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善》无心睡眠

39、39.武林大会 鱼儿上了钩

　　世界一次次的告别黑暗，迎来光明。萧白再次醒来，又是过了不知几日。

　　不用说，一定又是毒发晕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睡在那只药木桶里，而是躺在温暖的床铺上。

　　萧白睁开眼，看见三位师傅正围在床头齐齐盯着她。

　　“没死！”狂情首先发话。

　　毒医抓起她的手，把了把脉，放心地舒了口气：“毒全退了。”

　　萧白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低头一瞧，手臂上的乌黑果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师傅，你研制出解药来了？”

　　毒医摇头：“解药是上官洛找来的。”

　　萧白吃惊地问：“他怎么会有解药的？”

　　狂情道：“他不是有个在宫里当官的大哥嘛？前不久西域上贡了一株黑玉雪莲花，是上官洛求他大哥向皇上请恩，皇上才同意将黑玉雪莲赏赐给他的。”

　　“黑玉雪莲五十年才开一次花，能解百毒。小白，你这次可真是撞大运了。”毒医捋着胡子，笑道。

　　萧白难掩心中的狂喜，高兴得从床上蹦下来：“上官洛人呢？”

　　毒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走了。”

　　“走了？”萧白一愣，“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

　　萧白不信：“不可能！”

　　“他已经走了很多日了。”毒医道，“区区一个不善谷怎留得住上官洛？小白，你死心吧。”

　　狂情也给她泼冷水：“他这种男人，是不会把心思放在一个女人身上的。你师傅我会不清楚？想当年为师年轻时对付女人的方式还不是和他一样——先是花言巧语，乘虚而入，得逞之后便一走了之——小白，你老实交代，你让他得逞了没有？”

　　萧白气道：“跟屁虫才和你不一样！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刚跳下床，血魔的枯木杖就拦在了她胸前：“真要去找他？”

　　萧白咬着唇点点头。

　　血魔将赤血剑丢给了她：“好自为之！”

　　萧白没想到血魔竟会放她走，微微愣了下，随后抱起剑，朝着三人深深一拜，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杏花林里。

　　“二哥，你怎么不拦她？”狂情问。

　　血魔沉默片刻：“——因为我也想知道，上官洛为何要走。”

　　“嗨，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京城有漂亮姑娘有花酒喝，这里没有呗！”

　　毒医哼笑：“你还真以为上官洛和你一样？”

　　狂情摸摸自己的脸：“就比我稍微好看那么一点点儿——罢了。”

　　“满口胡话——这一点上官洛倒是学你学得挺像。”

　　“我啥时候说胡话了？”

　　毒医吹了吹花白的胡子：“你还真相信他的鬼话？”

　　狂情一拍脑袋：“你说他编了个故事骗我们？解药不是真的？那还不快把小白追回来！”

　　毒医抽眉：“解药是真的！真的！”

　　“但其他就未必是真的了。”血魔沉声接道。

　　初夏的京城，迎来了第一场雨。

　　要在这么大的城内找一个人不太容易。萧白想出了十个以上上官洛可能会去的地方，可是——

　　将军府，没有。

　　六扇门，没有。

　　京城大大小小的面馆，茶楼，客栈，也没有。

　　就连妓院她都去了。

　　没有，没有，没有！

　　萧白万分狂躁地捶了下桌子，将坐在桌边正在吃花生米的苏岸给吓了一大跳。

　　一大把花生，差点没塞进鼻孔里。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苏大少劝她道。

　　萧白怎么能不躁？上官洛还没找到，倒是撞见了苏岸。早知道就不该嘴馋，来祥云面馆。

　　“你放心，我想通了，我不会再，逼你，与我成亲了。”

　　“真的？”萧白乐呵呵地道，“我就说嘛，你看我这个人，优点没几个，缺点一大把——好吃懒做，脾气又差，还特别财迷，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去偷、去骗，和苏少你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嘛。”

　　那你和上官洛就是一路人了？苏岸摸了摸辫子，认真总结道：“你确实，很喜欢吃，但不懒。你脾气，虽然很差，心眼却，不坏。你喜欢钱，可也会将偷来的钱，分给穷苦的人。还有，你很聪明，比我和老疯，都要聪明。”

　　萧白愣了住。没想到苏岸比她还要了解她自己。

　　倒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可事先说明，我不会和你回大漠去的。”

　　“为什么？”苏岸道，“你不想，见你爹吗？”

　　“想见，但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嘛。”萧白道，“对了，苏少，你有没有见到过上官洛？”

　　苏岸摇头：“他不是，陪你回不善谷了？”

　　“他跑了啦！”萧白拍桌，气道。

　　苏岸刚喝进嘴的茶“噗”地一下都喷了出来，大笑起来：“是不是，被你，吓跑的？”

　　“苏少，几日不见，你这抬杠的本事倒是增进不少哇。”

　　“天天被老风损，多少也，学会了一些。”

　　两人聊得正兴起，忽听邻桌传来几个大汉的谈话声——

　　“说起这次的武林大会，你们认为谁会坐上武林盟主之位？”

　　“我赌华山大弟子韩烈风！他可是位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啊！”

　　“年轻是年轻，可惜阅历尚浅。我看还是武当的清虚道长更适合。”

　　“那个老江湖人品听说可不咋地！”

　　“我倒是觉得有一人，无论武功、阅历、还是人品都当之无愧。”

　　“谁？”

