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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不善之谷 打赢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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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风徐徐。
荒郊外,一间破旧草棚在夜色里摇摇欲坠。昏暗灯影下,一男一女的身影紧紧纠缠,衣衫凌乱,呼吸交错,空气里尽是暧昧而危险的气息。
秦淼淼倚在那男人怀中,眼尾含笑,声音又轻又软:“这副身子,你喜不喜欢?”
男人早已被她勾得神魂颠倒:“喜欢……自然喜欢。”
秦淼淼抬眸看他,唇边笑意若有若无:“可偏偏有一个人,一点也不喜欢。”
男人一怔,随即讨好似地笑道:“那人定是瞎了眼。”
秦淼淼轻轻笑出声来,手指顺着他的衣襟缓缓滑下:“那你愿不愿意,为我做一件事?”
“莫说一件,就算死,我也愿意。”
她眸光微动,贴近他耳边,轻声吐出几个字:“杀了上官洛。”
男人脸色骤变,方才的迷醉霎时醒了大半,身体也僵住了。
秦淼淼见状,掩唇轻笑,指尖在他鼻尖上一点,似真似假地嗔道:“瞧你,吓成这样。我不过随口一说,难不成还真舍得叫你去送死?”
她语气一转,柔意更深,像是春水覆上刀锋:“你只要记得,你方才说过的话就够了。”
男人被她几句话撩拨得心神再乱,刚要伸手去抱她,喉间却骤然一凉。
一道寒光贴着咽喉掠过。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鲜血便猛地涌了出来,整个人踉跄着倒下,喉间只余几声破碎的抽气。不消片刻,便彻底没了声息。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秦淼淼站起身来,随手将短剑丢在一旁,低头看了看自己指上的那道咬痕,缓缓吐出一口气,眸底终于浮起一丝轻松。
“这毒,总算解了。”
月色惨淡,地上那具尸体的皮肤竟渐渐泛出青紫之色,乍看去倒像是中了什么烈毒而亡。
秦淼淼冷眼看着,随后俯身扯过那男人身上的黑衣,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与身上的血迹,神情平静得近乎冷酷。
片刻后,她拢好衣衫,转身走出草棚,身影很快没入沉沉夜色之中。
日出。
遥遥官道上,一位少年正打马飞驰而过。狐皮大毡帽下的长辫子伴着马蹄声一起一伏。
空中,忽然划过一声鹰啸。
苏岸立即勒紧了缰绳,驻马仰头。那只老鹰冲着他收翅滑翔而来,稳妥地落在他的肩头。
“阿古德,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陪着义父的吗?”苏岸对着这只老鹰说话时,倒是流利得很。
那只叫“阿古德”的老鹰似乎听得懂人话,发出几声短促响亮的鹰唳,作为回答。
苏岸一边听一边点头,随后奋力一扬臂,那只老鹰遍展翅高飞,直冲云霄。他立刻策马扬鞭,紧紧跟了上去。
京城的远郊外,有一个隐秘的山谷。
谷内,花开似锦。
空中时而飘来几瓣粉杏,越过窗,落在屋内一只盛满了温水的大木桶里。
萧白沉沉地掀开眼帘,往四周一打量,居然发现自己从头到脚贴着药袋,泡在一只木桶里。
“醒啦?”一个年迈的声音响了起来。顺手又丢了一包草药到她的木桶里。
萧白立刻捂着鼻子大叫:“好臭!”
“麒麟花草虫的粪便,清毒良药,十两黄金呐!”毒医花白的眉毛扭成两团毛毛虫,一脸肉痛。
“大师傅,我睡了多久?”萧白只记得前一刻自己还在城里的客栈里。
“三天啦!”
“上官洛呢?”
毒医一边倒腾着草药,一边朝屋外努努嘴:“外面跪着。”
“啊?”萧白重重拍了下水面,“你们让他跪了三天?!”
毒医哼哼一笑:“看样子你的力气是恢复了,要不陪他一起跪?”
萧白立马“哎呦”叫唤着捂住脑袋:“头痛,头好痛。”
这时,上官洛关切的声音飘了进来:“大师傅别罚师姐,要罚就罚我。”
“你以为不会罚你吗?你给我好好跪着!”屋外,传来一记钢鞭拍地的声音。只见三师傅狂情手持一条布满勾刺的龙骨钢鞭,在上官洛的背后踱来踱去。
“是,三师傅。”上官洛挺了挺腰板。
萧白趴在药桶边帮腔道:“哎哟——人家都叫你三师傅了,做师傅的,别那么小气啦。”
“谁是他师傅了?”狂情暴躁地吼了一嗓子,“当初他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怎么就不惦记我这个师傅?”
“哎呀——谁不知道三师傅你最疼跟屁虫了。喏喏喏,他的轻功还不都是你教的?你就原谅他嘛。他现在轻功可好啦!到时候你们师徒二人,携手乘风踏月,采遍整座京城的家花野花,光想像都觉得很兴奋是不是?”
“狗屁兴奋!带他去采花,为师我还有份儿吗!?”
大实话。
正当萧白想着下一句话该怎么说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里。萧白一听到那声音,不由打了个冷颤。
“你,过来。”只见血魔拄杖站在不远处,阴嗖嗖地朝上官洛使了个眼神。
萧白顾不得身上绑着的药袋,从水里跳了出来。
不善谷的东侧,有一条瀑布。血魔每天都会坐在瀑布下悟剑。
如白虹般的水幕飞泻而下,落至涧底,激起层层水花。这里,万物具静,只有水与水撞击的声音。
每次踏近这里,萧白都会不由自主得变得紧张起来。跟在几位师傅身后,不停地朝上官洛挤眼睛。
意思是——到时记得撅屁股。
上官洛眼眸含笑——乖乖挨二师傅几杖,是不是?
