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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将军之府 以跟屁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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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官洛回来不善谷后,谷内热闹了许多,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光景。
看来这浪子回头依旧是三位师傅的心头肉。嚷嚷了那么多年要好好教训上官洛,到头来却比谁都疼他。顿顿好肉好酒,还教他最好的武功。
相较之下,萧白别提有多惨了,一大早便被大师傅拎进木桶泡药澡,直泡到中午,接着又要跟着三师傅修炼内功心法,用以抑制体内的毒。
每天见到上官洛的时候,已是夜晚。
温暖的晚风微送,春天正悄然挥手作别。
谷内的至高地,是一块空旷的山丘,此处也是赏月的最佳位置。每日晚膳后,上官洛和萧白都会到这里来。
一壶酒,一道月光,隔着两个人。
今夜的月色,尤为迷人。
萧白滔滔不绝地说着今日大师傅毒医又在她身上试了多少药草。上官洛一边喝着酒,一边静静地听着。
她说话的时候,睫毛呼闪呼闪的。说到兴起时,两只小手在空中张牙舞抓。上官洛忍不住将它们抓了过来。
轻轻摩挲着掌心那团越来越黑的乌青:“疼吗?”
“一点儿也不疼。”萧白朝他眨眼一笑,“放心,大师傅的草药可有用呢。”
可毒医明明是这么告诉上官洛的——毒发的最后阶段,她会失去所有的感觉,包括痛感。
她的手冰冷冰冷,直冷到上官洛心底。他心疼地捧住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哈气,试图让它们变得暖和些。那动作无比小心翼翼,仿佛在拂弄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而那眼神又是那样温柔,温柔得犹如一潭春水。
春水里映着氤氲月色。朦胧多情,欲述还休。
萧白情不自禁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舍不得挪开目光。忽地,她鼻子一酸道:“跟屁虫,你不要对我太好。哪天我解了毒,你不对我好了,那时……我会很难过的。”
上官洛眼神一紧:“你以为我对你好只是因为你中了毒?”
不是吗?
萧白抬头,指着天上明月顾而言他道:“跟屁虫你看,今夜的月亮好圆。对了,明日就是十五了,你不是答应过你大哥要回家赴宴的?”
上官洛自然没有忘。不回去,那守在谷外的几十个护卫恐怕真会将这里炸为平地吧。
上官洛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神色里藏了几分低落:“萧姐姐若不愿去的话,不必勉强。”
萧白道:“谁说我不愿去的?”
上官洛顿时一扫方才的低迷之色:“真的?你……愿意随我回家?”
萧白托腮笑道:“有好吃的,我当然要去了。而且我也很好奇,跟屁虫你的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上官洛微微一笑:“只怕你到时候会被吓到。”
萧白道:“你也太小瞧我了,你师姐我闯荡江湖那么多年,多少也见过些世面的。”
上官洛揉了揉她耳边的碎发:“那我去问大师傅要点清毒的药丸带在路上,你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萧白摇头:“我想再看看这月亮。”
她出神地遥望着夜空,幽幽道:“总觉得……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么美的月色了……”
上官洛心头似被什么戳得生疼,紧紧将她的小手攥入掌心:“我陪你……”
直到月色渐浓,直到萧白靠着他的肩头睡去,上官洛才小心翼翼松开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抱起回到屋内,安放在床上。
天一亮,二人便别过三位师傅,骑着两匹青骢马朝将军府行去。
后面紧紧跟随着一大队护卫,外加一门大炮。画面甚是壮观。
萧白回头望望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直吐舌头:“跟屁虫,你们将军府上的人行事都如此高调浮夸的吗?皇帝出行都不带这样的。”
上官洛无奈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到了将军府,萧白才真正见识到什么才是“高调浮夸”。
光是大门便气派非凡。黑漆油饰,门上有金漆兽面环。前厅,中堂,后堂,房屋多得数也数不过来,每间屋子的屋顶都金光闪闪的。光一个花园就比不善谷的杏花林还要大。光一个养鱼的水池,就比她住的小草屋还要宽敞。
一见到上官洛,府里的三姑六姨们立马蜂拥而上。
“你们瞧瞧,我们家洛儿的小胳膊小腿都快瘦成竹竿啦!”五姨娘捏了几把上官洛的面颊,一脸心痛。
“洛儿啊,是不是外面的饭菜吃不惯?”二姨娘老泪纵横。
“告诉你三姨娘有没有人欺负你?老娘将他剁成宫保鸡丁!”三姨娘举着菜刀从厨房冲了出来,画风……比较彪悍。
四姨娘一见上官洛身上穿的蓝袍子,差点晕厥:“洛儿的日子是有多苦,连身像样的衣服也没有。”
萧白看看上官洛的锦衣玉带,再看看自己的粗布素衫,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几步。
她这才明白为何上官洛会担心她会被吓到。谁能想到,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上官公子,一到家中便摇身一变,成了众姨娘们争先恐后捧在手心的宝贝少爷。
上官洛瞥见在一旁瞪大眼的萧白,简直无地自容。
这也是他多年不愿回家的原因之一。
总算坐定席上。方才“验收”完上官洛,众姨娘们又将目光齐齐落在了萧白身上。
萧白大感不妙,立即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先是七姨娘眯着一双丹凤眼朝萧白扫了又扫:“洛儿,这是哪家的姑娘?”