　　“——上官洛。”

　　一听到“上官洛”这三个字，萧白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上官洛也会参加武林大会？”

　　“那是自然。我还听说赌他胜的人不在少数呢。”

　　“嗨！要是铁大侠在的话，哪还轮得到这些人？”

　　“也是！”众人异口同声。

　　苏岸不由自豪地挺了挺胸膛：“听到了没？还是义父，最厉害！”

　　萧白吧唧吧唧嚼着花生，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个不停。忽然，朝苏岸眨眨眼：“我爹虽然不在，不还有你吗？”

　　苏岸懵懂地看着她。

　　“怎么样苏少？让那些个中原门派见识下我们断月城的武功如何？”见他犹豫，又加了一句，“我赌你，一定能赢上官洛！”

　　“好！”苏岸一拍桌，鱼儿上了钩。

　　原来自六大派下了少林之后，大家便商议着要选举一位武林盟主出来，主持现在混乱的局面。涅元大师已身故，铁临渊又远在大漠，如今江湖上能与他俩论资排辈的只剩下辟邪剑庄的林铮林老庄主了。奈何林老庄主不爱做出头老大，便以年事已高之由婉拒了各派。但以自己的身份也不能完全坐视不管，加上他素来好客，于是便提议由辟邪剑庄来主持这次的比试。

　　林铮定下的规则很简单——不分门派，不分兵器，不分男女老少，来者一视同仁。所以原则上而言，像萧白这样的水平也是可以上去比试的，只要不怕丢脸。

　　萧白当然要面子了，所以才会拉上苏岸。不过她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能见到上官洛。

　　辟邪剑庄距离京城大概两天的路程，两人快马加鞭，总算在大会举办的前一天赶到了剑庄。先是被领去登记名录，才发现原来与他们一样晚来报道的还不在少数。

　　当苏岸报上“断月城”这三个字时，周围的人全都齐刷刷地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似乎不太相信铁临渊也会派人来参加武林大会，再看看苏岸这副愣头青的模样，更不信了。

　　直到不远处一个身穿红纱长裙的少女朝他们挥了挥手：“萧姐姐！苏少侠！你们也来啦！”

　　只见林大小姐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你们是代表断月城来参加比试的吗？”

　　苏岸点点头：“还好，赶上了。”

　　旁边人一听，顿时对苏岸与萧白刮目相看。

　　“那太好了！这次比试一定很精彩！”林步雪还是像以前一样爱看热闹。她拉起萧白的手，又道：“你们一路上一定累坏了，不如今夜就住庄内吧。明天一早就有比试了呢。”

　　萧白道：“不用麻烦了，我们在附近随便找家客栈就好。”

　　“这儿方圆几里的客栈早都住满啦！”林步雪悄悄凑近她耳边道，“洛哥哥也在这里哦。”

　　萧白的心扑通地跳快了一下。难怪她找遍了整个京城都找不到他。

　　与苏岸他们一起来报道的几位江湖人士忍不住问道：“姑娘，贵庄还有没有空的房间，容我们几个也住一晚？”

　　“那不行，我又不认识你们。”

　　“你这个小丫头，连祁连派的刘阿木大侠都没听说过吗？”

　　林步雪秀眉一扬：“什么阿木？阿猫阿狗倒是听说过。”

　　“你！”

　　“步雪，不得无礼！”

　　萧白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红底金丝绣袍的老人走了过来。

　　圆圆的脸，圆圆的鼻头。弯弯的眉毛，倒挂在弯弯的眼睛上方。大腹便便，整个人就好像是大酒桶。

　　他长得虽有些滑稽，却给人一种极易亲近的感觉。比如此刻，虽是责备的语气，但那张脸怎么看都不觉得是在生气。或者说，这张脸即使生气也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实在叫人怕不起来。

　　“来者皆是客。各位若是不嫌弃，请随便住。”

　　“久闻林老庄主仗义好客，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多谢林庄主了。”

　　林铮笑呵呵地唤来随从，将那几人领入了东院的厢房。转头又对苏岸与萧白拱了拱手：“听小女说，在少林寺的时候受了两位不少照顾，老朽也不知该如何感谢。庄上一切，二位请随意使用。若还有其他需要，随时吩咐下人便是。”

　　说罢，又去教训林步雪：“你看你，一点也不懂待客之道。我们庄上的门规你从小抄到大，怎么就是记不住呢？第一条是什么来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林步雪立刻捂住耳朵，拉起萧白，逃也似的跑了开。直到听不见她爹的魔音，才停下脚步对萧白道：“我爹他呀就是个话痨，你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萧白反而觉得这位老人家很是可爱。她从小就缺少父爱，三位师傅对她也一直采取放养的方式，所以反而特别渴望能有这样一位爱唠叨她的父亲。

　　人就是这样，但凡不曾拥有的，就会觉得特别好。

　　“咦？苏少侠呢？”

　　“呃……好像被你爹抓住聊天了。”

　　林步雪满脸同情。

　　“对了，这里是西厢房，你们就住这儿。”林步雪玉指指了指前方，“我爹也真是的，订了个规矩说什么人都可以参加武林大会，搞得江湖上有名的没名的全都来了。客栈住满了，就全都跑庄上来住。不过我都把他们赶到东厢房去了。西厢房人不多，要清静许多。”

　　萧白谢过她后问道：“上官洛住的也是西厢房吗？”

　　“当然啦。喏，那儿就是洛哥哥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