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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喜鹊,它问你会不会喜欢我?(二)   薛蟒纯 ...

  •   薛蟒纯从窗台上站起来,她把窗户上的纱网拆了,朝窗户外吐了一口唾沫。
      有点凉的冷风吹进来,把女生身上穿的一条粉红色睡裙吹的很膨胀。薛蟒纯把上半身伸向外面,再也没有伸回来。

      子言心机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窗台的位置,站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雨天依旧没停,天空阴暗的像黑夜,子言心机想去厨房给薛蟒纯煮些吃的,这三天,她一个鸡蛋也没吃。

      平川和子语松岸然道貌的站在门口的鞋柜旁边,子言心机看到了,喉咙紧张的呜咽了一下。

      等看清楚父母是在看什么之后,她身后不停地冒冷汗,子语松的目光放在一双陌生的黑色皮鞋上面。
      她走出来了,他也一言不发,直到她走到他们的身边。

      “这好像不是你的鞋子?这是一双男士鞋。”,子语松拿起这双鞋,提到子言心机面前,眼神肃穆的质问她,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小偷一样,她从来没看见父亲面对自己的时候会生气。

      “孩子?你做了什么?”,平川用极其失望的眼神看着子言心机。

      对啊,是我摆在上面的。

      “不是……”,惶急的情绪让她说话的咬字一下子就乱了,一看就像是在说谎:“不是我偷的。”

      “偷的?”,平川愣了一下,眼神放柔了一些。

      “你为什么要偷别人的东西?”,子语松冷着脸问。

      “我……我喜欢这双鞋,单纯喜欢而已,而且我又没有,凭什么那个人要用。”,子言心机抱住胳膊,心虚的看向右下方的地面,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子语松目光特别坦荡,盯在她的身上来回寻觅,愣是没有找到可疑的线索。

      子语松和平川互视一眼,看得出子言心机这两天心里有鬼,以为她在外面杀了人不埋尸,二话不说,把子言心机打了一顿。

      子言心机从小到大没挨过揍,因为她身体很弱,还有一对很温柔的父母,从小就宠着她。

      这是第一次被打,她捂着脸,特别委屈得哭起来,哭着哭着哭出声,声音越来越大。

      “好吧,我信你一次。”

      询问了半个小时,见子言心机每次回答的都很有证据,而且抽泣的快要说不出话的行为,她的父母也松口了,选择相信自己的女儿。

      最主要还是平川心软了,掐了子语松的胳膊几下。

      但是出于不放心,女儿这两天毕竟是行动比较诡异,房间门紧闭,半夜经常有哭闹声,平川去敲门的时候,却什么声音也没了,他们决定去她的房间里看一眼,这才能安心。

      子言心机很快就同意下来了,跟在父母身后,三人一起来到了她的房间。

      房间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平川小心地把门推开。

      什么东西也没有,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尸体,两个家长顿时松了口气。

      子言心机走进自己的屋子,震惊的看着屋子里的这一切。

      左右摇摆的小鸟玩具,自动弹起的电子琴,正在吟唱歌谣的玩具鸟,她抓起床上的一只毛绒熊,抱在怀里。

      她走到床边,趴下身体,两只手扶住地板,把头贴近了地面,底下漆黑一片,一双眼睛对上了她的视线,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

      正在远处对话的夫妻并没有看到这一切。

      “会不会是女儿想养什么小动物?你不让。”,平川拉扯着子语松的袖子,把他拽出房间,手挡在嘴边,悄声问。

      “我怎么可能不让?我是害怕她出事,而且她要是想养我也没有不同意过。”

      “可是这样会不会伤到女儿自尊啊?书里面长长说到,父母这种不信任的行为会伤害到子女,”

      “我给她下跪道歉?”

      “不用了,”平川翻了个白眼,嘲笑他:“你滚出去吧。”

      夫妻两个人说着,发现女儿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小熊,诡异的笑出声来,脚底下只有卡其色木板,她盯着木板在发呆。

      “我让你别吓她吧?还说什么要给她准备礼物,假装凶她,这下好了吧,女儿万一吓得变成神经病了咋办?”