上官洛温文尔雅地笑答道:“哪家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来会是我上官家的。”
几位姨娘顿时眼冒精光。虽说耳闻目染了不少他们家二少爷在外面的风流韵事,但上官洛往家里带姑娘,这还是头一回。
萧白在几双目光的围攻下,紧张地拉了拉他的袖子:“上官洛,你别乱说。”
四姨娘最是心思敏锐:“莫非是不善谷里的……小师姐?”
上官洛道:“还是四娘的记性最好。”
四姨娘笑着对其他几位姨娘解释道:“你们可记得洛儿小时候经常提起的,在不善谷里和他打架的小师姐吗?”
“我想起来了,确有此事。我当时还心说这女娃儿敢打我们家洛儿,定是长得和母夜叉一般丑陋,没想到居然是个水灵可人的小娇娃。”二姨娘夸道。
六姨娘想了想,也道:“我也记起来了——洛儿十五岁的时候还偷偷拿了他大哥的一箱黄金,说要去不善谷里提亲的,是不是?”
萧白听了,吃惊地看了看上官洛。她完全不曾听上官洛说起过这件事。
不料上官洛也偷偷瞄了眼自己,脸红得像块猪肝。
风流倜傥的上官公子,居然也会有脸皮子薄的时候?
说起这些陈年八卦,几位姨娘无一不乐开花:“谁知道那箱黄金是华儿瞒着媳妇儿偷藏的私房钱,结果因为这事被发现全都收了去,实在是太好笑了!”
萧白刚想问斐南华在哪里,便看见他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脸色一如既往地不带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也猜不准他方才听到了多少。
几位姨娘旁若无事地清清嗓子,继续聊其他家常。
酒宴摆在后花园的水榭之中。
头顶是皎洁的圆月,脚边是盛开的繁花;入眼的是满桌丰富的菜肴,耳听的是叮叮咚咚的流水之声。
几杯酒下肚,加上斐老将军今夜临时被召入宫中议事,并不在席上,萧白渐渐放下了一开始的不自在。
六位姨娘个个貌美如花,又平易近人,萧白忍不住羡慕地对上官洛道:“你家真好,热热闹闹的,为何你还要一个人住在外面?”
上官洛握住酒盏的手微微一紧,笑笑,没有回答。
坐在萧白旁边的四姨娘悄悄对萧白道:“大夫人过逝得早,仙客山居是她生前一直居住的地方。”
“这样……”萧白琢磨了一番四姨娘的话——上官洛随母姓,定是与他娘亲感情最好了。如果四姨娘所说属实,上官夫人生前选择住在山居里而不是将军府,想必一定是对斐老将军心有芥蒂。
一个女人对自己的丈夫不满,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萧白望了一眼六位姨娘们,什么都明白了。为上官夫人惋惜的同时,暗暗下定决心:她才不要嫁什么名门贵族。与其委曲求全与他人分享丈夫,她情愿一个人逍遥江湖,自由自在的多好。
“怎么,哪里不舒服了?”上官洛见她一脸凝思,忙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又看了看她的手掌。
“没、没事。”萧白将手抽了回来,心里莫名一阵难过。
以跟屁虫的身份,将来一定也不会只娶一个的……
萧白郁郁地抿了抿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上官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微微蹙眉,叮嘱她道:“慢点喝,多吃些菜。”
五姨娘笑着说道:“萧姑娘酒量甚好啊,我们家老爷见了,一定也喜欢的。”
上官洛问道:“我爹近来可安康?”
二姨娘语重心长地道:“老爷很好,就是怪挂记你的。洛儿,你这次既然回来了,就多住几日吧,等见了老爷再走也不迟。”
三姨娘也帮着道:“对对对,多住几日,你看你瘦的,让三娘我做几道好菜给你补补身子。”
上官洛笑着婉拒道:“不了。我还有要紧的事要办,明日便走。”
席上始终不曾言语的斐南华这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回不善谷?”
“是的,大哥。”
斐南华道:“不用回去了。明日将你的三位师傅都接上府中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