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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表哥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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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晚上七点，天已经黑了。
林墨辰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半边脸。
手机震了。
陈默：“出发了吗？”
他打字：“现在。”
陈默：“小心。孔德成的人在老城区转悠。”
林墨辰收起手机，往公交站台走。
他没打车，坐了公交车。公交车人多，不容易被跟踪。他在市中心换了一趟车，又在老城区前一站下了车，步行过去。
巷子很黑，路灯坏了一半，隔很远才有一盏亮着。他走得很快，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拐过一道弯，前面就是幸福里23号。
那栋老楼黑漆漆的，只有五楼一个窗户亮着微弱的灯光。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进去。
二
楼道里比白天还黑，他摸着墙上楼。
五楼。
502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他推开门。
屋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照出一小片光。光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
那个人听见动静，站起来，转过身。
林墨辰看见了那张脸。
他自己的脸。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轮廓，一模一样的嘴角弧度。只是那双眼睛比他更深，像藏着很多东西。
两个人对视着。
屋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来了。”那个人开口。
声音也像。
“林默？”林墨辰问。
那个人点点头。
他走过来，离林墨辰只有一步远。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他说，“坐。”
林墨辰在椅子上坐下。
林默也坐下，在他对面。
台灯的光照在两人之间，照出无数飞舞的灰尘。
“你……”林墨辰开口，又停住。
林默看着他。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林墨辰点头。
林默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们有同一个外婆。”他说，“我妈和你爸是亲兄妹。我们长得像，是因为隔代遗传。”
林墨辰看着他。
“你知道你妈是怎么死的吗？”
林默的眼神暗了一下。
“知道。被人害死的。”
“谁？”
林默没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他拉上窗帘，走回来。
“沈家。”他说，“沈明远。”
林墨辰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明远。
那个S。
“我妈当年在沈家的公司上班，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沈明远要灭口，让人制造了一场意外。”
林默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
“那时候我刚出生三个月。我妈把我藏起来，才没被一起灭掉。”
林墨辰的拳头慢慢攥紧。
“后来呢？”
“后来我被送进福利院。三岁那年被人领养，改了名字。养父母对我很好，但在我十岁那年，也出了车祸。”
林默看着他。
“不是意外。”
林墨辰的心一沉。
“也是沈家？”
“我不知道。”林默说，“但我查了十几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沈家。”
他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林墨辰。
“这是我这些年查到的。”
林墨辰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和资料。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女人——他姑姑，林婉。站在一棵树下，对着镜头笑。
第二张照片是另一个女人，眉眼有些像，但更年轻。下面写着名字：陈瑶。
陈默的姐姐。
林墨辰抬起头。
“陈瑶也是？”
林默点点头。
“她发现了沈家洗钱的证据。还没来得及举报，就死了。”
林墨辰低头继续看。
第三张照片是一栋楼，看起来像是个会所。
“这是沈家的据点。”林默说，“表面上是私人会所，实际上是洗钱和交易的地方。”
第四张照片是一个男人，五十多岁，西装革履，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
“沈明远。沈家老三，专门负责‘脏活’。”
林墨辰盯着那张照片。
那个男人长得很普通，放在人群里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让人看了不舒服。
“他背后还有沈家老大和老二。”林默说，“老大从政，老二经商，老三干脏活。三个人分工明确，盘根错节几十年。”
林墨辰放下照片。
“你查了这么久，查到什么能扳倒他们的证据吗？”
林默看着他。
“查到了一些。但不够。”
他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一串数字。
“这是沈家的一个离岸账户。里面有几个亿的资金往来，但查不到源头。”
他又拿出另一张纸。
“这是沈明远和孔德成的通话记录。但只有时间，没有内容。”
他把那些纸一张一张摊开。
“每一件都是线索，但每一件都不够。他们做得很干净，几十年了，没留下任何直接证据。”
林墨辰沉默着。
他看着那些纸，看着那些照片，看着那个叫沈明远的男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默看着他。
“等你。”
林墨辰抬起头。
“等我？”
林默点点头。
“陈默跟我说过你的事。”他说，“他说你和一般人不一样。”
他走近一步。
“我等了十几年，就是为了等一个能和我一起查下去的人。”
林墨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能行？”
林默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因为你是我表弟。”
三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林默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他的身体僵住了。
“怎么了？”林墨辰站起来。
林默没回头。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上楼。
林默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袋，塞进林墨辰手里。
“走。”
“一起走！”
“来不及了。”林默推着他往门口走，“从后窗下去，快！”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三楼。
林墨辰看着他。
“你怎么办？”
林默没回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匕首，别在腰后。
“我有办法。”
脚步声已经到了四楼。
林默拉开门，把他推出去。
“记住，别回头。查下去，扳倒他们。”
门在林墨辰面前关上。
他站在黑暗的走廊里，听着门里传来的声音——林默在挪动家具，挡住门。
脚步声已经到了五楼。
林墨辰咬了咬牙，转身往后窗跑。
后窗是开着的，外面有一个消防梯。他翻出去，顺着梯子往下爬。
爬到三楼的时候，他听见楼里传来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
然后是打斗声，喊叫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他停在半空，抬起头。
五楼的窗户里，灯光在晃动，人影在晃动。
他想上去。
但林默的话在耳边响：别回头。查下去。
他继续往下爬。
落地的时候，他听见楼上一声惨叫。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四
林墨辰站在巷子里，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看着五楼那个窗户。
灯灭了。
一片漆黑。
他掏出手机，给陈默发消息：“出事了。幸福里。”
等了十几秒，陈默回：“我看到了。快走，他们下来了。”
话音刚落，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林墨辰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在漆黑的巷子里七拐八绕。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追他。
他跑出巷口，冲上大路。
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他拉开门跳上去。
“开车！快！”
司机吓了一跳，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冲进夜色里。
林墨辰回头看去。
巷口站着几个人，穿着黑衣服，正往这边看。
车子拐过弯，那些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他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还在抖。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林默塞给他的那些证据。
他把文件袋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五
车子开到市中心，林墨辰让司机停下。
他下车，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群。
霓虹灯闪着，有人笑着走过他身边。
他掏出手机，给陈默打电话。
“林默呢？”
陈默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信号断了。”
林墨辰的手攥紧了手机。
“我要回去。”
“别去。”陈默的声音很沉，“你回去也救不了他。”
林墨辰没说话。
“林默跟我说过，”陈默继续说，“如果他出事，让你继续查下去。别回头。”
林墨辰站在那儿，听着电话里的忙音。
他看着手里的文件袋。
看着那张沈明远的照片。
看着那个离岸账户的数字。
他把文件袋收好，放进衣服最里层。
然后他抬头看天。
城市的夜空是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
他想起林默说的那句话：因为我是我表弟。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六
第二天早上，林墨辰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手表，银色的表盘，皮质的表带。
那只手表他认识。
是林默的。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别找了。继续查下去，你会见到他的。”
林墨辰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他打字：“你是谁？”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他在哪儿？”
还是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阳光照进来，很刺眼。
他把那张照片放大，仔细看那只手表。
表盘上有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血迹。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然后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放进口袋。
站起来，走出门。
走廊里很安静。
他往前走。
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