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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深渊回廊·陨落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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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之亚斯蓝帝国·深渊回廊】
终年不散的浓雾,如同一块沉重的黑布,笼罩着整片深渊回廊。
这是横亘在亚斯蓝腹地的巨大峡谷,岩壁陡峭如削,直插云层,谷底翻滚着浓稠得近乎凝固的黄金魂雾。这里是野生魂兽最密集、最凶戾的禁地,是无数魂术师的埋骨之所,更是白银祭司拼命掩盖、不愿被任何人触及的灰色地带。
风穿过狭长的谷道,发出空旷而孤寂的呜咽。
而此刻,整片深渊回廊的魂兽尽数蛰伏,连一丝嘶吼都不敢发出。
两股凌驾于整个亚斯蓝魂力体系之上的气息,正缓缓踏入这片禁地。
吉尔伽美什走在前方。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在灰暗的浓雾里格外醒目。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虚幻,浅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周身没有半分魂力刻意外放,可三尺之内,瘴气、戾气、魂雾皆自动消散,仿佛天地规则在他面前自行退让。
四象极限在他体内静静循环,水、火、风、土四种元素完美共生,构筑出一片不容侵犯的领域。
他身后半步,银尘安静随行。
一身素色长袍,气质温润清冽,曾经的疲惫与疏离尽数褪去。他的灵魂回路被吉尔伽美什以本源魂力彻底重塑,天赋从无限魂器同调,彻底替换为与吉尔伽美什同源、同脉、同力量的四象极限。
他不再是七度王爵。
他是天之使徒,是吉尔伽美什唯一的使徒。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浓雾之中,步履轻缓,如同漫步庭院。
“就是在这里,深渊回廊。”银尘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亲历者才有的沉郁,“当年,我和鬼山缝魂,就是在这里,亲眼见到了那位从白色神殿逃出来的白银祭司。”
吉尔伽美什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我知道。”
“他从神殿逃脱后,没有可以长久依附的本体,只能临时掠夺了一具凡人少年的身躯,用来承载自己的灵魂。”银尘缓缓说着,每一句都是亲身经历,“那具肉身根本承受不住祭司的灵魂力量,一路崩坏,一路溃散。”
他顿了顿,望着浓雾深处,目光像是穿透了岁月,回到了当年那惊心动魄的一刻。
“他就是在这里,把王爵你被囚禁在永生之海的真相,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我和鬼山缝魂。”
吉尔伽美什停下脚步,浅金色的眼眸落在银尘身上,多了一丝温和:“辛苦你了。”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所谓的神谕,所谓的王爵使命,所谓的白银祭司……背后藏着这么可怕的秘密。”银尘低声道,“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这一身回路、我这一身力量,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吉尔伽美什没有打断,静静听着。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将秘密说完之后,那具凡人躯体就彻底崩溃了。”银尘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灵魂溃散,魂力散尽,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多留下。”
“他用自己的陨落,撕开了亚斯蓝的伪装。”
吉尔伽美什轻轻点头,转回头,望向浓雾深处那片隐隐空旷的谷地:“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遗物。我只是想来看看,这位以死揭露真相的白银祭司,最终倒下的地方。”
“给过去一个交代。”
“也给现在的我们,一个方向。”
银尘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眸望向吉尔伽美什,目光坚定:
“无论王爵要去哪里,要做什么,银尘都会跟随。”
吉尔伽美什浅浅一笑,那抹笑意极淡,却在阴冷死寂的深渊回廊里,透出一丝难得的暖意。
“走吧,就在前面。”
他再度抬步,身影缓缓融入更浓的雾霭。
银尘紧随其后,一步不落。
沿途的黄金魂雾越来越厚重,空气中充斥着狂暴而原始的魂力波动,寻常王爵在此都需全力抵御,可对拥有四象极限的两人而言,这片环境与平地并无二致。
他们没有释放威压,没有催动魂术,却足以让整片深渊回廊为之屏息。
很快,前方雾气渐渐稀薄。
一片相对空旷的谷地出现在眼前,地面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乳白色魂力印记——那是属于白银祭司的气息,历经岁月,也未曾彻底消散。
这里,就是那位反叛的白银祭司,灵魂消散、肉身崩坏的地方。
是银尘曾经亲身经历、亲眼目睹一切的地方。
吉尔伽美什在谷地边缘停下,没有再靠近。
银尘安静地站在他身侧,一同沉默。
风从峡谷深处吹来,卷起满地雾霭,在他们脚边轻轻盘旋。
“就是这里了。”吉尔伽美什轻声道。
“是。”银尘低声应道,“我记得很清楚,一分一秒都记得。”
吉尔伽美什没有再多说。
有些事情,不必言说。
有些回忆,不必重提。
有些敬意,只需静立。
就在这片寂静被浓雾包裹的刹那——
吉尔伽美什的目光,毫无预兆地、极其轻微地,朝远处左侧浓雾后方的怪石之间,淡淡扫了一眼。
