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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风过不留声 野生青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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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廊下短暂一晤,墨遥当真再没有贸然闯入落梅庭。
彼时他刚入云深阁不久,还是个懵懂青涩的新弟子,因不慎误入落梅庭的范围,撞见了静坐廊下的殷辞。那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这位传闻中的殷公子——素白长袍,玉簪束发,眉眼清冷如寒梅,周身萦绕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连指尖握着的素面折扇,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清冷。墨遥当时心头一慌,连忙躬身道歉,语气里带着几分初入山门的拘谨与敬畏,生怕自己的贸然闯入,惹得这位性情冷淡的公子不悦。
可殷辞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红瞳平静无波,没有呵斥,没有责备,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轻轻挥了挥折扇,示意他退去。那一眼,没有轻视,没有不耐,只有一片淡淡的漠然,仿佛他只是庭院里一缕无关紧要的风,一株不起眼的草。
墨遥连忙躬身告退,脚步匆匆地走出落梅庭,直至走出很远,才敢稍稍松一口气,心跳却依旧快得厉害。他说不清自己那一刻的心情,有敬畏,有忐忑,还有一丝莫名的好奇——传闻中,殷公子性情孤高,不喜与人相处,常年独居落梅庭,连主阁的长老们,都极少能请动他。可刚才那一眼,他却在殷辞清冷的眉眼间,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寂,像被层层寒梅包裹的寒蕊,无人知晓,也无人问津。
那一次短暂的相遇,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墨遥的心湖,泛起了淡淡的涟漪。他开始不自觉地留意起落梅庭,留意起那位清冷孤高的殷公子。可他也清楚地知道,落梅庭是殷公子的清净之地,是他隔绝喧嚣、独处静养的地方,自己这般贸然闯入,本就是失礼之举,若是再不知分寸,频频靠近,只会惹得殷公子厌烦。
他像是读懂了廊上那人骨子里的安静与疏离,懂得了分寸,也懂得了不打扰。不再有贸然闯入的莽撞,不再有高声招呼的唐突,只把所有的好奇与在意,都藏在远远的一瞥里,藏在不打扰的安静之中。
墨遥依旧是新弟子的模样,每日天不亮便起身,跟着同门弟子一起,在演武场练习基础剑法,背诵道家典籍,打磨体内微薄的灵气。他性子沉稳,肯下苦功,哪怕是最简单的剑法招式,也会反复练习,直到熟练为止,师兄师姐们提起他,都会忍不住称赞一句“勤勉踏实”。只是无论修炼多忙,他总会抽出片刻时间,绕着落梅庭的外围,悄悄走一圈。
落梅庭地处云深阁最偏僻的角落,远离弟子群居的院落,四周种满了青梅树,枝繁叶茂,将整座庭院遮掩得严严实实,只隐约能看到青砖灰瓦的一角,听到风吹过青梅叶的“沙沙”声。墨遥从不敢靠近,只是站在青梅树的阴影里,远远地望一眼那座被绿意环绕的庭院,望一眼廊下那个素白的身影,便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有时候,他会遇到殷辞晨起修炼,身着素白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在庭院中闭目吐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与青梅香交织在一起,更添了几分清冷出尘;有时候,他会看到殷辞坐在廊下,垂眸看书,指尖轻轻拂过书页,动作轻柔而缓慢,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的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显得格外静谧;有时候,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庭院里传来的折扇轻摇的声响,或是檀香燃烧的细微气息,便知晓,殷公子就在里面,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
他从不喧哗,从不打扰,哪怕偶尔在山道上偶遇殷辞,也只是微微垂首,恭敬地唤一声“殷公子”,便侧身让开道路,待殷辞走过,才敢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默默看一会儿。他的目光干净而坦荡,没有过分的敬畏,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有一份纯粹的好奇与尊重,像山间的清风,轻轻拂过,不留下一丝痕迹,却又真实存在。
殷辞依旧是往日模样,仿佛那日廊下的短暂相遇,从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晨起,天刚蒙蒙亮,落梅庭便会响起轻微的吐纳声。殷辞准时出现在庭院之中,闭目凝神,运转《寒梅诀》,灵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如同山间的清泉,静谧而绵长。他修炼时格外专注,周身的气息愈发清冷,连风吹过青梅叶的声响,都仿佛变得轻柔起来,生怕打断他的思绪。庭院里的青石板地上,落满了昨夜落下的青梅花瓣,被他的灵气轻轻拂过,缓缓飘起,又轻轻落下,添了几分雅致与灵动。
修炼完毕,他便会回到廊下,褪去劲装,换上一身素白长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眉眼清冷,气质出尘。廊下摆放着一张梨花木案几,案上常年放着几卷书册,有道家典籍,有剑法图谱,还有几卷诗词,旁边放着一方砚台、一支狼毫,一盏青瓷茶杯,杯中清茶微凉,水汽袅袅,偶尔还会有几片青梅花瓣,被风吹落,落在案上,或是落在他的衣袖上,他也从不拂去,任由花瓣静静停留。
