起锅,陆谷丰就拦住他。
      “鱼杀好了,你别动馒头了,小心烫着,我来弄。”陆谷丰赶紧洗了手过来。
      云亦梅抿嘴悄悄笑,抓了一把铜钱喊了水青春草过来:“青子,春草,过来。”
      “菜馍拿几个送去苗婶子和祥叔家里,然后帮嫂嫂去村口买两方豆腐,路上慢点,青子看好小妹别在路上贪玩。”云亦梅叮嘱道。

      片下来的鱼肉多次冲洗干净后,剁成细细的鱼茸,加入一颗鸡蛋拌匀,加盐的温水抓成浓郁葱姜水,少量多次加进去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儿。
      备上一盆冷水,勺子沾上水,手抓好鱼茸挤出丸子,用勺子取下来放进水中,就是一颗一颗奶白的鱼丸。
      “你来我们家后,饭菜好吃的不只一点半点,我觉得我都胖了。”陆谷丰忙完自己的,趁家里俩小孩都不在,跟屁虫一样跟在云亦梅后面贴着。
      “你是壮实了,别贴着我,灶屋热死了。”云亦梅手上捏鱼丸,肩膀上靠着一颗大脑袋。
      “你香,我贴着你心里美。”陆谷丰自从成亲,说话越来越没边。
      “少贫嘴了。”云亦梅终于把鱼丸都弄好,听见外头有声音,用胳膊肘轻轻把人推开。陆谷丰也听见了,飞快在脸颊上偷了个香跑出灶屋去接俩小孩买回来的豆腐。
      “我拿豆腐给你们嫂嫂去,你俩玩去吧。”陆谷丰接了豆腐,眼疾手快往他俩脑门上敲个毛栗子,然后扭头跑灶屋去继续当跟屁虫,坐在小板凳上烧火。
      “你看大哥那样,像不像大江哥家养的大黄狗。”春草扯着水青咬耳朵。
      “确实很像。”陆水青同意。

      起锅烧油,豆腐切块煎到两面金黄,盛出来后把鱼骨放进去煎,定型后倒入热水,中小火煮开放点葱姜进去增味。
      煮上一会儿加入鱼丸和煎好的豆腐,小火慢炖,汤色奶白醇厚,临出锅撒盐调味。
      “去喊青子和小妹吃饭。”云亦梅盛饭腾不出手,用脚轻轻踢了踢陆谷丰的小板凳,“把堂屋桌子搬出来吧,咱们在院子里吃。”
      鱼汤煮的鲜香,煎过的豆腐吸饱了浓郁汤汁,手搓鱼丸肉质鲜嫩,口感弹牙,几个人就着菜馍吃肉喝汤,说着闲话消磨时间。
      “嫂嫂,你是仙女吧!”陆春草呼噜呼噜喝着汤,笑的看不见眼。
      云亦梅一定是天上的仙女,大哥娶了嫂子真是太好了。
      云亦梅算是发现了,陆谷丰这个大哥私下里一边憨一边讲俏皮话;陆水青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只偶尔会附和春草;至于陆春草,小丫头嘴甜,整天叽里咕噜好话一大堆。
      家人遇害,流亡至此,逝者已矣,此前闺阁生活已成泡影,只是不知道和自己一起逃出来的堂哥现在怎么样了。灭门之仇云亦梅是要查,只是现在自己身份为农家村户,如果陆水青能早日考上秀才就好了。
      但这并非他能强求的事情,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堂哥还活着。
      云亦梅在心里悄悄叹一口气,好在现在的生活有吃有穿,还有疼自己的夫君,听话懂事的弟妹。父亲母亲在天有灵,看到自己过得不错,也会为他感到高兴的。

      第二天陆谷丰只做半日农活,下午要送陆水青去县里书院,来回跑一趟得两个多时辰。
      成亲洞房那天过后,陆谷丰就把家里的钱全交给云亦梅收着了。云亦梅卖首饰40两,家中原有积蓄13两,前些日子卖粮1两8钱,还有一些零碎铜板,共计54两8钱碎银并362个铜板。
