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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一死一生 只要不是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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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不善谷,被萧白“栽赃陷害”的上官公子便被狂情罚去瀑布边的山洞里面壁思过。
轰隆隆的水流声震彻夜空,但上官洛还是听见了萧白的脚步声。
踏着河里的石头,穿过涔涔水帘,笑呵呵地出现在他眼前,提着一只小竹篮,衣裳和头发都湿了一半。
上官洛担心地责备她道:“你这样很容易着凉的,快回去将衣服换了。”
“没事,我一点都不冷。”萧白从竹篮里拿出一碟又一碟的小菜,“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被师傅关禁闭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偷偷跑来陪我的?”
他怎么会忘呢?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上官洛会心一笑:“可惜没有酒。”
“谁说没有的?”萧白朝他眨眨眼,从怀里取出一只小酒壶来,得意地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会又是从三师傅那儿偷来的吧?”上官洛笑着接过,却发现她的手指冰冷冰冷的。
笑容立即从脸上消失。
萧白察觉出了:“怎么了?”
“萧姐姐,你……真的不觉得冷吗?”
“嗯,不冷呀。”
上官洛忽然想起毒医说过的话——她会渐渐失去所有感觉……
他什么也没说,脱下外衣披在萧白的身上。
“跟屁虫,我以为三师傅不会真的罚你。你不会怪我吧?”
上官洛道:“我确实喝了他的酒,三师傅罚我也是应该的。”
他看了眼盘中的菜,感慨地道:“萧姐姐竟然还记得我最爱吃这西湖醋鱼。”
萧白将鱼端到他面前,道:“那当然,小时候我们经常为了谁吃鱼头而打架,你忘啦?”
“我怎么会忘呢?每次都是你赢。”
萧白呵呵笑道:“我知道那都是你让着我的。喏,今天鱼头鱼身鱼尾都是你的。”
上官洛却迟迟没有动筷,沉默了片刻道:“我喜欢这道菜,是因为我娘是杭州府人,她最拿手的便是这西湖醋鱼。以前她常常做给我们吃,就连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爹都夸她做得好。后来搬去仙客山居,她便再也没有做过了。”
上官洛很少提起他的家事,其实不用他多说,萧白也猜到了七八分。
“后来她病入膏肓,我爹都不曾来看过她一回,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爱过这个女人……”
真可怜。萧白在心里默默道。
“你是不是觉得她很可怜?是不是觉得我爹很可恨?”上官洛似会读她的心思般,“我当时也这么认为,所以从军营回来后,便故意到处胡作非为,惹是生非,荒唐地过了两年。我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摆脱将军府二公子的身份,摆脱在我出生前便被我爹安排好的命运。”
上官洛幽幽一叹,望了眼萧白,顿时嘴角一抽:“萧姐姐,你把鱼都吃了。”
萧白舔了舔筷子:“对不起对不起!我明天再给你做。”
上官洛忽然皱了皱眉:“嘘——瀑布外有人。”
他听见有人的脚步声正向他们走来,急匆匆的,而且不只一个。
接着,又传来几下铿锵的兵器交接声,以及龙骨鞭啪啪打在地上的响声。这回,连萧白也听到了。
“是三师傅!”在她抽出赤血剑冲出去之前,上官洛便已抢先一步飞渡出了水幕。
只见狂情被几个来历不明的人围着,正打得不可开交。
那几人一见萧白出来,立刻都将剑指向了她:“原来你躲在这儿,快将我唐门的圣物还来!”
萧白歪着脑袋,瞥向那几人——彩衣玉带,玉带上刻着一个精致的“唐”字。
“哦——原来是蜀中唐门的人。我没偷你们的凤凰水。再说了,就算真是我偷的,我也不会还的。”萧白道。
“没错!进了我们不善谷的,无论是畜生还是人,都别想再出去!”狂情对萧白道,“小白,能打不?”
萧白道:“能。”
说罢,赤血剑随着龙骨鞭一起刺了出去。
这两人,一个暴脾气,一个急性子,上官洛哪拦得住?只好硬着头皮也加入了混战。只是使出的招式都不痛不痒,有几招还“不小心”恰巧挡住了狂情的致命袭击。
不一会儿,那几人便落下阵来。见到闻声而来的毒医与血魔,立刻收起剑仓皇而逃。
狂情提鞭追去,上官洛拦住他,劝道:“三师傅,一场误会而已,莫要再与唐门结怨。”
谁知刚说完,眼前便晃过几道血光。
血魔出手了。
一招之内,便解决了那几个唐门弟子。
狂情数落上官洛道:“我看你是在少林寺呆傻了!也不知涅元那个秃驴都教了你些啥!给我好好回洞里思过去!”
毒医捋着胡子思忖了番,道:“光凭这几人的武功,不可能破得了我的杏花八卦阵。”
狂情道:“大哥的意思,是另有人帮他们?”
毒医点头:“你随我去谷外瞧瞧。”
狂情和毒医走后,血魔才对上官洛道:“不善谷的规矩你忘了?”
上官洛自知方才得罪了几位师傅,低头道:“……徒儿没有忘。”
血魔道:“想做好人,就不要呆在不善谷里。”
他又看了眼萧白:“你受伤了?”
萧白忙摇头:“没。”
上官洛顺着血魔的目光一瞧,看见她的手臂上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剑伤。
萧白这时也发现了,道:“小伤而已,一点也不痛的。”
血魔阴鸷的神色微微一沉。
上官洛抓过她的手,语气焦急:“你真的不觉得痛?”
