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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7. 一场家宴 总被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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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南华一开口,众姨娘们全都闭了嘴。水榭中鸦雀无声,只听他说道:“爹的意思,他虽然不喜欢不善谷的人,但毕竟萧姑娘是铁大侠的女儿。既然你们两情相悦,就选个吉日先把亲成了。”
此话一出,大家全都震惊地望着斐南华,尤其是萧白。
原来喊她来吃饭,是为了说亲的?只是这样的说亲方式未免也太过草率了吧?她又不是街上的小猫小狗,随便领回家养起来便完事了。
而且这话里话间,分明就是瞧不起不善谷。要不是碍于上官洛的面子,她早就摔碗了。
上官洛没有表态,只看了萧白一眼。
斐南华便继续道:“爹知道你的性子,也不再苛求你随他入仕,但你堂堂将军府二公子成日在江湖上抛头露面,成何体统?以你现在的年纪,也是时候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了。”
斐南华很少教训上官洛,但凡他开口,说的话都分量十足。
饭桌前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七姨娘进门最晚,对上官洛的脾气也最不了解,以为他一直不表态是因为不愿娶萧白来着。便没头没脑地劝道:“好了好了,难得一家人聚一起吃顿团圆饭,别逼着洛儿了。洛儿,我看顾凡顾大学士的女儿似乎对你颇有好感,你要不要考虑……哎哟,三姐,你踩我做什么?”
萧白终于听不下去,放下手中酒杯道:“诸位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进将军府。”
四姨娘小声试探地问道:“做大也不行么?”
萧白道:“我只是混江湖的一介草民,不敢高攀,而且……”她顿了顿,看了眼上官洛。见他凝眉望着自己,不由难过地咬咬唇,违心道:“……而且,我也不喜欢上官洛。我们……只是同门之谊罢了。”
语毕,便听见坐在身边的上官洛极轻地叹了声。
斐南华道:“既如此,我会将你的话带给父亲。”
萧白点点头:“时候不早,师傅们还在谷里等我,恕我先行告辞!”
她刚起身,上官洛也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走。”
萧白道:“你好不容易回趟家,总得见见你父亲吧。我自己可以回不善谷的,你不用担心。”
斐南华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务必将萧姑娘护送回不善谷。”
萧白走后,几位姨娘们也陆续离了席。只剩下上官洛与斐南华,面对面坐着。
一桌子的菜无人问津,十分凄冷。
斐南华首先问道:“你难道不想问我,那日我去少林寺是为何事?”
上官洛叹气道:“大哥,你从来都不曾真正喜欢过一个人,是不是?”
斐南华仿若没有听到,自顾自又道:“我去少林寺,是奉旨接一个人回京。”
然而上官洛却对他说的一点也不感兴趣。兀自饮下满满一杯酒,惆怅地道:“爹不懂我,你不懂我,现在连她也不懂我……”
斐南华依旧面无波澜:“此人现在就在我们府上。她很想见你一面。”
二人只顾着说自己的话,气氛说不出的冰冷尴尬。
上官洛摇头苦笑:“你说得对,我也是时候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了。只是江湖庙堂都与我无关,我也断不会让我将来的妻子进将军府,过以前娘亲所过的日子。而且……”
他顿了顿,神情坚决地道:“我要娶谁,无需他人操心。”
“她说了,她不愿嫁你。”斐南华终于回应道。
上官洛道:“她不愿嫁,我便不娶。”
斐南华瞥了他一眼,问道:“之前金风镖局护送入宫的黑玉雪莲被窃,你可知此事?”
上官洛只知道当初萧白没能得手,却不知有人后来居上。早知如此就不该阻止她偷黑玉雪莲,这样她便有救了。
一想到这儿,不禁懊悔万分。
“你难道没看出来,从黑玉雪莲被盗,再到涅元方丈被毒死——这一切都是凶手早就策划好的?”斐南华毫不留情地道,“你这回输了。萧白必死无疑。”
“我不会认输,更不会让她死的。”上官洛斩钉截铁地抛下这句话后,起身走出了水榭。
花园的小径上,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裙,头戴黑纱斗笠的人恰巧与上官洛擦身而过。
上官洛却看也不看一眼,急急朝前行去。
那人怀里抱着一把古琴,披着月色,踏着花影,缓缓步入水榭,见斐南华一个人喝着酒,问道:“方才见到二公子匆匆忙忙的,莫非出了什么事?”