      这放在村子里可以算得上是顶顶的富户了。
      云亦梅数了50个铜板串一起,让陆谷丰明天拿给陆水青当零花。陆谷丰原本说不用,书院管吃管住,每年二两半束脩一交,就不用再管陆水青。
      云亦梅说他不细心,书院里读书的多是家境不错,一群半大小子凑在一起少不了花销,要是水青次次囊中羞涩和他们玩不到一起,那在书院里的日子也太难过了。
      再者说,十二三的小男孩还在长身体,只吃书院食堂怕是不够,这五十文平常能买点零嘴加餐什么的也好。
      “水青是个好孩子,这点钱他拿着不会乱花的。”云依最后说。
      陆谷丰被说动,发觉自己往日确实不细心,没有想到这些,接过了钱。
      “还有这20两,你拿着,去县里牙行把要买的骡子骡车买了。”云亦梅又取出两锭整银。
      陆谷丰不想花这个钱,觉得那四十两算是云亦梅的嫁妆,哪里有汉子成了亲花娘子嫁妆的,窝囊。
      云亦梅见他没有伸手的意思,拉过来他的手塞进去,劝道:“农忙时候我帮不上你的忙,买个骡子能省不少事,这20两你以后赚了钱再给我补上。剩下的钱你去布行,买些素色棉布、绢布和各色绣线。”
      “买这些做什么,家里缝衣服的线还有,上次的布拿回来不是还没用吗?”话说到这份上,陆谷丰只好把钱收好。
      “上次的要拿来裁衣裳,我看你那汗巾旧的不成样子,家里几个平常连个擦手的帕子都没有,买回来我给你们一人绣上两条。”云亦梅把剩下的银子收进箱子,铜板放在外面供日常花销,“荷包也旧了,我做的时候顺便还能教春草描花样子。”
      云亦梅起身放钱也就两步路,陆谷丰也得跟在他脚后面,云亦梅一个转身正好钻人怀里。
      “成,都听你的。不过我不知道你要啥样的绣线,不如明天咱们一家都去,家里缺什么一并买上。”陆谷丰揽住云亦梅的腰,把人抱进怀里。
      这一天陆家人都起的早,连陆春草都兴奋早起等着去县里。
      云亦梅做饭,兄弟俩喂牲畜,陆春草帮忙看火。吃过饭下地的下地,晾药的晾药,看书的看书,手里都有自己的活要忙。
      午饭后搭去县里的牛车,先送了陆水青去书院。陆谷丰把钱拿出来,云亦梅眼瞅着陆水青接过50文钱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你嫂子给的,怕你吃不饱,别乱花啊。”陆谷丰叮嘱。
      云亦梅:“好好读书,家里有你大哥。”
      陆春草:“二哥,我会想你的,嫂嫂说了,下次你回家也做好吃的。”
      陆水青行书生礼:“水青知道,会上进努力的。”说罢背着书箱进去了。
      陆春草小丫头大滑头,装模做样叹了一口气:“这下二哥再回家就要十天后了,真是心疼二哥啊。”
      “你就装吧,不知道心里多高兴吧?”陆谷丰笑话她,平常陆春草嘴上厉害,只有陆水青能口头上制住她。
      不对,现在还有云亦梅,稍微变变脸色陆春草就怕的不行。
      “我哪有,我在家可想二哥了。”陆春草不服,拉着云亦梅往前面布行跑去了。
      牙行那地方云亦梅不管怎么样都不乐意去,带着春草逛布行,最后再去粮油铺子,约好他看好骡子后在粮油铺子汇合,直接把买好的东西装上车。
      云亦梅背着背篓,牵着春草进了布行,一起挑了几匹好料子,选了几卷绣线,顺便还看了县里几个绣坊的绣品,都是很常见的各种花卉蝴蝶,追求风雅的会绣些山水鸟雀。
