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夜袭寡嫂》住藏刃

6、调监控 嫂子你好香

　　书房里很寂静，连逄溪发梢滴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门外传来敲门声，濮月在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逄溪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看了许久，才让濮月进来。
　　吹风机的温度被调到最适宜的档位，风筒的声音也几乎到了静音的程度，濮月的手指穿行在逄溪柔软的发丝之间，耐心细致地把每一缕头发吹干。
　　逄溪的椅子调到了最适合半躺着的角度，既可以享受濮月吹头发的服务，又可以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批阅，但逄溪看两眼就把东西丢桌上了，不知是什么事情困扰着他，看起来像一只不爽的猫。
　　自从隗昭守去世后，濮月就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么孩子气的表情了。贴身管家的手指沿着逄溪的脸颊轻轻抚摸过去，夫人的脸太小了，他的手掌就能全部覆盖，如果就这样突然捂住逄溪的口鼻，对方恐怕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将黏糊糊的呼吸和呛咳时的口水留在掌心……
　　“濮月。”
　　逄溪的眼睛都还没睁开，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管家的名字，濮月就已经收起了所有歧念，手掌也迅速收回到了该在的位置。
　　“夫人有何吩咐？”
　　“昨天晚上……”逄溪顿了顿，睁开眼睛仰起脸看濮月，“你一直都在我房间门口吗？”
　　濮月低头和他对视，说：“我一直在，夫人。”
　　“中间有离开过吗？”
　　“未曾。”
　　“那他们俩呢？”
　　“夫人是希望我监视两位少爷的动向吗？”
　　“那倒不是。”逄溪垂下眼睫，说，“我只是随口一问。”
　　“昨天晚上两位少爷都在自己房间。”濮月的大拇指轻轻抚过逄溪的眉心，似乎想将主人的烦恼一起抚平，但看起来更像是吹头发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下，这种类似越界的行为，濮月应当是不会做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在吹风机的掩盖下变得模糊不清，他们的距离也逐渐显得有些暧昧，让旁观者愤怒地推开书房的门，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逄溪侧头，看到隗初九气冲冲的样子，皱起眉，推开濮月坐起身：“进来不敲门，谁教你的礼仪？”
　　濮月已经关闭了吹风机，道貌岸然地站在逄溪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而隗初九想到刚刚看到濮月俯身状似要亲吻逄溪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他向来心直口快：“嫂子，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你懂吗？就算再怎么寂寞，你也不能跟一个身份低贱的管家厮混！”
　　逄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也变得严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隗初九跟嫂子呛声，眼睛却盯着濮月，“我还知道，有人对你抱着龌龊的心思！逄溪，你真该好好看一看身边人的嘴脸！如果不是大哥……”
　　“给我住嘴！”
　　逄溪随手抓起桌上的杯子砸了过去，杯子里没有装水，但还是砸疼了隗初九的胸口。
　　隗初九不可置信地看向逄溪：“你为了他砸我？”
　　逄溪眼睛一横，一拍桌子震三震：“我是为了你大哥！平时我是太宠你了，什么话都敢乱说。”
　　因为身体原因，他很少这么动怒，现在看起来真的是生气了。
　　隗初九却还是沉浸于逄溪为了别人砸自己的情绪中，想也不想就顶嘴：“我明明是提醒你！大哥才去世多少天，你身边的人就想着上位吗？”
　　说完，隗初九就后悔了，他不该提什么大哥。
　　逄溪气得开始咳嗽，捂着嘴，粉色从嘴角蔓延到鼻尖。濮月连忙帮他拍背，让逄溪靠在自己臂弯里，和他想象中一样，夫人的呼吸黏糊糊的。
　　隗初九见逄溪这样也慌了，他想上前安慰，但有人更快一步从他身后窜出来，端着一杯水半跪着递到了逄溪嘴边。
