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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偏心 是谁胆大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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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家举办了一场宴会,邀请圈内适龄男女参加。在这个关头,不禁让人产生一些遐想。家主不幸去世,而他的小妻子正值盛年,骤然失去庇护却得到了如此庞大的家业,不就是“怀璧其罪”吗?得到隗家最光明正大且最轻松的方式,大概就是和逄溪结婚了。
逄溪这个时候邀请适龄男女参加宴会,会不会就是有再婚的想法?
于是收到邀请的男人们卯足了劲打扮自己,他们有意无意地向逄溪的亡夫形象靠拢,能够得到逄溪和他背后的家产的话,就算是做替身也甘愿啊。虽然相比逄溪,他们的年龄都是比较小的,但等他们出现在现场时,一个个外型又比逄溪看起来更成熟。生怕逄溪把他们当弟弟,而不是男人。
然而他们注定是要失望的,因为逄溪只有最开始的出现了一会儿,让大家玩得尽兴,他的目的是让隗家沾沾人气。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逄溪身边也围着人,根本无法靠近。也就只有和隗家较为亲近的几个旁支,才能前去攀谈。
比起让人压力倍增的隗昭守,逄溪温和很多,在他面前侃侃而谈的时候常常会忘记分寸,说着说着,就情不自禁想要跪到他身边感受他的呼吸、攫取他的目光。直到逄溪身边那鬼魅般的管家伸手隔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您越界了。”
恍然回神,逄溪仍然交叠双腿坐在那个位置,脸上勾着淡淡的微笑,却令人无由来地感受到他的冷漠。夜晚的风一吹,身上莫名寒津津的。
很快,连这样的交谈也没有了。
和他们年龄相仿的双胞胎兄弟面色不虞地走前来,叫逄溪嫂子,把旁人觊觎的目光全部隔绝开。事实证明,狼王死了,不代表狼崽子就没有野心了。隗见龙态度不明,隗初九已经沉不住气了。
几人刚到休息室,隗初九就面色阴沉,说:“嫂子,你干嘛给那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好脸?他们只不过嘴巴会讲而已,都是一群草包,根本配不上你。”
逄溪不喜欢人多的场面,总觉得不大舒服。听到隗初九的抱怨,他微皱着眉,道:“又在口无遮拦?我没教过你礼仪?”
见状,隗初九连忙软化语气:“我错了嫂子,以后不这样说话了,你别生气。”
有了上次的教训,隗初九认错倒是快了很多,只不过有几分真心就不好说了,逄溪也懒得深究年轻人的心理问题,他让濮月拿出一本册子,翻开,里面赫然是今晚出席的嘉宾。
“别贫嘴了。我看这几位世家小姐条件都不错,你可以看看。”逄溪把册子递给隗初九,说,“如果有喜欢的,可以多接触,我会帮你们牵线的。”
隗初九愣在原地,脑子一时有些宕机了,他的眼珠在册子和逄溪的脸上来回切换,速度太快都有些眩晕了,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嫂子?”
“没听懂?今晚是我给你们组的相亲局,当然,你们还年轻,也不急着结婚,可以先认识。”
嫂子柔声细语的,大概此刻他是作为家长的身份,对小辈没有接下他的册子的无礼行为比较宽容,说话也显得很有耐心。
隗初九的嘴唇抖了抖,才干涩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逄溪理解年轻人对婚姻的抗拒,就这么被隗初九驳了面子也没有生气,而是翻了翻册子,说:“如果你不喜欢女孩,男孩也可以。我看这几位就挺不错的。”
册子再次被递到隗初九面前,就像当初隗初九让逄溪挑选赛马下赌注时一样,很随性,却不容拒绝。
不同的是,隗初九递出册子,是想让逄溪融入自己的世界,两人可以拥有更多的共同话题。而逄溪递出册子,是想把隗初九剔出自己的世界。
极度崩溃的情绪下,无法维持的面皮裂开,微弱地发出声音。
逄溪没有听清隗初九说的话,于是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说……”隗初九的语气有些恍惚,随即他咬紧牙关,太阳穴都冒起一片青筋,“我说我不要!”
