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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 108 章 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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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了便亲了,倒也没想象中那么不能接受,凌霜君一边懊恼自己太没底线,一边奇怪风听澜从哪学来的这些技巧,还怪有本事的。
但是风听澜却胆小无比,往常醒来,他定然会侧躺在她身边,把毛茸茸的脑袋塞在她颈间,还会无比愧疚地点戳心口的那道疤痕。
今早梦醒,身侧床榻却泛着凉意,空空如也。
竟然是他先跑了。
凌霜君依稀想起昨日情状,心想,这下他应该能满足一阵子,她也能消停会了。
她在高台上乐得自在,风听澜在底下忙得团团转。
其实有关蛇宫乃至君主之事他都不曾亲自管过,他只操心有关凌霜君的一切。
“君上,喜堂已布置好,依照您的吩咐,二拜之时不拜长辈,改拜众生,关于宾客安排也在这里了,请过目……”长老本是杀戮之蛇,如今却在这里当起了喜婆。
一贯桀骜阴戾的魔君却没有回应,此刻正浑身舒展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一手点着扶手,一手轻轻摸着自己的嘴唇。
满脸春色撩人。
长老看不下去,拔高声音又喊了一遍:“君上!”
风听澜这才回过神来,随意地摆摆手,道:“宾客的事,不用问我,繁文缛节也任你安排,不过,把洞房挪到冰棺前殿。”
“那君上可还是按照之前要求,当着天下人的面,让凌霜仙君露脸?”
风听澜迟疑了一瞬,摇头道:“不行,这样太快了,师尊受不住,我们得徐徐图之。”
他算是摸清了,师尊的性子不适合猛攻。
她心中有一道无形的长尺,横在对与错中间。突然越过这把衡量对错的界限,只会引起她的反感。
但她对他向来纵容,他只要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地慢慢将这把尺往后挪,师尊即便事后发现了,但发现出格不多,也就算了。
总有一日,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风听澜又把自己想美了,神情几乎荡漾,说道:“不要逼迫师尊,我自有办法。”
长老皱着眉头,十分无语地走了。
想一出,是一出。
明日便是大婚,风听澜眉眼间皆是按捺不住的紧张与期待。
他调息片刻,阖眼窥视内丹,有些自嘲地想:他现在就连灵力都见少了,真是枉费师尊信任,大婚当前,可不能如此无能。
当务之急,是趁着明日洞房花烛夜时,让师尊魂魄归身。
这样,他两边渡灵渡到近乎亏损的日子,才能真正结束。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问师尊取一样东西。
冰棺其实并非寒冰打造,它诞生于人族与北海地界上的一块农田,是农户们钻井取水时挖出来的。
出身寒微,却是世间最为坚硬的一块透明晶石
刀劈卷刃,斧凿裂锋。
世人对它无可奈何。
但巨石透明如冰,终年不化,也算是一件宝物,众人便打算将它献给人皇。
然而临行前,青天白日之下,黑云压境,遮天蔽日。翻卷如墨染的乌云间,竟有真龙现身,鳞光闪闪。众皆拜伏,莫不敢视,玄龙吟啸,声震四方。
惊雷紫电,骤雨暴风,大地仿若叹息。
农户颤身垂泪,心道命不久矣。
不曾想,不过片刻,雨过天晴,烈阳高照。
一切照旧,如同虚梦。
只有眼前的巨大晶石不翼而飞。
龙君夺了秘宝,无影无踪。
这冰棺便是风听澜用那晶石雕刻而成。
这样好的宝物,才配得上师尊坠月之身,屈尊一卧。
世间的刀枪剑斧奈何不了它,无计可施之下,风听澜拔了自己的龙鳞来打磨它。
反正师尊已经不在,他是何模样,谁又在意?