　　“嫂子，喝点水顺顺气。”
　　隗见龙的作风向来和亲生弟弟截然不同，他很克制，连给嫂子喂水都不会触碰到逄溪的皮肤，当然，逄溪咳嗽的时候不小心把嘴唇撞到隗见龙的指尖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等到逄溪平复下来，濮月问要不要现在叫家庭医生来，被拒绝了。
　　“嫂子，初九不懂事，说话比较直。你别跟他置气。”
　　隗见龙是帮隗初九说话，但隗初九仍是不服气，他怎么没发现自己的双胞胎哥哥这么装。
　　“隗见龙，这是我和逄溪之间的事，你别插手。”
　　逄溪掀起眼皮，怒气未消，但他还没说什么，隗见龙已经起身，瞬息之间，他就已经提着隗初九的衣领把人拽到逄溪面前。
　　“喂，你干什么，你——”
　　隗见龙一脚踹在他的膝窝，隗初九重重地跪倒在了逄溪面前，几乎快要和逄溪没有穿鞋的脚来一场亲密接触，但对方瞬间就把脚收回去了。
　　紧接着隗初九感觉头皮吃痛，是哥哥抓着他的头发强迫他在逄溪面前仰头。
　　“嫂子，初九出言不逊，按照家法，你可以对他掌嘴。”
　　隗初九的呼吸瞬间滞住了，这下他什么顶嘴的话也不说了，专心致志地盯着逄溪看。
　　坐在他面前的逄溪，脚尖没有完全够到地面，因为这里的办公桌椅是按照隗昭守的尺寸定制的，对逄溪来说有点高了。丈夫走了以后，他也完全没有要换一套的想法，一味地沉溺于丈夫用过的器具里，坐在丈夫曾经办公的宽大的椅子里，用着丈夫握过的笔杆，是在想象自己还在丈夫怀里吗？
　　逄溪起身的时候，是脚尖先点地的，对于身材高大的隗家人来说，他连脚掌都有些过于小了，站在隗初九触手可及的地方，隗初九只要伸出手去，就能把逄溪圈进怀里。但是这么简单就能越界的方法，不会有人使用。
　　逄溪穿得很单薄，他起床的时候没有换掉睡衣，而他的睡衣材质是丝绸的，为了舒适性做得又薄又透，隗初九几乎能闻到逄溪小腹上散发出来的暖融融的香味。这香味没有持续太久，很快隗初九就只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疼了。
　　逄溪扇下去的时候没有留情，他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性，用尽全力一扇，隗初九头一歪，差点没跪稳，口腔瞬间弥漫起血腥味。
　　“这巴掌，是你对你大哥不敬。”
　　隗初九还没回过神，另一边脸就挨了打。
　　“这一巴掌，是你对大哥的妻子不敬。”
　　大哥已然去世，逄溪却还是标榜自己是“大哥的妻子”，隗初九心中苦涩难言，然而下一巴掌如期而至。
　　“啪——”
　　“这一巴掌，是你对隗家现任家主不敬。”逄溪再欺身向前一步，单脚踩在隗初九两腿之间，勾起隗初九的下巴，对方的嘴角已经开裂了，而逄溪垂眼看着，表情冷淡，片刻后，用指腹擦去溢出的血迹，拖出了长长一道。
　　这实在是令人心惊动魄。
　　逄溪的指腹按在隗初九开裂的伤口上，缓缓用力，加深，直至隗初九忍不住露出吃痛的表情。
　　“初九，知道错了吗？”
　　“我……知错了。”
　　在嫂子的调教下，隗初九最终还是认了错。
　　“那应该叫我什么呢？”
　　“……嫂子。”
　　逄溪俯下身，看起来像是要给听话的小狗一个吻，但他只是拍了拍小狗的脑袋，说：“知错就好。去叫任医生给你开点药，不要留疤了，那样不好看。”
　　隗初九直愣愣的，喉结滚了滚，血液混合这口水一起咽下去了，他挨了打就乖了，此刻也只是点头说好。
　　家主的私刑实行完毕，濮月忙前忙后，帮逄溪擦干净手指，顺带热敷一下家主施刑时震麻了的掌心。
　　两兄弟已经走了，逄溪想起刚刚看到隗初九起反应，便漫不经心地说：“初九年龄不小了，是应该帮他物色适龄的对象了，你觉得呢？”
　　濮月愣了愣，以更弯的角度俯下身去，附和主人的话：“属下觉得，两位小少爷都已经到年纪了。”
　　“嗯，你多留心。他们也不能一直跟着我这个残废。”
　　“夫人，请不要这么说。您还这么年轻，未来的日子还长。”濮月的语气有些急。
　　逄溪轻笑一声，说：“我就是随口一说。”
　　“在属下心中，您不是残废。”
　　他的语气很郑重，于是逄溪也不再跟他乱侃，只是点头说好。
　　濮月端着热水和毛巾出去了，书房里只剩逄溪一个人，瞬间就冷寂了下来。
　　电脑屏幕早已黑屏了，上面映出逄溪的脸，他和屏幕里的自己对视，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今天早上急匆匆过来调监控，却只看到监控里的自己睡着以后，抱着被子呓语、哭泣、翻来覆去，反复折腾到天光大亮。
　　从始至终，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只有他一个人的思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