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一支葱

5、两个我 刘卓儿进入

　　二十二点三十分。
　　刘卓儿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白李玄”。那是一张她熟悉又陌生的脸——清冷、沉默、像永远隔着什么。
　　但她现在知道，那层“隔阂”是什么了。
　　是三十年。
　　是一个人看着二十岁的自己时，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心情。
　　“她等了多久？”刘卓儿问。
　　白许琛站在门边，像一尊守护的石像：“三年前她从未来回来，用白李玄的身份活着，只是为了每天能看见你。”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说你是未来的我？你会信吗？”
　　刘卓儿沉默了。
　　她想起这三年来，她几乎没跟“白李玄”说过几句话。她忙着享受最后的大学时光，忙着和朋友逛街、吃饭、聊八卦。而那个“沉默寡言”的室友，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从不打扰。
　　“她想给我第二次机会。”刘卓儿喃喃道，“用她自己换的。”
　　墙上的钟响了——二十二点四十五分。
　　镜面开始泛起涟漪。
　　这一次，刘卓儿没有后退。她向前一步，把手贴在镜面上。
　　镜面像水一样柔软，她的手陷了进去。
　　“刘卓儿！”白许琛冲过来，但已经晚了。
　　一股巨大的吸力把她整个人拽进镜中。
　　天旋地转。
　　等她再睁开眼，已经站在那间地下室里。
　　墙上所有的钟都在疯狂倒转，滴答声震耳欲聋。房间中央的镜子前，跪着一个穿蓝色睡衣的女孩——她自己，或者说，原本时间线上的自己。
　　那个“刘卓儿”缓缓抬起头。
　　她看起来很憔悴，像被困在这里很久了。但当她看见刘卓儿时，眼神里忽然有了光。
　　“你来了。”她说，声音沙哑，“她成功了。”
　　“谁？白李玄？”
　　“未来的你。”她站起来，走近刘卓儿，“她跟我说，会有人来救我。我等了很久，久到以为她骗我。”
　　刘卓儿看着她——自己的脸，自己的眼睛，但完全陌生的灵魂。
　　“你是……我？”
　　“我是你。”她说，“准确地说，是那个原本应该猝死的你。那天下午六点，我在刷牙，然后……然后就到了这里。”
　　“你不恨她吗？”刘卓儿问，“她改变了你的命运，把你困在这里。”
　　那个“刘卓儿”笑了。
　　笑容很苦，但并不怨恨。
　　“刚开始恨过。后来，我看她怎么活着——她替我活着，替我陪爸妈，替我交朋友，替我……”她顿了顿，“替我珍惜那些我曾经不在乎的东西。”
　　她走近一步，伸手触碰刘卓儿的脸——两个相同灵魂，隔着时空，第一次真正面对面。
　　“你知道吗，看着她的三年，我才知道自己以前活得多浪费。总以为时间很多，总以为明天可以再做，总以为朋友会一直在。”她眼眶红了，“但她不一样。她每一刻都在认真活。因为我死了，所以她替我活。”
　　刘卓儿眼泪滑落。
　　“你是来换我的，对吗？”那个“刘卓儿”轻声问。
　　刘卓儿点头。
　　“那就好。”她笑了，“告诉她——告诉她，我不恨她。谢谢她替我活了一场。”
　　她往后退了一步。
　　地下室开始震动，墙上的钟发出刺耳的嗡鸣。
　　“快走！”她推了刘卓儿一把，“时间要到了！”
　　刘卓儿被推得踉跄后退，跌进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