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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帝都监牢·暗狱心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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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斯蓝帝国·帝都格兰尔特·心脏监牢】
帝都格兰尔特的地底最深处,镶嵌着一座由白银祭司亲手以魂力浇筑的绝密监牢——心脏监牢。
这里没有砖石,没有铁栏,只有层层叠叠、如同凝固毒液般的黑色封印魂墙,隔绝一切魂力流转,阻断所有声音传播,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到极致的死寂,以及封印阵持续侵蚀灵魂回路的冰冷刺痛,是亚斯蓝境内关押最高危囚犯的终极牢笼。
囚室彼此独立,空间封闭,一旦被关入,便如同被世界彻底遗忘。
一间狭小的囚室内,麒零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双臂环抱着膝盖,凌乱的黑发垂落,遮住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曾经在福泽小镇鲜活跳脱的少年,此刻满身疲惫与尘土,体内魂力被封印阵死死锁死,连抬手都觉得沉重。
他身旁,天束幽花靠着魂墙端坐,皇室公主的矜贵早已被磨得只剩苍白。她垂着眼帘,长睫轻颤,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看似平静,却始终将目光落在麒零身上,藏不住对身旁少年的担忧。
这里没有昼夜,没有声响,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煎熬。
“到底……被关了多久了。”
天束幽花率先开口,声音干涩沙哑,打破了死寂。
麒零缓缓抬起头,茫然地望向四周浓稠的黑暗,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力:“不知道,这里什么都没有,连时间都像是停住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藏不住的慌乱:“幽花,我们……真的出不去了吗?”
天束幽花的心猛地一紧。
她比谁都清楚心脏监牢的恐怖,更清楚她们是因为触碰了白银祭司的秘密才被关押至此,活下去的希望渺茫至极。可看着麒零眼底快要熄灭的光亮,她还是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尽量让语气平稳:“不会一直这样的,总会有机会。”
麒零的目光瞬间黯淡下去,攥紧的手指指节泛白:“可莲泉被单独关在最里面……他们把她和我们彻底隔开了。”
鬼山莲泉,如今亚斯蓝唯一的双生王爵,同时背负五度、六度两套灵魂回路,拥有魂兽催眠与永生修复双重天赋,更是知晓深渊回廊与白银祭司秘密的人。也正因如此,她被施以最严苛的单独囚禁,魂墙与封印阵的强度,是麒零和幽花所在囚室的数十倍。
天束幽花没有刻意表现对鬼山莲泉的亲近,只是顺着麒零的担忧淡淡开口:“她是双生王爵,白银祭司暂时不会对她下死手,他们需要她身上的魂路秘密。”
她的关心从来不在莲泉本身,而全在麒零——她怕麒零因为担心同伴而彻底崩溃,怕这个少年撑不过这暗无天日的囚禁。
“可那种单独的封印阵,会一点点啃噬灵魂回路……”麒零的声音发紧,眼眶微微泛红,“莲泉她一个人在最深处,连个照应都没有,我一想到就心慌。”
“心慌也没用。”天束幽花语气微冷,却藏着软意,“我们现在连自身魂力都调动不了,连魂墙都碰不破,除了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麒零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比起鬼山莲泉,他心底还有一份更沉重、更撕心裂肺的牵挂。
“幽花……”他闷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银尘,他到底怎么样了……”
天束幽花沉默了。
永生之海最后的画面,是她们被抓捕前最后的记忆——漫天魂力风暴席卷,银尘为了护住麒零,孤身挡在前方,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黑暗,斩断了所有视线。
她们不知道银尘已经战死,更不知道他被吉尔伽美什救活、重塑魂路成为天之使徒。
在麒零的世界里,银尘最后留下的,只有一道单薄却坚定的背影。
“他是七度王爵。”天束幽花只能说出这句苍白的安慰,目光始终落在麒零身上,生怕他情绪失控,“再怎么样,也能全身而退,我们现在胡思乱想没有用。”
“可当时的场面那么恐怖……”麒零猛地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落下,“永生之海都塌了,那么多强者在厮杀,银尘他就一个人啊……我连回头看他一眼都做不到,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我就是个累赘。”
他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一直被银尘护在身后,恨自己身陷牢笼,连牵挂的人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银尘是他走出福泽小镇的理由,是他的信仰,是他全世界唯一的光。
如果银尘出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天束幽花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颤抖的肩膀,心头一软,不再是冷冰冰的语气,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放低:“你别这么想,银尘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撑住,别垮掉,等出去的那一天。”
她所有的在意与担忧,全都落在麒零身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分给旁人,却也明白,只有稳住麒零,两人才能在这绝望的监牢里撑下去。
麒零用力吸了吸鼻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重新抬起头,眼底虽依旧茫然,却多了一丝倔强:“你说得对……我不能垮,我要等银尘,我还要告诉他,我想做他真正的使徒,我想保护他。”
“还有莲泉,我也想知道她到底平安不平安……”
话音刚落,监牢最深处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魂力震颤。
那是鬼山莲泉的魂路波动,在封印阵的疯狂侵蚀下,剧烈起伏了一瞬,随即又被强行压制下去,归于死寂。
麒零瞬间脸色惨白,猛地扑到冰冷的魂墙面前,手掌用力按在冰冷的墙面上,声音发颤地喊:“莲泉!莲泉你没事吧?!”
没有任何回应。
魂墙隔绝了一切声音,连一丝气息都传不过来。
天束幽花立刻起身走到他身边,没有呼喊,只是伸手拉住麒零的胳膊,将他往后轻轻带了带,语气沉稳:“别喊了,没用的,她听不见,我们也传不过去。刚才的波动只是暂时的,她还撑得住。”
她的冷静并非冷漠,而是知道徒劳无功的挣扎只会让麒零更加崩溃,她能做的,只有拉住情绪失控的少年,让他不至于彻底绝望。
麒零无力地垂下手臂,背靠魂墙缓缓滑坐下去,双手插进头发里,满心都是无力感。
天束幽花蹲在他身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将所有的担忧,都放在了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少年身上。
黑暗再次笼罩下来,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不知道白色神殿里的裁决,不知道深渊回廊的动静,更不知道吉尔伽美什与银尘正朝着帝都而来。
麒零只是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银尘的名字,那是他在这片黑暗里,唯一的支撑。
【亚斯蓝帝国·帝都格兰尔特·心脏监牢·最深层独立囚室】
心脏监牢的最深处,封印魂墙层层叠加,黑色的封印纹路如同毒蛇般缠绕在空间之中,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囚室内人的灵魂回路。
鬼山莲泉靠在冰冷的墙面上,脸色苍白如纸,额间布满冷汗,嘴角溢出一丝淡红血迹。
体内两套魂路疯狂冲撞、撕裂,又在永生天赋的作用下强行修复,循环往复,承受着非人的痛苦。
她没有发出一丝呻吟,眼神始终锐利而坚定。
缓缓抬眼,望向头顶浓稠的黑暗,唇瓣轻启,没有声音,只有无声的信念。
她在等。
等打破牢笼的力量,等撕开虚假天空的时刻。
封印阵的光芒冰冷刺骨,却冻不灭她眼底的火光。
而监牢之外,暗流早已汹涌,一场颠覆亚斯蓝的风暴,正在飞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