他突然高高扬起手,似乎是想打人,把濮月和隗见龙都吓了一跳——
“隗初九!”
“住手!”
但被隗初九挥掉的是那本册子。
相比之下逄溪的反应平静很多,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册子,说:“我没有逼迫你一定要和他们在一起,如果今晚到来的都不和你心意,再挑别的就好了。”这已经称得上是哄,不过是哄小孩的语气。
“我谁都不要!逄溪,我只要……”
他只说到这里,身后的隗见龙就突然发声:“初九!说话之前过过脑子!”
于是隗初九硬生生把话吞回肚子里,他忽地跪下,语气坚定:“嫂子,我只想留在你身边陪着你。我永远、永远都不结婚。”
“别闹了初九。”
“我没有闹!我是认真的!”隗初九抬起脸,急促地说道,“你身边总需要一个人保护你、帮助你,我是最适合的人选。我有隗家的血脉,你随便利用我……”
在逄溪看来,隗初九厌恶今晚的“相亲”已经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如果被外人听去,恐怕要说他这个嫂子蛊惑亡夫的弟弟了。
“初九,我不需要你的保护。”逄溪按住隗初九的肩头,让对方噤声了,他说,“你只要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可以了。你不想结婚,我不会强迫你,但不要把自己绑定在我身上。”
逄溪说得明明白白。
不需要。
和他划清界线了。
安静的休息室里,连呼吸声都没有,隗初九心碎的声音却如此震耳欲聋。
“逄溪……”
“你应该叫我嫂子。”
隗初九的眼里倒映着逄溪冷淡又疏离的脸,他突然反应过来,逄溪是如此敏感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他每一次都拒绝了。
此时此刻,他们对视着,明明靠得这么近,心却那么远。
如果不是起身得够快,隗初九的眼泪就会在逄溪面前夺眶而出,他把表情藏在黑暗里,只是哑着声音说了一句:“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就如你所愿。嫂子。”
他离开了。
逄溪没有挽留,不过他还是对濮月说:“跟上去,他今晚情绪不好,别让他出事了。”
“是,夫人。”
濮月很快也离开了。
休息室里只剩逄溪和隗见龙。
弟弟意气用事跑了,隗见龙也没有要追出去的意思,他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册子,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隗见龙明明非常有分寸,相比隗初九,逄溪却更为忌惮隗见龙。
有些人如同海浪,出现的时候就知道很危险,要远离;而有些人如同湖面,表面看起来岁月静好,引诱着人们驱舟前往,然后一个漩涡就把猎物吞噬。
隗见龙之于逄溪,就是后者。有时候,隗见龙只是和他对视,都让逄溪感到不适。若是产生身体接触,更是觉得被冒犯。
隗见龙把册子放到逄溪手边,便听到逄溪说:“初九不喜欢这些人,你呢?”
隗见龙的动作一顿,他还没有太失控,但有点冲的语气暴露了他的不平静:“初九不要的,就丢给我吗?嫂子。”
“你想多了。”
“真的是我想多了吗?”隗见龙似乎是忍无可忍,质问逄溪,“任何事情你都先想到初九,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我明明那么听你的话,你却总是看着不听话的那一个,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逄溪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相当于二胎家庭一碗水没端平被质问的家长,一个头两个大。
隗见龙还在问:“难道就因为我是哥哥而他是弟弟?但只差一分钟而已,这真的有区别吗?”
逄溪的头更疼了。今晚这个局真不该组。
当初隗昭守是怎么管教这俩弟弟的呢?逄溪以前也没发现他们有这么多心理问题。都成年了还有青春期吗?