白日里,他大多时候都坐在廊下的梨花木椅上,要么垂眸看书,要么手持素面折扇,轻轻摇动,目光望向庭院深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他周身那层清冷的气场,如同无形的屏障,将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寻常弟子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都不敢轻易靠近,生怕惊扰了这份安静。
偶尔,他也会临帖。狼毫蘸取浓墨,在宣纸上缓缓落下,字迹清隽挺拔,如寒梅傲雪,风骨凛然,一笔一画,都透着他性情中的清冷与沉稳。临帖时,他格外专注,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周身的气息愈发静谧,连阳光都仿佛变得温柔起来,轻轻洒在他的身上,洒在宣纸上,将他的身影衬得愈发清冷出尘。
香炉就放在案几一侧,里面燃着淡淡的檀香,青烟袅袅,缓缓升起,萦绕在他周身,与他身上的清冷气息相融,显得格外宁静悠远。整座落梅庭,仿佛都因为他的存在,变得格外安静,安静到能听到风吹过青梅叶的“沙沙”声,能听到茶杯中水汽升腾的“滋滋”声,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只是偶尔,风动叶响的间隙,他握着书卷的指尖,会微不可查地顿一顿。
落梅庭偏僻,寻常弟子连靠近都不敢,一来是敬畏殷辞的清冷性情,二来是知晓他不喜被打扰,所以沿途连脚步声都极少,大多时候,庭院里只有他一个人,只有风声、叶声,还有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可近来,他总能在固定的时辰,察觉到有一道极轻、极稳的气息,总是在庭院外围徘徊。
那气息很淡,很轻,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纯粹,仿佛融入了山间的清风之中,若不仔细感知,几乎难以察觉。它从不靠近,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喧哗,不吵闹,只是安静地停驻片刻,仿佛只是在远远地看着他,看着这座庭院,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远,直至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
殷辞从不抬眼,也从不主动去看,甚至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仿佛对那道气息一无所知,仿佛那道安静的身影,从未出现过。他依旧按部就班地看书、执扇、临帖,依旧保持着那份清冷疏离的模样,周身的气场,依旧没有丝毫松动。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道气息,他每一次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气息很干净,很纯粹,没有丝毫的恶意,也没有丝毫的讨好,只有一份淡淡的、安静的好奇与在意,像山间的月光,温柔而不张扬,悄悄洒落在落梅庭的角落,也悄悄落在他的心底。
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孤寂,自小便独自居住在落梅庭,见惯了旁人的敬畏与疏远,也见惯了刻意的讨好与试探,却从未遇到过这样一道气息——不卑不亢,不缠不扰,只是安静地陪伴,安静地观望,像风过庭前,不留痕迹,却又留下了一丝淡淡的暖意。
他不想点破,也不想惊扰,只想就这样,任由那道气息,在固定的时辰,悄悄来,悄悄走,任由这份淡淡的暖意,悄悄萦绕在落梅庭的角落,驱散一丝心底的孤寂。有时候,若是到了那个时辰,那道气息没有出现,他握着书卷的指尖,便会顿得久一些,眉宇间,也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只是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错觉。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道气息依旧准时出现,依旧安静地徘徊,依旧不靠近、不喧哗。殷辞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不主动,不回应,却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那道气息的存在。他甚至能从那道气息的轻重、快慢,隐约判断出,来人的心情——有时候,气息轻快,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雀跃;有时候,气息沉稳,带着几分专注与认真;有时候,气息会微微发颤,带着几分紧张与忐忑。
他知道,那道气息,大概率是那日误入庭院的那个新弟子——墨遥。他记得那个少年,眉眼干净,身姿挺拔,道歉时带着几分拘谨,却没有丝毫的怯懦,眼神里,有新弟子的懵懂,还有一份不易察觉的坚定。只是他没有点破,也没有深究,任由那份安静的陪伴,继续着。
这日午后,天气格外晴朗,阳光温暖而柔和,没有丝毫的燥热。阳光透过青梅树的枝叶,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风吹过,枝叶轻轻摇曳,碎影也随之晃动,庭院里弥漫着淡淡的青梅香,混合着檀香的气息,格外宜人。
殷辞临窗静坐,如往常一样,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卷。那是一卷诗词集,字迹清丽,意境悠远,是他平日里最爱读的一卷。他看得格外专注,指尖偶尔轻轻拂过书页上的诗句,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沉浸在诗词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案上的青瓷茶杯里,清茶早已微凉,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偶尔有一滴,顺着杯壁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香炉里的檀香依旧在燃烧,青烟袅袅,缓缓升起,萦绕在他周身,将他的身影衬得愈发清冷出尘。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东西落地的声响。那声响很轻,很脆,像是一枚小小的果实,不小心掉在了青石板上,几乎被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盖过,若是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察觉。