没有杀意,没有震慑,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就像瞥到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深渊回廊·浓雾隐匿处】
特蕾娅浑身血液在一瞬间仿佛彻底冻结。
她蜷缩在怪石的阴影之中,黑色长袍与环境完美融为一体,气息压制到了极致,连最细微的魂力涟漪都不敢外泄。她不敢动用感知,不敢呼吸过重,如同将自己活埋在了黑暗里。
可她清楚地知道——
自己被发现了。
吉尔伽美什那轻描淡写的一眼,早已穿透浓雾、岩石与所有伪装,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在这位曾经的一度王爵面前,她引以为傲的魂力感知、隐匿手段、阴谋算计,全都不堪一击。
她的灵魂回路在恐惧中微微震颤,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瞬间被抹杀的准备。
然而,吉尔伽美什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了目光。
没有出手,没有质问,没有警告,甚至没有一丝鄙夷。
他只是重新转回头,与银尘并肩站在谷地前,继续沉默。
仿佛她只是深渊回廊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特蕾娅僵在原地,许久都不敢动弹。
直到确认那两道恐怖的气息没有任何异动,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吉尔伽美什……”她在心底低声呢喃,声音控制不住地发轻,“你到底……强大到了什么地步。”
她奉白银祭司之命监视,不准靠近、不准挑衅、不准干预。
原本以为这是在刀锋上行走,可真正面对吉尔伽美什时,她才明白——
对方不是不能杀她,而是根本不在意她。
特蕾娅不敢再靠近,只能维持着最远的安全距离,继续无声蛰伏,将两人的一举一动牢牢记下,准备以最隐秘的方式传回帝都格兰尔特。
谷地前,那两道身影依旧静立。
仿佛从未察觉,这片浓雾之中,还藏着第三个人。
【西之亚斯蓝帝国·凝腥洞穴】
亚斯蓝南部,血色山脉地下深处。
这里是曾经制造侵蚀者的秘密实验场——凝腥洞穴。
岩壁浸透暗红发黑的血迹,空气中残留着岁月无法抹去的血腥与暴戾魂力,地面上布满斑驳断裂的魂术纹路,每一道都代表一场失败的实验、一条消逝的生命。
空间微微扭曲,没有任何声息。
一朵淡蓝色的空间莲花在地面悄然绽放。
漆拉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如冰雪雕琢,从空间裂缝中缓步踏出。
他没有惊动任何存在,仅凭空间之力便跨越千里,降临这片被遗忘的绝密之地。
他所承接的,是白银祭司单独密令的绝密任务:
监视风源帝国的入侵者,寻找在亚斯蓝境内觉醒的双生爵印持有者,不抓捕、不惊动、不干预,只看着,只等待,在最关键的那一刻,做出决定亚斯蓝未来的唯一选择。
作为曾经的一度王爵,他是唯一与吉尔伽美什并肩、也与他对峙过的人。
也是白银祭司眼中,最后一枚棋子。
漆拉缓步走到洞穴最深处。
一片空旷的平台中央,地面上残留着两道交错重叠、却又彼此独立的爵印痕迹。
一道温和纯净,生机内敛;
一道凶戾狂暴,杀戮隐现。
两道爵印在同一具身体上觉醒、共存、互不吞噬,形成了奥汀大陆上极为罕见的——双生爵印。
漆拉微微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一丝极淡的空间魂力无声蔓延,探查着残留的气息与轨迹。
没有打斗,没有碰撞,只有平静的觉醒,与无声的离开。
那人在此唤醒双爵印后,便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方向。
“同一身躯,两套爵印,两种天赋……”漆拉轻声低语,清冷眼眸中微光一闪,“连白银祭司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变数。”
他站起身,指尖轻抬。
淡蓝色的空间之力缓缓扫过整座洞穴,将所有残留的魂力波动、空间印记、爵印痕迹一一抹平,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线索。
白银祭司要他看着、等着。
那他便做到极致的隐秘。
漆拉最后看了一眼空旷的平台,白衣微动。
空间莲花再度绽放,下一秒,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洞穴深处。
地下重新沉入死寂。
【深渊回廊·陨落之地】
浓雾依旧弥漫,风声低吟。
吉尔伽美什与银尘,在那位白银祭司陨落的地方,静静站了很久。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没有魂力激荡。
直到吉尔伽美什缓缓开口,打破沉默:
“走吧。”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王爵?”银尘低声问。
“离开这里。”吉尔伽美什望向浓雾之外,浅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锋芒,“有些旧人,也该见一见了。”
银尘没有多问,轻轻点头:“好。”
两人转身,一前一后,缓缓踏入浓雾之中。
白衣与素衣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深渊回廊的深处。
阴影之中,特蕾娅长长松了口气,立刻将这条信息以最隐秘的魂术讯号,传回帝都格兰尔特。
白色神殿之内,两具水晶棺椁缓缓旋转。
乳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深渊之下,暗流汹涌。
风源边境,黑影窥伺。
双生爵印的持有者,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缓缓呼吸。
一场席卷整个亚斯蓝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