      平川立刻瞪大眼睛,看向身旁的子语松,朝着他的胳膊拍了两巴掌,子语松捂住了眼睛,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平川叹了口气,她把礼品袋藏在身后,小心翼翼的走进卧室里,拍了拍子言心机的肩膀。
      子言心机立刻转过头来,用提防的目光看着他们。

      结果下一秒,一个精致的礼品盒出现在眼前,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

      “谢谢爸爸妈妈,但是我马上就要回学校了,正在收拾行李,你们先出去。”,她有点小开心,喊走了父母,把房门重新锁上,她拆开了礼品袋,打开了这个盒子。

      里面是她想要很久的一枚戒指,是和薛蟒纯同款的一家饰品。

      这款戒指一个男款,一个女款,薛蟒纯买了男款的,她也好想要,却不知道名字,把款式跟父母说了以后,没想到他们真的会买到相同的,不过父母买给她的也是男款的。

      这枚戒指的名字叫做‘隐藏的爱’,全部是用英文雕刻。
      它是一家外国比较有名的牌子。

      很多人用他们家的戒指,男款的钻石藏在戒指里面镶嵌着。
      只有佩戴者摘下时才能看到一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

      薛蟒纯在床底下渐渐睡了过去,很快又被子言心机喊起来。

      子言心机把她扯到了床上,小心翼翼的问:“你为什么不走?”,她的语气里有些委屈,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薛蟒纯困得眼睛睁不开,愣了一会儿,她拼命地眨了眨眼,睁大眼睛,看见子言心机的眼睛,她默默骂了一句:“你有病。”

      说完,她一把扯过软绵绵的被子,盖在了自己的头上,整个身体陷入了慵懒的睡眠里。

      有那么一瞬间,她也确认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在无人的衣柜里,藏进不会被人发现的床底下,屋檐下,窗外下。

      “呜~”委屈从子言心机的喉咙里发出。
      她躺在薛蟒纯的身侧,躺在被子上方。

      橘黄色的日落下沉,变成了冰冷色的天空。
      夜深了,她觉得冷,一把扯过被子,踹了薛蟒纯一脚,把被子全部卷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冰冷的手臂一下子就被捂热乎了。

      昏昏欲睡着的子言心机好像听见身边传来一阵短促的尖叫声,她试着无视了,很快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她们熟睡着的时候,窗外的麻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站在树枝上面等待黎明了。

      一星期后的一个下午,阳光明媚,不如以往的阴天。
      鸟儿出奇的起得早,站在门口处叽叽喳喳的找小米吃。

      有很多喜欢鸟的人家,就会在一大早的时候在门口撒一大堆大米粒和五谷杂粮。

      小麻雀看到了,自然就从窗户那儿飞进来吃了。

      1805户的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薛灼燕煮了一壶茶,递给一旁正在看着窗外的妻子。
      听见敲门声,他急忙走到门廊处,去把门打开了。

      来的客人是薛蟒纯的老师蓝景深,蓝景深一进屋,直话直谈:“你们家薛蟒纯失踪了。”

      “我也是今天期末考试的时候才收到她朋友的消息的。”
      “她的几个好朋友说他们自从回了鹤泊桥就没看见薛蟒纯。”
      “但那个时候大家都已经比较忙了,没时间聚。”
      “直到昨天晚上考试前一天要一起打电话的时候,只有薛蟒纯不在,你们说她会不会……出事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孩子失踪了吗?”,薛灼燕眉毛一跳,听见窗边的妻子传来了咳嗽声。
      她立刻转过身来,走到老师身边,担忧的看过去,直到从老师的眼里收到了暗淡的神色,她的情绪再也平复不下来。

      “她怎么了?薛蟒怎么了?我们家小蟒怎么了?你快说!”

      “我现在已经报警了,你们放心。”

      蓝景深十分认真的向两位慌张的家长解说道。

      他从业多年,早就见惯了这种事情,立刻就会去安抚孩子家里人的情绪。
      但是薛蟒纯这样一个好学生突然缺课,恐怕是遇上了什么危险的绑架,双方都是心知肚明的。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交谈了一阵,蓝景深不停地夸奖薛蟒纯学习成绩优秀,能考上这么好的高中,以后一定是一个社会上的好苗子。

      端菌烺哭的泣不成声,窝在薛灼燕的怀里。
      三个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等着警察那边发来消息。
      等了两三个小时后,蓝景深的电话响了,他几乎是立刻就接了电话。

      “你好,是报警人吗?您是薛蟒纯同学的老师?是这样的,这个人我们这边找到了点线索,她可能是被绑架了。”

      蓝景深点开了旷音器,男警员冷静的陈述声立刻在客厅里放大了几十倍。

      “我们不知道她是被绑架了还是和朋友闹着玩,那天晚上有个人进来你们家里了,你们可能都没注意,绑架的人应该是一个叫子言心机的女孩,她和薛蟒纯应该是好朋友,手机里写满了关于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还有一起出去玩的照片……和文字。”

      “她家在哪里?”