萧白低头一瞧伤口,似乎也明白了过来。连忙用手遮住伤口,佯装无事的样子:“我的意思是,这点痛能忍的。”
上官洛和血魔面色沉沉地对望了一眼。
这一夜,不善谷里没有一人睡得着。
从萧白出现的症状来看,毒医愈发肯定,若再拖延下去,她很快便会失去所有知觉,随后四肢僵硬皮肤溃烂,毒发而亡。
“大哥,你不是最擅长天底下的毒药吗?怎么这回就没辙了呢?”狂情焦躁地在房里踱来踱去。
毒医也急,吹着胡子道:“你知道为何江湖中人称我九头蜈蚣吗?那是因为我从来只会制毒害人,而不是解毒救人啊!”
血魔坐在桌边,拄杖沉默不言。
狂情道:“难道小白真的……真的就没救了吗?”
毒医唉声叹气道:“要是我那同门师兄在的话,或许还有救……”
“你说的是南海医仙杜涓?”血魔道,“当年你俩斗得你死我活,他怎肯出手救小白?”
狂情发狠道:“管他的,先把他绑过来再说!”
毒医直摇头:“杜涓隐居南海多年怎么找他?就算找到了,这路途遥远,我怕小白也撑不到那一天……”
说到这儿,三人俱是心情沉重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并不知道,方才的谈话全被蹲在窗外的萧白一字不漏地偷听了去。
她呆呆地望着脚边的杂草,心绪一片复杂。也不知蹲了多久,才缓缓起身,拖着沉沉的步子离开。
与此同时,从屋檐上飘下一道深蓝色的人影,紧紧跟在她后面。
空空的山丘上寂寥无声。
头顶明月正由圆转缺。
如同人生,总有一天会从极盛走向衰败。
那一夜极美的月色,果真是再也见不到了呢……
然而无论月圆月缺,它永远都悬在空中,轮回不休。可她的生命却要在此终止了。
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还没好好孝敬抚养她长大的三位师傅,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的亲生父亲。
还有很多的喜欢,没能鼓起勇气向那个人传达……
萧白失魂地望着远方,眼泪落一滴,她擦一滴,落一行,她便擦一行。倔强地就是不让泪水在脸上留下痕迹。
她并不知道,此刻她无声的忍泣全被一个人看在了眼里。
上官洛踌躇着朝她迈了一步,最后还是转过身,消失在了夜幕中……
日出,月落。
清晨的林间,鸟鸣声声。
忽然,繁茂遮日的枝头猛地颤了几下,惊得群鸟纷纷展翅,飞向天际。随后,从树上跳下一个窈窕的身影来。无比妖娆地伸了个懒腰,回头妩媚一笑:“小影公子说你一定会再回来,你果然来了。”
“昨夜是你助唐门的人进不善谷的?”
秦淼淼矫揉造作地道:“我好心让他们送解药来,你这个冤家怎么就不领情呢?”
上官洛扯起一道干笑:“他们可不是来送解药的。”
秦淼淼故意瞪大眼,作一无所知状:“是么?原来那两个人骗我的呀?没关系,我这儿还有呢。”
“给我。”
秦淼淼啧啧道:“哟,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她缓缓踱步走到上官洛面前,一只玉手软软地搭在他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吹气道:“你若是对我温柔点,好好求我,说不定我会把解药给你哦。”
上官洛微微一笑,捏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顺势而下,扼住了她的手臂。动作看似温柔,力道却不小。再多用一分力,就能捏碎她的骨头。
秦淼淼一惊,急忙挣脱,再不敢轻易近他的身。一改之前柔柔弱弱的口气,道:“这天下哪有白给的好处?你应该很清楚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当然很清楚。”
秦淼淼取出一包药粉来:“吃了它,我就把凤凰水的解药给你。”
上官洛毫不迟疑地将药粉全都撒入口中。
秦淼淼惊异地看着他,道:“你就不问问我给你吃的是什么?”
上官洛笑笑:“不用问也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淼淼一双媚眼上上下下打量起他来。她见过无数男人,也征服过无数男人,但像上官洛这样的男人,还是头一回遇见。“唉,若不是小影公子下了命令。我还真舍不得给你下噬心蛊。”
上官洛立刻明白方才他吃的是什么了。他想过各种可能,却没想到这最差的一种。苦笑了一下:“现在可以把解药给我了吧。”
秦淼淼手里捏着一只玉瓶,哼道:“换作是我,我绝不会将解药给你的。可谁叫我们小影公子舍不得萧白死呢?”
她将玉瓶抛给上官洛 ,又道:“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让噬心蛊那么快发作的。”
“若我不呢?”
“我会让你死得比谁都快。”
“死得快未必是件坏事。”上官洛叹道。虽然如今他已无法决定自己的生死,但一想到萧白可以继续活下去,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释然。
为了她,他从未怕过死。
秦淼淼见他吃了蛊毒,便不再忌惮。放纵地露出半个香肩,倚靠在上官洛胸前摩挲道:“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继续上次与我没有做完的事……”
上官洛的表情从未如此嫌恶过,立即侧身一避。
秦淼淼自讨了个没趣,不禁嗔怒道:“你可以不听我的话,但小影公子吩咐你做的事,你必须得做。”
“只要不是和你做那种事,即使杀人放火我上官洛也愿意去做。”
秦淼淼冷哼道:“杀人放火倒不至于,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很简单。”
“哦?”
“离开萧白——让她对你彻底死心。”
上官洛惨淡地笑道:“即使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