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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宫中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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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风波暂歇，边关军情如火，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京城。
天还未亮，长公主府外，已然车马齐备，甲仗鲜明。
朝廷下了急旨：以长公主苏昭玥为帅，即刻点兵，奔赴边关，御敌守疆。
这一道旨意，是危机，也是生机。
太后虽恨她入骨，却也不得不倚仗她在军中的威望与战功。只要苏昭玥肯出征，便暂不会再对沈令仪下手——毕竟，逼死主帅，动摇军心，这罪责，谁也担不起。
府内，灯火彻夜未熄。
沈令仪一夜未眠，安静地坐在灯下，为苏昭玥整理行装。
一身银色铠甲，冰冷坚硬，被她细细擦拭得锃亮。一件件软甲、披风、护腕，叠得整整齐齐。每动一下，心头便轻颤一分。
她知道，出征意味着什么。
黄沙战场，金戈铁马，刀箭无眼，生死难卜。
这一去，前路茫茫，不知归期。
或许是数月，或许是数年。
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可她脸上，却没有半分哭闹与阻拦。
她不能拖她的后腿。
苏昭玥是长公主，是三军主帅，肩上扛着家国百姓，扛着万千将士的性命。有些责任，与生俱来，无从逃避。
她能做的，只有安安静静等，安安静静守，守着这座院子，守着一盏长灯，等她平安归来。
苏昭玥走入屋内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灯下素衣人影纤细，垂眸静坐，长发垂落，遮住了微颤的眉眼，安静得让人心疼。
她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轻轻伸手，从身后拥住她。
“还没睡？”
沈令仪身子微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靠在她怀里，低声道：“我在等你。”
“等我回来，还是等我走？”苏昭玥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微哑。
沈令仪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滴在衣襟上，转瞬即逝。
“等你回来。”
她转过身，仰头望着苏昭玥，眼底虽有泪光，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你必须去。我不拦你，也不怪你。”
“你只管安心打仗，护好自己。”
“府里有我，我会守好我们的院子，守好那盏灯。”
“我会一直等，等到你身披荣光，平安归来。”
苏昭玥心口一酸，俯身，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
“好。”
“等我平定边关，扫尽狼烟，便立刻策马归来。”
“此后，再不分离，再不叫你一人独守空院，再不叫你担惊受怕。”
她伸手，取下自己腰间常年佩戴的一块双鱼暖玉，轻轻系在沈令仪颈间。
玉温润贴身，带着她的温度。
“这个你戴着，如同我在你身边。”
“无论相隔多远，看见它，便要记得，我永远想着你，念着你，爱着你。”
沈令仪抬手，紧紧按住胸口的暖玉，用力点头：“嗯。”
她转身，从匣子里取出一支新笔，一方新墨，轻轻放在苏昭玥手中。
“战场凶险，你万事小心。”
“我不盼你战功赫赫，不盼你名扬天下。”
“我只盼你，平安。”
“只要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好。”
一句平安，重逾千斤。
苏昭玥紧紧握住那支笔，仿佛握住了她全部的牵挂与温柔。
“我答应你。”
天色渐亮，府外号角声起，催人启程。
离别之时，终究还是到了。
苏昭玥最后深深看了沈令仪一眼，似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好好照顾自己，别胡思乱想，别委屈自己。”
“等我。”
沈令仪强忍着泪，轻轻挥手，声音轻却清晰：
“一路保重，我等你。”
“昭玥，一定要回来。”
苏昭玥转身，不再回头。
红衣映着晨光，一步步走出府门，踏上早已等候的马车。
马车驶动，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长街尽头。
沈令仪依旧站在廊下，久久伫立，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直到再也听不到车马声响。
风拂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院中桃花早已开过，只余下满枝青绿。
她抬手，抚过发间那支拼合的玉簪，又按住胸口温热的双鱼玉。
簪在，玉在，承诺在。
灯在，人在，初心在。
她会等。
等风沙止，等狼烟熄，等她的将军，身披铠甲，踏月归来。
——
边关万里，黄沙漫天。
军营之中，大帐林立，旌旗猎猎。
苏昭玥一身银色铠甲，头戴战盔，立于点将台前。
昔日红衣张扬的长公主，此刻一身戎装，眉眼凌厉，气势凛然，自有一番铁血将帅之风。
“将士们！边关危急，百姓受难，我大曜山河，寸土不让！”
“今日，随我出征，御敌于国门之外！”
“不胜——不归！”
“不胜不归！不胜不归！”
万千将士齐声高呼，声震四野，气贯云霄。
苏昭玥翻身上马，长枪一指，声音清冷而坚定：
“开拔！”
马蹄声起，铁甲铿锵，大军浩荡，向着边关深处，疾驰而去。
黄沙滚滚，遮天蔽日。
苏昭玥勒马回望，目光穿过万里风沙，望向京城的方向。
那里有她的牵挂，有她的执念，有她拼了性命也要守护的人。
令仪，等我。
此战过后，人间安稳，烟火寻常。
我必归来，与你同守一院灯火，再不离散。
长信灯在千里之外静静燃烧。
灯未灭，人未归，情未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