      如果自己想打开县城销量,不仅要绣法精湛,还得出些新花样。技艺不成问题,大伯娘母家是湘南有名的林氏绣庄,太祖南巡路过留了“天下名绣”四个字,那年先帝封太子的礼服都是林家所制。
      林家不管嫡系还是分支的女眷,都是从小学绣,严加管教。大伯母没有女儿,在家闲暇时常带她,一手绣活也全教给了云亦梅。
      那就是要在花样上想办法了,从前住在州府,现在住在乡下,见的东西确实不一样。
      倒是可以绣点乡下的麻雀、果树、水鸭、白鹅什么的,也有一番野趣。
      “嫂嫂,刚才的帕子都好好看啊。”陆春草心态好,就算云亦梅没给她买,她也笑嘻嘻可高兴,觉得自己见了漂亮东西就开心。
      “我给你做两条好不好,一条绣迎春花,一条绣兰草?还是你想要别的花样?”云亦梅询问她的意见。
      春草乐呵呵:“好啊好啊,嫂子能不能多绣一条石榴花的,王奶奶家的十六姐马上要嫁人了,之前哥哥们不在家,她经常带我出去玩的。我以后会多多干家务活来抵的。”
      云亦梅牵着春草的手晃了晃,小孩子感情纯粹,知恩图报,他当然没有不应的。
      “那哥哥们呢?”春草问。
      云亦梅就跟她说了自己的打算。给陆水青绣一条竹叶的,一条大雁的,竹子寓意品质高洁,大雁寓意鸿鹄之志;陆谷丰一条绣谷穗,一条绣红豆。
      “谷穗我知道,是大哥的名字,红豆是什么意思?”春草只认识几个字,并不知道红豆是相思的意思。
      “嗯,红豆就是我想吃红豆沙才想绣的。”云亦梅糊弄她,怕她追问,把话题从红豆上扯走,“我还能把你的名字绣上去,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你的帕子,也不怕丢了。”
      “还能这样!”春草惊异。
      云亦梅:“可以啊,等你读书多了,有喜欢的诗,嫂子也能给你绣在帕子上。”
      “那嫂嫂教我读诗吧,我不愿意二哥教我,他说的我都听不懂。”春草嘟嘴抱怨,陆水青说话文邹邹,还喜欢气她。
      云亦梅看她这样觉得可爱,答应她等下去书铺买本诗集来,回家了天天给她读。
      买了诗集,还去药铺买了点八角、桂皮、白芷、香叶,最后才去粮油铺,买了细盐、陈醋、小米、糯米和几斤猪板油。
      出门时候正好碰到过来接他们的陆谷丰,把东西全接过来放在车上,扶着云亦梅和春草也上了车,问她们都买了什么。
      “买了这么多东西?”陆谷丰赶着骡车,跟姑嫂俩说话,“猪板油你会不会炼?不会的话去找苗婶子。”
      “我会的,而且跟咱们家现在用的不一样。”云亦梅坐在板车上,轻巧地晃着脚,“我看村里都是油熬或者干锅熬,出油少还发黄焦苦。我用水熬,加点葱姜蒜,花椒香料,熬出来颜色雪白雪白的。”
      “大哥,嫂嫂还要给我们绣帕子,你的是谷穗和红豆。我问嫂嫂红豆是啥意思,嫂嫂说她想吃红豆沙了哈哈哈哈哈哈。”陆春草笑的开心,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嫂嫂脖子带着耳朵都烧红了。
      陆谷丰:“家里还有点红豆,下次蒸豆沙馅包子,我来和面好不好。”
      春草欢呼:“好耶!”
      云亦梅这才想起来陆谷丰也不认识太多字,低声应了一声,一家人说说笑笑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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