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一支葱

4、时间的裂缝 深夜，镜中

　　刘卓儿回到宿舍楼下时，已经二十一点了。
　　她给白许琛发了消息，没有回复。怀表还在她口袋里，那团银色物质流动得越来越快，像在倒计时。
　　宿舍楼很安静，大多数人在图书馆或自习室。她刷卡上楼，楼道里飘着泡面的香味，有人在小声打电话说“我们快分手了”，有人在楼道尽头背政治。
　　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刘卓儿站在宿舍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忽然不敢推开。
　　门缝底下透出光。
　　里面有人。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白许琛站在镜子前。
　　他背对着她，一动不动，盯着镜面。宿舍没有开灯，唯一的亮光来自窗外——路灯把树影投在墙上，摇晃着，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许琛？”
　　他转过身。
　　刘卓儿愣住——他的眼睛变了，一只瞳孔深处隐隐泛着银光，和她口袋里那块怀表一模一样。
　　“你……”
　　“时间不多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她快醒了。”
　　“谁？谁快醒了？”
　　白许琛侧身，让出镜子。
　　刘卓儿走过去，看向镜面。
　　一开始，她只看见自己和白许琛的倒影。但下一秒，镜面泛起涟漪般的波动，像被石子打破的水面。倒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
　　一间昏暗的地下室，墙上挂满了古老的钟表，所有的指针都在倒着走。房间中央摆放着一面镜子，和宿舍里的一模一样。
　　镜子前跪着一个人。
　　穿着蓝色睡衣，低着头，看不见脸。
　　刘卓儿认得那件睡衣——那是她自己的睡衣，今天早上穿的那件。
　　“那是……”她声音发颤，“那是我？”
　　镜中的人忽然抬头。
　　是她的脸。刘卓儿的脸。但眼神完全不像——太冷了，太静了，像一潭死水。
　　镜中的“刘卓儿”盯着她，嘴唇翕动。
　　刘卓儿读懂了那个口型：
　　救我。
　　下一秒，镜面恢复正常，只映出她和白许琛惊惶的脸。
　　刘卓儿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这不可能……如果那是真的我，现在的我是谁？”
　　白许琛扶住她：“你是刘卓儿。她也是刘卓儿。”
　　“什么意思？”
　　“时间裂缝。”他指向镜子，“这面镜子是连接平行时空的媒介。原本的时间线上，你已经在今天下午猝死了。”
　　刘卓儿大脑一片空白。
　　“但她救了你。”白许琛说，“她从未来回来，和你交换了身体，替你承受了那个结局。”
　　“未来？”刘卓儿抓住关键词，“你说她从未来回来？她是谁？”
　　白许琛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两个女孩站在一起，背景是这所大学的校门。一个是刘卓儿，年轻，笑得没心没肺。另一个——
　　是白李玄。
　　但仔细看，不是白李玄。是更年长的刘卓儿。眉眼成熟了，眼神不一样了，但轮廓、笑容的弧度、站姿——全是刘卓儿。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给三十岁的我。
　　刘卓儿看着那行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想起白李玄看她的眼神——那种深深的、复杂的眷恋。
　　她想起白李玄总是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需要的时候。
　　她想起白李玄笔记本上那些记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小秘密。
　　“白李玄……”她喃喃道，“是我？”
　　“是三十年后的你。”白许琛说，“你毕业后继承了家业，成为了一个成功的商人，但始终无法释怀大学时代的遗憾。当你发现这面镜子能穿越时空后，你决定回来——不是为了改变什么，只是为了再看自己一眼。”
　　刘卓儿想起镜中那个跪着的“自己”，穿着她的蓝色睡衣，眼神那么冷。
　　“那镜子里那个我……是原本的我？”
　　“是原本时间线上猝死的你。她的意识被困在时间裂缝里，出不来。”白许琛看向墙上的钟——二十二点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如果你们不能在二十三点五十五分交换回来，两个意识会同时消失。”
　　“交换回来？”刘卓儿猛地抓住他的手，“她会怎么样？”
　　白许琛没有回答。
　　但刘卓儿从他那双闪着银光的眼睛里，读懂了答案。
　　她会代替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