殷辞握着书卷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样,依旧垂眸看书,仿佛没有听到那声轻响,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庭院外,墨遥站在青梅树的阴影里,脸色微微有些泛红,手心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今日像往常一样,绕着落梅庭徘徊,远远地看着廊下那个素白的身影,看了片刻,便准备转身离开。只是临行前,他想起了今日清晨,在山道旁的林间,发现的几枚浅青色的野果。
那野果是他小时候在山里常吃的果子,圆润饱满,色泽鲜亮,带着刚从枝头摘下的新鲜水汽,咬一口,清甜多汁,能驱散几分疲惫。他鬼使神差地摘了一枚,小心翼翼地擦干净,攥在手里,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勇气靠近落梅庭,没有勇气亲手交给殷辞。
他知道,殷公子不喜外物,不喜旁人随意留下东西惊扰,可他还是想把这份小小的心意,悄悄留下。他不奢求殷公子的回应,不奢求他能记住自己,只希望他能感受到一丝山间的清甜,能在独处的时光里,多一份细微的暖意,能让那份萦绕在他周身的孤寂,稍稍淡一些。
于是,他趁着风大,枝叶晃动,悄悄走到落梅庭的院门口,将那枚野果,轻轻放在了门槛外侧。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发出半点声响,可终究还是不小心,在放下野果的那一刻,手微微一抖,野果轻轻落在了门槛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声响。
那声响虽轻,却在安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墨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也变得愈发泛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屏住呼吸,听着庭院里的动静,没有听到任何声响,没有听到殷辞的呵斥,也没有听到他起身的声音。
他悄悄探出头,望了一眼廊下,只见殷辞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垂眸看书,身姿沉静,仿佛没有听到那声轻响,仿佛院门口的那枚野果,从未存在过。墨遥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可依旧有些忐忑。他不敢多停留,生怕被殷辞发现,惹得他不悦,于是便轻轻转身,脚步放得极轻,极慢,一点点退远,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直至彻底走出青梅树的范围,彻底消失在山道的尽头,才敢稍稍松一口气,只是手心的汗珠,依旧没有散去,心底那份忐忑与期待,却久久没有平息。
庭院重归寂静,仿佛刚才那声极轻的声响,仿佛那道安静的身影,都只是一场错觉。
殷辞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坐良久,目光落在书页上,却再也没有看进去一个字。他能清晰地听到那道气息,从紧张,到忐忑,再到悄悄退远,直至彻底消失。他没有点破,不想惊扰这份安静的心意,也不想打破这份难得的平静。自他独居落梅庭以来,从未有人这般,不打扰、不纠缠,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悄悄陪伴着他。这份心意,很轻,很淡,却很纯粹,像山间的清泉,悄悄滋润着他心底那片沉寂已久的角落。
又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合上书本,将素面折扇轻轻放在案几上,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起身,步履轻缓地走到廊下,脚步很轻,很稳,青石板地上,只留下他淡淡的脚步声,与风吹过枝叶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格外静谧。
他走到院门口,轻轻拉开那扇半掩的木门,停下脚步,垂眸向下看去。
门槛外侧,安静地放着一枚浅青色的野果。
果实圆润干净,表面没有丝毫的污渍,带着刚从枝头摘下的新鲜水汽,阳光洒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泽,一看便知,是经过细心挑选、细心擦拭过的。没有纸条,没有话语,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这样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不张扬,不刻意,像那个留下它的人一样,沉默、坦荡,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殷辞垂眸看着那枚野果,红瞳平静无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欣喜,也没有不耐,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他的眼神很深,很沉,没有人能看懂,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他没有弯腰去捡,也没有抬脚拂开,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落在那枚野果上,久久没有移开。阳光轻轻洒在他的身上,洒在那枚野果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庭院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野果表面水汽蒸发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他才缓缓转身,退回廊下,重新坐在梨花木椅上,拿起案几上的书卷,重新翻开,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驻足,仿佛院门口的那枚野果,从未存在过。他的姿态依旧沉静,眉眼依旧淡漠,周身的清冷气场,依旧没有丝毫松动,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动容,只是错觉。
