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的自我修行》小眠伴雨

4、第4章 我看见你一

　　池允年浑身一僵，嘴里那口年糕差点噎住，他缓缓抬起头。

　　池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正微微弯着腰，看着他。
　　那张帅脸正带着看好戏似的笑意。
　　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也让他的表情在逆光中显得更加欠揍。

　　“不是说在家吗？”池屿的目光慢悠悠地从他鼓囊囊的腮帮子，移到他手里捏着的竹签，再落到奶茶上，眉梢挑得老高，“还是回完我消息，立马瞬移出来了？”

　　池允年想咽下那口年糕，却噎得有点困难，老半天才咽下去。

　　池屿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在他手里的炸串袋子上方停了停，像是在征求同意，又像是压根没打算等同意。
　　要抽走他的芝士热狗肠了。
　　池允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两根手指死死地捏竹签。

　　“我尝尝。”池屿不由分说地抽走。
　　“都有点凉了。”池屿边吃边评价。

　　池允年看着里面的芝士在拉丝。

　　池允年终于把那口年糕咽了下去，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还我。”
　　“还你？”池屿晃了晃手里还剩一半的芝士热狗肠，眼里戏谑更浓，“我都吃了。”
　　池允年：“……”
　　池屿几口把剩下的解决掉，竹签丢进旁边垃圾桶，拍了拍手。“行了，别这副表情，跟抢了你多大宝贝似的。”

　　他顺手又把池允年手里那杯奶茶抽走，“这个也归我了。”

　　这次池允年反应过来了。
　　池屿已经插上吸管，池允年把奶茶向自己倾斜，就着池屿的手，含住吸管猛地喝了一大口。
　　池屿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一时间愣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被抓住的姿势。
　　他盯着池允年的侧脸错愕了几秒，随即笑出了声。

　　池允年觉得这个姿势别扭，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一直低头喝奶茶。
　　“还喝？”

　　听到池屿出声，他才松口。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耳根有些红了。
　　他怎么这么幼稚，明明可以等池屿走后再去买一杯。
　　池屿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笑意更深：“走吧，带你去吃点健康的。”

　　池允年没说话，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池屿领着他，没回主街，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另一条两边开着些家常小馆的巷子，最后在一家招牌旧得几乎看不清字的面馆前停下。

　　他把手中的奶茶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招呼着池允年：“这里。”
　　池允年盯着被扔掉的奶茶不动。
　　还有半杯呢。

　　“心疼了？”池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垃圾桶，“别看了，走走走，吃点热的。”
　　他朝正在看报纸的中年男人扬了扬手：“老板，三碗牛肉面，一碗打包，两碗在这吃。”
　　“好，36。”

　　池允年提着炸串，跟着他坐到靠窗的位置。

　　池屿和拿自助似的将他的炸串一串一串地拿走，池屿准备拿第四串时，池允年摁住袋子：“不是凉了吗？你还吃？”
　　池屿抽签子的力度变大：“不吃就浪费了，丢了你又心疼，只好我帮你吃了。”
　　“不用。”池允年更用力地摁住。

　　“还是被我——”池屿用力一抽，从袋子里抽出一根空签子。
　　池允年打开袋子，鸡柳被完整地留在了袋子里：“……天意。”
　　“什么天意？”池屿不屑道，但也没再动炸串。

　　牛肉面很快上来了，这家店性价比高，面上铺了厚厚一层的牛肉。
　　“吃吧。”

　　“还有一碗是给谁的？”池允年问。
　　“猜猜。”
　　“沈旭？”

　　池屿挑眉，称赞道：“厉害啊。”
　　池允年回话：“我乱猜的。”

　　吃完面，池允年很自然地准备回家，结果被池屿拉住了。
　　“要不要和我去送饭？”
　　“不要。”

　　池屿看起来不太满意他的回答：“别呀，为什么？”
　　“无聊。”

　　“怎么能这么想，去交个朋友啊。”池屿道。
　　他问：“谁？”
　　“沈旭啊。”
　　池允年关注点清奇：“我和他还不算朋友吗？”

　　池屿也没想到他思路这么清奇，赶快找补：“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让你们的友谊更上一层楼。”
　　池允年：“……”

　　池屿见他不说话，就当他默认了，走出面馆时，池屿顺手拿过他手里那个袋子，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里面还有。”
　　“凉成什么样了，还吃？”池屿道。