“黑纱斗笠”这回开口,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斐南华道:“舍弟自小随性惯了,还请小郡主见谅。”
小郡主道:“真是可惜,我本打算今夜以琴会友,与二公子好好切磋一番的呢,想是缘分未到。”
藏在黑纱后的眼睛看了看斐南华:“不如斐大人听我弹奏一曲?”
斐南华道:“不了。斐某对音律一窍不通,怕扫了小郡主的雅兴。”
“那斐大人擅长什么呢?”
“杀人。”
黑纱后传来一声轻笑,小郡主将琴放到桌上,弹指一拨:“或许你我才是知音呢?”
月上枝头。
冷冷清清的街道上,拖着几条长长的人影。
离开将军府后,萧白没有立刻回不善谷,而是牵着青骢马漫无目的到处走走停停。
身后斐南华派来的侍卫始终跟着,直到一道蓝影从天外飞来,如棉花般轻轻落地后,朝他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退下。
萧白并不知道身后的侍卫已换成了上官洛。
一个闷闷不乐地在前面走着,一个心思重重地在后面跟着。她停下,他也停下;她叹气,他也在心里叹气。
她抬头看看夜空,他依旧还是看着她。
走到城内杨柳堤时,青骢马忽然不肯走了。
萧白郁闷地拍了下马头:“连你也来给我添堵。”索性松开缰绳,任由它在岸边饮水休憩。
自己则从马鞍上取下一只小包袱,在堤边坐了下来。
包袱里装着她偷偷从三师傅那儿偷来的一壶上好的桑落酒。本想带给斐老将军做见面礼的,如今倒也省了。
自己喝!
打开壶盖,一股清甜的酒香扑鼻而来。萧白赌气般地一口气喝掉半壶,结果呛得眼泪汪汪。
哪知这泪水竟无可控制地越涌越多。她将头埋入膝盖间,嘤嘤抽泣起来。又不知为何而哭。
是为了自己那唯一的一点点自尊心吗?还是因为彻底明白,从今往后要放下对上官洛的喜欢而难过地哭泣?
握在手中的酒壶有气无力地悬在半空,一颤一颤,仿佛随时会掉落。有人悄无声息地在她身旁坐下,将酒壶从她手中接了过去。
萧白缓缓抬起脸,泪眼朦胧中看见的竟是上官洛的侧脸。她立刻止住哭别过脸,慌慌张张地擦拭眼角:“你、你怎么来了?”
上官洛没有看她,目光始终落在酒壶上,一边把玩一边漫不经心地道:“萧姐姐带了那么好的酒来,也不分我喝点。”
“你们将军府里的好酒多的去了,不缺我这壶。”
上官洛笑了笑:“我偏爱这壶。”
他仰头一饮,赞叹道:“果然是三师傅藏了多年的桑落——桑落酒寒杯懒举。总被多情,做得无情绪。”
萧白道:“多情伤己,无情伤人。这两样我都不要。”
“……萧姐姐想要什么?”
“我只想开开心心地活着。”
“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你是将军府的二公子。”
“你喜欢的是上官洛。”
萧白急道:“谁说我喜欢你了?”
“那日在山洞里,你说了。”
萧白睁大眼想了又想,仿佛,好像,真的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她被呼延影挟持,情急之下才道出了真情。
能怎么办?打死也不承认呗。扭头,否认:“你听错了。”
“唉,原来萧姐姐是个赖皮精。”
“我不是!”
“还是只嘴很硬的赖皮精。”
“你!上官洛,你是不是存心来讨打的?”
上官洛收起方才的浮滑,万分宠溺地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若是打我便能消气的话,我绝不还手——我大哥说话虽少了些人情味,但他并没有看低你的意思。他从小被选入锦衣卫,训练成一幅冷酷无情的模样,对谁都一个样,你不必理会他。”
“我没生他的气。”萧白嘟起嘴,“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哦?”
萧白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打岔:“夜已深,不如我们先找家客栈住下休息,明日再回谷里,好不好?”
“也好。”上官洛起身道,“把手给我。”
萧白只当他要查看她手心里的乌青,便摊开手掌伸到他眼前。
哪想到上官洛握住她的手便不再放开:“三步以内。”
说话的人声音含笑,被牵着的人面红耳赤。
“对了,萧姐姐,你说三师傅要是发现他的酒不见了,该怎么办?”
萧白支支吾吾道:“这……唔……其实呢,我早就想好对策了。”
与此同时,不善谷,上官洛的房间里。
狂情瞪着歪倒在床头的一堆空酒壶,满脸的横肉不停地在抽搐。
龙骨鞭噼里啪啦打在地上,他仰天大吼道:“上官洛你个臭小子,等你回来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