扒鳞之痛,让他清醒,清醒地知道,师尊真的不在了,真的将他丢下,丢在这孤寂空旷的世间,茕茕独立,形影相吊。
“师尊……”风听澜脱了外衫,迈进冰棺。
这是他特意为自己留的,与师尊合葬的位置。
他在这世界最好的归宿,就是师尊身侧,方寸之地。
但不知是上天哀惜他,还是师尊爱怜他,冰棺做好之时,丹田内一阵剧痛,他借着这颗内丹,与千万里之外,灵山禁地里,站在月光之下的师尊,遥遥相顾。
他只以为是梦,可他却真实地贪恋这场美梦。
毕竟师尊走得如此决绝,甚至不曾来他梦中。
他勾结人族内应,设计各大宗门,又利用人皇,将羿宗背后真正的掌权者哄骗出来。
而他自己,也去了人族,扮作一个孤苦伶仃的小乞儿。
念失,念失……
我唯一失去的,只有你啊,师尊。
念师,念我之师尊,念我失去之师尊。
还好师尊垂怜于我,让我失而复得。
师尊,我接住你了。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我要你生生世世,永伴我身。
风听澜侧躺在冰棺中少女身边,静静端详着她的容颜。
如此恬静,仿佛这只是一场睡梦酣甜的休憩,明日便能醒来。
会的,明日便一定能醒来。
风听澜满怀期冀,着魔一般地想:明日洞房花烛夜,师尊快要醒来了。
想到这里,他缓缓握住少女交叉端放在胸前的手,十指相扣。
虔诚地许诺:“师尊,只待明日。”
他松开手,拿走了少女拇指上的骨韘。
骨韘下,一道细小的伤痕,那也是因他所留。
风听澜万分珍重地拨开她的双手,无比怜惜地捏过她的下巴,满怀愧疚,俯身上前,最后一次为她转渡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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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墙头上,突然冒出一只狸花,轻手轻脚地蹿上瓦片,晦暗的光线里,一双漆黑圆溜的眼瞳看着殿内,无声无息。
随后闪身跃下,跳到下面的白狐背上,并行离开。
夜色掩护着他们跑入屋内,那正是蛇宫为前来贺喜的宾客准备的厢房。
房内没有点灯,门口微微敞开,白狐与狸花自昏黑的月色下跳进更黑暗的屋内,门便随之立刻关上。
兰运千插上门闩,关切地问道:“可查到什么?”
“猫儿你说。”柳惜化出原身,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轻摇折扇。
李邈却有些纠结:“屋内有阵法,结界上特意上了障眼法,从外看去,里面是空的。”
“不可能是空的。”兰运千本想点灯,最终停手,思忖道,“空屋不值得他每天傍晚都来此逗留。”
柳惜拉着李邈坐下,不停思索:“就依我们赶早来的这几天看,风听澜每天大概申时末固定来此,最早也是酉时中才出来,且出来之时,身上灵力都会有所动荡。”
“但是这厮体质特别,看不出来灵力是多了还是少了,”李邈心情很不爽,“只知道他脸色又满足又痛苦,矛盾得很。”
“霜君……会在屋内吗?”兰运千忧心忡忡。
李邈根本听不得这样的话,怒道:“他竟敢将师尊锁在阵法中!”
兰运千发愁地自责道:“只是猜测,我确认风听澜那日就在我面前将霜君带走,但这几天我们都没找到他具体藏在了哪里。唉,终究是我修炼不勤,对上已成魔君的风听澜,有如蚍蜉撼树。”
“陛下不必自责,”柳惜十分尊敬,“陛下人皇之躯,不可多言之金贵,却出于道义,慷慨相助,如此大恩,来日必当涌泉相报。”
兰运千摆摆手,否认道:“与你们无关,是我曾经对他们师徒俩许下的承诺,如今师徒关系分崩离析,我的承诺自然是跟着霜君走的。”
李邈有些等不及,打岔道:“那我们今夜是否要动身一探虚实?”
柳惜和兰运千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柳惜对着李邈说道:“明日风听澜大婚,今夜必定严加看守,不可贸然行动。”
李邈急了,说话又开始不客气,反讽道:“那你说什么时候动手?等他明日大婚?我们有必要这么疼爱这个小师弟吗?非得等他得偿所愿了才慢悠悠赶去解救师尊?”
柳惜从来不对李邈生气,语气宽和地和他解释:“李邈,就是明日他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有所松懈之时,我们动手才有胜算。”
李邈愤愤一转身,默认同意了。
“还有一事,我们务必说清。”兰运千似乎怕李邈冲动行事,认真与柳惜叮嘱,“明日无论采取何等上上计策,都一定要已霜君为重,不伤身体,不损颜面。还望切记,我们此行,只为霜君。”
柳惜点头应允,轻声道:“好。”
明月渐升,比刚才要亮上许多。兰运千坐在黑暗中,满心担忧:也不知霜君此刻是何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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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逐渐平息,拇指重重按过蜜色的唇瓣,风听澜没由来地一阵后怕。
当初师尊身死,他破罐破摔豁出去做下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如今师尊归来,也不得已必须要等到大婚洞房后才能还魂。
算了,做了便做了。
到时候他再哭一哭、求一求,趁师尊心软,徐徐图之。对,徐徐图之。
风听澜估摸时辰,调息好内丹中的灵力,在少女唇边轻啄一吻,起身封棺。
他披上外衣,伫立在外,隔着清澈透明的棺体,静静凝望着她澄澈如雪的睡颜。
高台歌远,明月展颜,夜色悄然降临。
风听澜眼前缓缓浮现那抹载满汪亮月光的身体,握着骨韘,依依不舍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