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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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进入第五个月，方甜开始觉得哪里不对。
具体表现在：吴谭很少给她花钱。
也不是完全不给。吃饭是他付，奶茶是他买，偶尔也会送点小礼物，上次她随口说想要个暖手宝，第二天他就送了一个到宿舍楼下。
但是，转账记录里干干净净。
情人节，他发了个52块钱的红包。
方甜当时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52。
不是520，是52。
她室友情人节收到的都是520、1314，最少的也有200。她男朋友开餐厅、卖摩托车、开奔驰跑车，给她发了个52。
她当时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有点不舒服了。
然后是订酒店的事。
上个月他们出去住，吴谭说：“你定吧，我这两天太忙。”
方甜愣了一下，但还是去订了。
结果这个月，又是她订。
下个月，还是她订。
方甜终于忍不住了：“为什么每次都让我订？”
吴谭正在吃饭，闻言抬头看她一眼：“我没空。”
“你没空订酒店，有空吃饭？”
吴谭放下筷子，看着她：“甜甜，我每天要盯餐厅，要见客户，要去看车。你下课了没事干，顺手订一下不行吗？”
方甜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但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不是订酒店那点事，是那种感觉——好像所有事情都是她在付出，他在接受。
她想起以前和季轩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用她操心这些。酒店他订，餐厅他选，出门他开车，回来他送。她只需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出现就行。
虽然最后证明那些都是假的，但那种被捧着的感觉，是真的。
吴谭从来不捧她。
他把她当平等的人，不是公主。
方甜知道这样想不对，但还是忍不住比较。
然后她犯了一个错误。
吵架那天晚上，她翻旧账翻到了情人节红包。
“52块钱，”她说，“你让我怎么跟室友说？”
吴谭看着她，表情没变：“你想要多少？”
方甜被他问住了。
“我不是想要多少，”她说，“我是觉得你不够用心。”
吴谭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截图，递给她。
“你自己看。”
方甜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是小陈发给他的聊天记录。
很长一串，都是小陈在说话——
“你对她那么好干嘛？”
“她那种女的，我早就看透了。”
“你知道她以前谈的那个吗？有老婆的，她当小三当了两年。”
“她跟我网恋的时候，天天发照片给我看，那叫一个主动。”
“你以为她多清纯？我告诉你，她跟我……”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张图片。
方甜点开。
图片很模糊，像是从视频里截的，画质差得连人脸都看不清。只能看出是一个女人，裸着上半身，侧躺在床上。
方甜盯着那张照片，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小陈发给我的，”吴谭说，“他说这是你。”
方甜抬起头，看着他。
“你信了？”
吴谭没说话。
方甜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她把手机还给他，深吸一口气。
“你仔细看看那张照片。”
吴谭低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手上有什么？”
吴谭又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方甜伸出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是一条红色的手链，金子编的，细细的一圈。
“这个，”她说，“我戴了三年，从来没摘过。”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抖：“照片上那个女人，有吗？”
吴谭低头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她的手。
照片上的女人，手腕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戴。
吴谭沉默了很长时间。
方甜看着他，眼眶有点发酸。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信她。不知道这几个月，在他心里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吴谭把手机放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她抱进怀里。
方甜愣住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方甜没说话，但眼眶更酸了。
“我应该直接问你，”他说，“不应该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方甜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你刚才是不是信了？”她闷闷地问。
吴谭沉默了一秒。
“刚开始有点，”他说，“后来想想不对。”
“哪里不对？”
“你跟小陈就见过一次。”他说。
方甜愣了一下。
对，她和那个胖子，从头到尾就见过那一次。就是奔现那天，她嫌他胖，他说要介绍吴谭给她。
之后再也没有单独见过。
“他要是有那种照片，”吴谭的声音冷下来，“早就发给我了，不会等到现在。”
方甜抬起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点她没见过的神色。
不是生气，是别的什么。
“你信我？”她问。
吴谭低头看她。
“你手链的照片，我手机里有。”
方甜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拍的？”
“第一次见面。”他说，“你伸手接奶茶的时候，我拍了一张。”
方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
吴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陈那边我会处理。”他说，“以后他再发什么，你别管，直接告诉我。”
方甜点点头。
吴谭低头看她，忽然问：“还气吗？”
方甜想了想，摇摇头。
然后又点点头。
“你还没说为什么只发52。”
吴谭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翘起来。
“因为那时候我刚把钱都投进一批车里，”他说，“卡里就剩两百多。”
方甜愣住了。
“你那时候怎么不说？”
“说什么？说我穷？”吴谭的语气很淡，“我又不是一直穷。”
方甜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真的是——
“那现在呢？”她问。
“现在有钱了。”吴谭低头看着她，“你想要多少？”
方甜瞪他一眼：“谁要你的钱。”
吴谭笑了一下，没说话。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在玻璃上投下昏黄的光。方甜靠在他怀里，忽然想起刚才那张照片。
那个胖子，是从哪弄来的照片？
为什么要害她？
她把问题问出来，吴谭沉默了几秒。
“可能不是针对你，”他说，“是针对我。”
方甜抬头看他。
吴谭的表情有点淡。
方甜明白了。
那个胖子记恨吴谭，又记恨她当初嫌他胖，所以想挑拨离间。
“他会罢休吗？”她问。
吴谭低头看她。
“不会。”他说，“但无所谓。”
“为什么？”
“因为你手上有手链，”他低头看着她，“我手机里有照片。”
方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把脸埋回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稳定有力。
“吴谭。”
“嗯？”
“下次有事直接问我，别自己瞎想。”
吴谭没说话，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
窗外南京的夜晚很安静，远处的楼群亮着零星的灯光。方甜窝在他怀里，忽然想起那天在地铁站，他站在车厢里，手挡着车门，低头看她。
“微信联系，”他说。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客气。
现在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这个人，从来都是认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