      “我们马上就赶过去,在扇贝桥洞东门西山三号门,迪温丝小区四号楼2617户,靠近极妮娅西海这边,你们也来吧。”

      海边渐渐褪了色,从深蓝色变成了浅色,胳膊上的血块已经凝固了,变成了僵硬的血条。

      薛蟒纯看着窗边,背对着子言心机,慢慢说道:“我要离开了。”

      “为什么?”子言心机明显有些不情愿,她皱了一下眉,委屈的抓住手里的水壶。

      “Final exam!(考试!)”

      “哦对,忘了。”

      “好吧,你走吧,我有病,我们不配,你忘了我吧。”

      一个夜晚过去了,第二天薛蟒纯醒来时,她听见了一种特殊的鸣笛声音,响彻在窗户外。
      这里楼层很高,依然能听见那特别吵闹的声音。

      她试着晃动了一下身体,四肢被什么粗绳子用力的绑住了,根本扯不开。

      两只手被绑在后面,她整个人是趴在地上的,看上去就像一只毛毛虫一样,特别滑稽,突如其来的脱力感袭来,她又晕了过去。

      她只记得,在子言心机家里这几天,她过得生不如死。
      每次子言心机给她送超市买来的速食饭团,面包时,她一口也没吃过。

      就这么强撑着饿了一个星期多。

      现在身体早没力气了,胳膊软塌塌的任人摆布。

      初中时和兄弟们躲在校外的电玩吧里熬夜通宵打了一周的游戏都没现在这么难熬。

      尖锐的鸣笛声像是冲破了耳膜,薛蟒纯揉了揉刺痛的耳朵。

      睁开了眼睛,意识一下子就清醒了,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了端菌烺的怀里。

      她还觉得不适应,揉了揉眼睛,还觉得有些困。

      大人们站在子言心机的小区楼下,整个迪温丝小区被封锁了起来,楼下停了四辆警车,耳朵里回荡起了母亲的声音,“孩子你别怕。”

      海浪声大片的卷入耳朵,薛蟒纯躺在母亲的怀里,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外面的风景开始动起来,吹进温暖的小风,她忽然觉得,额头不那么烫了。

      薛蟒纯被父母开车接走了,接回了自己的家里。
      安顿了一晚上之后,薛蟒纯觉得自己没问题了,第二天就要起床去赶火车,长途回学校补考。

      像是上天开的玩笑,一天之内,同一个人又消失了第二次,这次,他们在薛蟒纯的床下发现了薛蟒纯的尸体。

      案发地点在薛蟒纯的家里,事发紧急,警方破门而出,嚷嚷着要把那个子言心机抓走,他们说这个人是畏罪潜逃。

      薛蟒纯心想:“是啊,快抓吧。”

      薛蟒纯躺在冰凉的地上,看着自己很快要腐烂的尸体,笑了。

      七彩色的晚霞渐渐的遍布在海岸的上方,形成了一种并不透明的弧度。

      几颗星星闪烁在房屋上方,薛蟒纯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她坐在自己家里的露台上面,僵硬的从垫子底下拿出手机。

      手腕的力气忽然就变得特别小,连一块铁器都举不动。

      从别人口中得知子言心机被拘留了。
      薛蟒纯觉得好笑,心想这个人怎么连警察都躲不过。

      真是废物,就这点本事,还敢绑架别人?还敢欺负别人?她给警方那边打了个电话,胳膊举在空中抖抖瑟瑟的。

      “喂,怎么了?”

      听筒那边迟了好一阵,才缓缓的发出微弱的声音:“你好,我是南海高中生,薛蟒,那个犯人,子言心机……是前女友,我不怪她,让她回学校吧。”

      “你确定?”

      “好吧,知道了。”

      [没有人是无辜的,鸽子不会是无辜的,那个女孩也不会是无辜的。]
      [没有人会将理解我们,就像我不会去理解你。]

      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忽然就走了。
      升了高二,也许就不会这么轻松了,薛蟒纯可能也不会一直待在这所城市,她已经有了再次转学的想法。

      作为一个漂泊不定的人,唯有哪个城市都会让她心神不安。

      马上又要和现在认识的人群分开了,薛蟒纯单独一人的补考在下周三的一个晴天举行,这是这所孤立无援的城市连续下了一个半月大雨后的第一个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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