心中百转千回,逄溪开口只说:“你和初九在我这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你比较让我省心。”
“省心?”隗见龙重复了一下,然后讽笑一声,说,“省心就要被忽略么?嫂子,你没发现自己还是太偏心了吗?甚至我问你是不是把初九不要的丢给我,你都懒得多跟我解释一句!”
“我解释了你会听么?”
“当然!”隗见龙毫不犹豫,他说,“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逄溪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隗见龙身边,说:“低头。”
隗见龙下意识俯下身,听到嫂子轻柔的呼吸拂过耳侧。
逄溪说:“今晚这个局,是为你们兄弟俩组的,没有主次之分。你们都不喜欢,以后我就不组了。”
相比之前对待初九,此刻的逄溪依然显得要生硬一点,但这已经是他对隗见龙最有耐心的一面了。隗见龙垂眸就能看见他浓密的睫毛,和蹙起的眉心。和大哥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会有这么多烦恼时刻吗?
“我知道了,嫂子。”隗见龙抬起手,似乎想抚平逄溪眉间的忧愁,然而他最终只是克制地将掌心按在逄溪的肩头,逄溪下意识微耸起肩,隗见龙俯身在逄溪耳侧,说,“我和初九让你操心了,接下来我会善后。早点休息,晚安。”
他比隗初九实在是好哄太多,给台阶就下。
但不知为何,直到隗见龙离开休息室,逄溪依然头疼得不行,后脑到脖颈十分紧绷,他下意识想叫濮月给他捏捏肩,但随即就想起来,濮月被他派去追隗初九了,还没回来。
楼下的宴会照常举行,讽刺的是,主角一个都不在场。
窗外,特地安排燃放的烟花绚丽多彩,逄溪却无心去看爬升的焰火,他头痛欲裂,几乎难以呼吸,只能伏在沙发上等待缓解。
然而这个时间比他想象得要漫长,逄溪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疼晕过去了。等他清醒的时候,烟花表演还没有停,但那本该震耳欲聋的声音始终像是隔着一层膜,听起来很遥远。
休息室的门敞着,门外黑漆漆,没有灯火。
逄溪有些疑惑,他记得隗见龙走的时候关了门,难道有谁来过了么?
“濮月?”
逄溪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没有回答。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九点一刻。距离他们离开没有太久,濮月大概是还没回来。
逄溪起身,打算去一趟书房,但走出门去才发现自动感应灯没亮,他叫了几个仆人的名字,都没有得到回应。
整间宅子静悄悄的,仿佛只有他一个人。逄溪摸索到灯的开关,按下去却没有反应。
停电了?
逄溪眯起眼睛,他渐渐适应了黑暗,走廊的尽头似乎有一点光。
他慢慢走过去,发现光是从一间房间的门缝里透出来的,他拧动门把手,发现没有锁。
打开门后,逄溪探头往里看,发现这里居然是一间卧室,但不知道具体是谁的。
“砰——”
里间传来一声不小的动静,逄溪神色一凛:“谁!”
他猛地推开门快步进去,里间却没有人,只是衣柜的门敞开了。
逄溪不觉得这是大自然的动静。
他持着怀疑的态度,随手操起一根棒球棍,缓慢踱步到衣柜门前,屏住呼吸,然后一把拉开衣柜门。
眼前的景象让逄溪彻底呆愣在原地。
这间衣柜里没有衣服,只有一具制作得十分精致的漂亮人偶,已经逼真到几乎能以假乱真了。连逄溪都觉得震惊——因为这个人偶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打开衣柜里面放着一具外形和自己如出一辙的人偶还是挺惊悚的。
逄溪的心率一瞬间都快飙到一百四了,后背汗毛竖起,和衣柜里死气沉沉的“自己”对视着,僵了足足半分钟。
虽然做得很逼真,但逄溪确认这是个死物。然后,他才回头环顾四周,思考着这间卧室的主人是谁。
是谁如此胆大包天,在房间里私藏着一具和家主一模一样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