　　“都1点了，学校几点上课？”池允年问。
　　“两点半，还早。”池屿在前面回答。

　　一中离小吃街其实不远，趁着走路的功夫，池允年说：“我又进不了学校，我和你去也没用。”
　　“没说进学校啊，”池屿道，“去学校旁边的篮球场，我中午吃完饭，不想回学校看书就去那。”
　　“学校里面不是有吗？”
　　“大中午的在那打球，肯定会被老师抓到，被抓到就只能被赶进教室看书了。”

　　篮球场的位置有些偏僻，他跟着池屿七绕八绕才到，中途还差点迷路。
　　人很多，特别吵，沈旭就是其中的一个，声音尤其大，在和另外两个人嘴炮。
　　他还以为就他们三呢。

　　池允年突然停下脚步：“别，我不去了。”
　　池屿回头看他：“怎么了？”
　　“人多。”

　　“又社恐？”池允年的反应像在他的预料之中。
　　知道这么多人还带他来。
　　“嗯。”

　　“你要回去？”池屿看着他，没有阻止的意思。
　　就让他回去了？这么轻松。

　　他转身欲走，池屿的声音响起：“找得到路吗？”
　　池允年没再说话，把身子转回去，跟着池屿继续走近。

　　“沈旭，面来了。”池屿喊。
　　还在投篮的男生立马扔了球，朝他们冲过来，旁边两个人怎么叫都不理。
　　“终于来了，饿死我了，你今天好慢，平时这时候我都吃完了。”沈旭接过面，才转头看向在他旁边的池允年，“池允年，你也来啦。”

　　“买面正好遇到了。”池屿解释。
　　沈旭应了一声，又把注意力放回面上，急吼吼地拆开袋子，坐到旁边的长椅上开吃。

　　球场上有不少目光扫过来，不光有打球的，还有些是坐在长椅上看打球的女生。
　　池允年觉得不自在，找着角度躲在池屿身后。
　　池屿也察觉到了，他将滚落在旁边的篮球抛回去，才走到旁边树下的长椅随意地坐了下来，一只手搭在靠背上，伸直了长腿。

　　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抬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池允年：“过来，这边晒不到。”
　　池允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挪了过去，离池屿半米远的地方坐下了。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看着几个男生继续打篮球。

　　午后的风穿过树梢，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

　　池屿也没找话题，有兴致地看着那些人打篮球，池允年倒一点不感兴趣，两手放在腿上又要睡着了。
　　沈旭吃完面，朝池屿道：“池屿，打不打？”
　　一嗓子给池允年喊醒了。

　　池屿看了眼时间：“行，打到两点十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在这等我，别乱跑。”

　　池屿偶尔会朝树荫这边瞥一眼，确认他还在才回头，每次对上那目光，池允年都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打球一直看他干什么？不怕被球砸脸？

　　池屿打球的样子和他平时瘫沙发上的烂泥样完全不一样。
　　跑起来的时候，校服衣摆被风带起来，露出一小截腰。
　　池允年看了一眼，立刻把视线移开，但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看过去。

　　“池屿，传给我。”沈旭在旁边嚷嚷。
　　他直接传球给旁边的沈旭，可惜后者不争气，池屿前后传了四次，他一个都没进。

　　中场休息时，池屿忍住把篮球砸到沈旭脸上的冲动：“你在打什么？”
　　沈旭笑呵呵的：“失误失误，手感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
　　“想得美。”

　　话是这么说，在篮球到手上时，他还是选择传给了沈旭。
　　球进了。

　　他举起手和沈旭击掌，脸上扬着笑。
　　他丢下球小跑过来：“我要回学校了，走吧。”

　　走出小路，他和池屿兵分两路，池屿人缘很好，不主动叫人和他一起走，也会有人主动围上去。
　　他盯着那群人的背影，久久才转身。

　　他刚到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池屿给他发了消息：【到家了吗？】
　　【到了。】

　　话题本该到此结束，池屿接着发信息：【怎么样我打球厉害不？】
　　【不知道，没看。】
　　【我都看到你一直盯着我了。】

　　池允年准备打字的手悬在空中，他哪里有一直盯着，只是偶尔看几眼而已。
　　一阵沉默后，池允年打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