那枚野果,便依旧放在门槛外,被午后的阳光轻轻晒着,泛着淡淡的光泽,散发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山野的甜香,与庭院里的青梅香、檀香交织在一起,格外宜人。
不知过了多久,两名云深阁的弟子,奉命前往后山打理药圃,恰好路过落梅庭。他们远远地便看到了庭院门口的那枚野果,皆是一惊,脚步瞬间顿住,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整个云深阁,谁不知道落梅庭的殷公子性情冷淡,性子孤高,不喜外物,更不喜旁人随意留下东西,惊扰他的清净。以往,有弟子不慎在落梅庭附近遗失了物品,哪怕只是一枚小小的玉佩、一张纸条,被殷公子瞥上一眼,都能吓得心惊胆战,连忙上前捡起,躬身道歉,生怕惹得他不悦。
可今日,这枚不知是谁留下的野果,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放在落梅庭的门槛外,没有被拂开,没有被丢弃,就那样被阳光晒着,而那位清冷孤高的殷公子,竟没有半分不悦的神色,甚至……没有让人把它拿走。
两名弟子大气都不敢喘,连忙低下头,身子绷得紧紧的,脚步放得极轻,极快,匆匆从落梅庭旁走过,不敢多看一眼,不敢多停留片刻,生怕惊扰了庭院里的人,也生怕自己不小心,惹上什么麻烦。他们心里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在心里暗暗猜测,这枚野果,到底是谁留下的,竟能让殷公子如此特殊对待。
庭院之内,殷辞重新执卷阅读,姿态沉静,眉眼淡漠,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书页被他轻轻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与风吹过枝叶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格外静谧。
只是无人看见,他垂在袖中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轻轻蜷了一下,指尖微微用力,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痕迹,片刻后,又缓缓松开,恢复了原样。那细微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仿佛只是指尖的一次无意识颤动。
风再次穿过落梅庭,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气,带着青梅的淡香,也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山野的甜香,轻轻拂过他的衣袖,拂过案几上的书卷,拂过院门口的那枚野果。
殷辞依旧没有再看那枚野果一眼,依旧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卷,神色平静,眉眼淡漠,仿佛那枚野果,只是庭院门口的一件寻常物品,仿佛那份安静无声的心意,从未闯入过他的心底。
可他心里,却莫名记住了。
记住了院门外那道不打扰的身影,记住了那道身影的紧张与忐忑,记住了这枚小小的、带着新鲜水汽的野果,记住了这份安静无声的心意。他记住了,这世间,终于有一个人,既不敬畏他的清冷,也不刻意讨好他的身份,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的孤寂,陪着他的沉默,不打扰,不纠缠,像风过庭前,不留一声,却又留下了一丝淡淡的暖意,在他心底,悄悄萦绕,久久不散。
风过庭前,青梅叶落,轻轻飘落在青石板上,飘落在案几上,飘落在那枚野果上。庭院依旧安静,殷辞依旧静坐,只是他心底那片沉寂已久的角落,那丝极淡的涟漪,却再也没有平息。
他依旧是那个清冷孤高的殷公子,依旧习惯独处,依旧不喜喧嚣,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落梅庭,不再只有孤寂与清冷,还有一份安静无声的陪伴,一份纯粹坦荡的心意,像山间的月光,温柔而不张扬,悄悄照亮了他孤寂的时光。
夕阳渐渐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落在落梅庭中,将整个庭院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案上的清茶,早已彻底凉透,香炉里的檀香,也渐渐燃尽,只留下一丝淡淡的余味。殷辞合上书卷,起身,走到庭院中,望着天边的晚霞,红瞳平静无波,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可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快得几乎难以察觉,如同风过青梅,转瞬即逝。
院门口的那枚野果,依旧安静地放在那里,被夕阳的余晖照着,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散发着一丝清甜的香气,仿佛在诉说着一份安静无声的心意,诉说着一段不打扰的陪伴。
风再次吹过,带着夕阳的暖意,带着青梅的淡香,带着野果的清甜,穿过落梅庭,飞向远方。
嘿嘿嘿嘿嘿嘿,牢洹第一篇5000+
(我真棒)
周末作业好多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谁来教教我玩东方曜?空空儿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