萧白直点头——孺子可教。
谁料血魔却将赤血剑扔给了上官洛。拄杖立在涧边岩石上:“出剑。”
萧白急道:“二师傅,你明知道上官洛他从不用剑的。”
血魔挥杖重重敲了下岩石:“今日就比剑——打赢我,就让你留下来。”说完,以杖为剑,不由分说朝上官洛刺了过去。
上官洛飞快地抽身飞旋,躲了过去。
血魔微怒道:“不许躲!也不许用轻功!”
上官洛无奈地只好拔出赤血剑:“二师傅,得罪了。”回身,挑剑,一瞬间挽起无数朵剑花,好几次都险险擦过血魔身上披着的连帽大斗篷。
毒医与狂情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
“这臭小子,哪里学来的剑招?老三,你看得出是何派剑法不?”
狂情摇头:“啥都不像,又啥都有点像。”
萧白本还担心,现在一看,上官洛的剑法一点也不差嘛。不禁得意地笑道:“跟屁虫那么聪明还用得着学吗?自创的呗!”
然而还没高兴多久,上官洛的剑就落了下风。当血魔使出最后一招“落花流水”的时候,上官洛也输了个落花流水。
毒医啧啧赞叹:“论剑法,当今世上果然没有人能赢得过二弟。”
萧白替上官洛辩解道:“能逼二师傅使出这招’落花流水’,他已经很厉害了!”
血魔收起枯木杖,转身再看上官洛时,阴骘的眼里多了一丝明亮:“自己学的?”
上官洛恭恭敬敬地回道:“以前看过华山峨眉的剑法,也有幸见过辟邪剑庄林老庄主练剑——学得不多。”
“不多?”血魔哼笑,“这几派的剑法形意都被你学了去。只可惜,招式不伦不类!”
“是徒儿愚钝。”
“练了多久?”
上官洛惭愧地垂首道:“无聊的时候就……随便练过几回。”
血魔不再问下去了。随便练的剑法都能与他周旋如此之久,若是能好好学……
“二师傅,他不就缺一个像您这样的高手指点他嘛。”萧白眼珠子一转,立刻看出了血魔的心思,“不如——您就让他留在谷里,向您多学习学习呗!”
血魔挑着眉,看向上官洛:“只怕区区一个不善谷留不住堂堂将军府的二少爷。”
“留得住留得住。”萧白屁颠颠地跑上前,为上官洛辩解道,“再说了,跟屁虫并没有背离师门,当年是他老爹硬把他送去边疆从军的。”
毒医挑了挑花白的眉毛:“那之前还有一次呢?”
萧白愣了愣,对哇,这家伙不辞而别了两次,还有一次呢?
只见上官洛垂首道:“是家父送我上少林寺拜师学艺。”
狂情道:“我们这区区不善谷哪比得上人家的千年名刹?也难怪斐大将军瞧不上咱这儿。对不对,大哥?”
毒医面色不悦地哼了一声:“你既已拜于少林门下,又为何要回来?难道还想让我们像上次那样,再打断你一条腿?”
一听到这儿,萧白急了:“他是身在少林,心在不善谷,是不是,跟屁虫?”
上官洛却道:“涅元大师与三位师傅都是徒儿的再造恩师。几位对徒儿的恩情,徒儿此生没齿难忘。这次厚着脸皮回来,别无他求,只求师傅们能允许我在这里陪着萧姐姐。”
“倒是说了句人话。”始终沉默不语的血魔此时开口,语气竟不再冰冷。
毒医道:“三弟,你觉得如何?”
狂情抱臂,上下打量着上官洛:“我觉得吧,这小子长那么俊,放在外面定要招花惹草,为非作歹。为师实在不放心,留他在谷里也好。”
噗——
萧白忍不住笑出声来:“三师傅,您不会真是怕他抢了您的饭碗吧?”
狂情大眼一瞪:“狗屁!为师这是替天行道,替武林除害!”
嗨,那先要除的也是您才对呀。
毒医又问血魔道:“二弟,你意下如何?”
血魔没有说话,只是以木杖敲了下地。
萧白大眼睛一眨,踢了下上官洛的小腿肚:“还不快跪下。”
上官洛立刻对着血魔跪了下来。
血魔又手持木杖敲了三下地。
上官洛这回懂了,朝着三位师傅磕了三个头。
萧白在一旁拍手笑道:“好啦好啦,拜师礼也行过了。大师傅,您不会再不同意了吧?”
这里唯一没有表态的就是毒医。
只见他白眉一扬:“臭丫头,养你那么大,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萧白撒娇地抱住毒医的手臂,摇啊摇。“师傅,跟屁虫他不是外人。”
毒医道:“他当初和二弟学剑,跟着三弟学轻功,独独就是不肯跟我学用毒,我可没这个徒弟。”
狂情哈哈一笑:“这年头,当然是轻功最好用了。上房揭瓦,探囊取物。你这个毒有什么好学的?没个十年八载,也学不了三成……”
还没说完,就被萧白捂住嘴巴。
“要学的,要学的。大师傅的毒我用得最顺手了。跟屁虫,你说呢?”
上官洛忙道:“徒儿求之不得。”
毒医这才脸色由阴转晴,拉起上官洛的手笑道:“甚好甚好。洛儿啊,明日你就先把’毒物志’背一遍吧。”
看见上官洛微微抽搐的眉头,萧白一脸幸灾乐祸地坏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