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跑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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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进入第四个月，方甜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具体表现在：她开始数日子。
周一见过面，今天周三，已经两天没见了。还有三天才到周六。
她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室友探头看了她一眼：“又想你男朋友？”
方甜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你们上周不是刚见过吗？”
“上周是上周。”方甜翻了个身，“这周已经两天没见了。”
室友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热恋期是吧，一天不见如隔三秋。”
方甜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三个月前还在那装矜持，说什么“出去住可以但是不想发生关系”。现在倒好，一周见两次都不够，恨不得天天黏在一块儿。
吴谭那张脸，吴谭的声音，吴谭抱着她的时候手臂的力度，吴谭低头吻她时睫毛垂下来的弧度——
全都在脑子里转。
她拿起手机，给吴谭发消息。
“今天忙不忙？”
对面隔了几分钟才回。
谭：“还行，下午要去栖霞看辆车。”
方甜：“晚上呢？”
谭：“晚上回来得晚，可能要七八点。”
方甜咬了咬嘴唇，打字：“那我去找你？”
这次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谭：“甜甜。”
她心里咯噔一下。
谭：“这周我们见过两次了。”
方甜盯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谭：“我最近生意太忙，周末还要去趟外地收车。”
谭：“一周两次差不多，再多我怕顾不上你。”
方甜看着屏幕，心里堵得慌。
一周两次。
她是他的女朋友，不是他的客户。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字：“那你什么时候不忙？”
谭：“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谭：“听话。”
方甜盯着最后那两个字，心里的堵变成了酸，又变成了涩。
听话。
她又不是小孩。
但她也知道，吴谭不是故意冷落她。他是真的忙。做二手摩托车这行，收车要看车况，卖车要陪试车，客户一个电话就得过去。她去过他仓库，堆满了摩托车零件，墙上挂着各种工具，角落里还有一辆正在改装的复古车。
他是真的在赚钱，不是那种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道理她都懂。
但还是想他。
周五晚上，方甜躺在床上刷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消息。
她点开一看，愣住了。
备注名是空的，但头像她认识。
是小陈。
那个两百斤的机车男孩，她第一次奔现的网恋对象，吴谭的兄弟。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好几秒，才点开消息。
小陈：“在吗？”
方甜犹豫了一下，回复：“在。”
小陈：“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方甜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小陈：“吴谭跟你说过他是干什么的吗？”
方甜打字：“卖二手摩托车的啊。”
小陈：“还有呢？”
方甜愣住了。
还有什么？
她想起吴谭说过的话。他说父母在南京给他买了房子，他说他是自由职业，他说他的客户都通过微信联系。
小陈发来一条新消息：“他其实只是个厨师。”
方甜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嗡了一声。
厨师？
小陈：“在河西那边一个餐厅上班，我朋友在那吃过饭，看见过他。”
小陈：“他那些摩托车，都是帮别人卖的，赚个中介费。他自己没什么钱，房子也没有。”
方甜看着屏幕，手指开始发凉。
小陈：“我介绍你们认识，是因为你嫌我胖。”
小陈：“我就是想让你知道，瘦有什么用？”
方甜盯着最后那条消息，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吴谭站在校门口。
想起他请她吃火锅，全程没怎么动筷子，光顾着给她涮肉。
想起他擦干净椅子上的雪才让她坐。
想起酒店那晚，他低头吻她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她。
这些是假的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说过父母给他买了房子。她以为那意味着他有家底，有退路，不用像普通上班族那样朝九晚五。
但厨师？
她想起他的手。骨节分明，但掌心好像确实有一层薄薄的茧。
那是拿刀的手吗？
方甜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她给吴谭发消息：“在吗？”
对面这次回得很快。
谭：“在，怎么了？”
方甜盯着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
她想直接问。
但又怕听到答案。
最后她打字：“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
谭：“怎么突然问这个？”
方甜：“有人跟我说你在餐厅上班。”
又是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很长。
方甜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然后吴谭发来一条消息。
谭：“谁跟你说的？”
方甜没回。
谭：“小陈？”
方甜还是没回。
谭：“明天下午两点，我去接你。”
谭：“我开什么车去，你就知道了。”
方甜盯着这两条消息，愣住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方甜站在校门口。
南京的冬天还是那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她把羽绒服裹紧，手插在口袋里，盯着马路的方向。
她在想，如果来的是一辆普通车，或者电动车，她该怎么办？
问清楚？分手？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不知道。
远处传来引擎的声音。
方甜抬起头。
一辆银色的奔驰跑车从路口拐过来，在冬天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流线型的车身，低矮的底盘，开过来的时候引得好几个人回头张望。
车在她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来。
吴谭坐在驾驶座上，穿着黑色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看着方甜，表情很平静。
“上车。”
方甜站在原地，盯着那辆车，又盯着他的脸。
“这车是谁的？”
吴谭没说话，只是伸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先上来，外面冷。”
方甜犹豫了两秒，还是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风声消失了。车里有淡淡的皮革味，和一点点熟悉的洗衣液气息。
吴谭转头看她。
“小陈跟你说我在餐厅上班？”
方甜点点头。
“他说的没错。”吴谭说。
方甜愣住了。
“我确实在餐厅上班。”吴谭的语气很平静，“但那是我自己的餐厅。”
他顿了顿，又说：“车也是我自己的。”
方甜盯着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自己的餐厅？”
“嗯。”吴谭说，“河西那边，开了三年了。”
方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年的餐厅。那他今年多大？之前说的自由职业，是指这个？
吴谭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伸手从储物盒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家餐厅的照片。门头不大，装修得很干净。
“大众点评能搜到。”他说，“法人代表是我。”
方甜盯着那张照片，又抬头看他。
“那你为什么不说？”
吴谭把手机收回去，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你没问过。”
方甜噎住了。
她确实没问过。她只问过他做什么工作，他说自由职业，卖二手摩托车。她就信了。
“摩托车也是真的在卖。”吴谭说，“那个来钱快，但我主业是餐厅。”
他顿了顿，看着方甜的眼睛。
“餐厅是我自己的。车也是我自己挣的。”
“还有问题吗？”
方甜看着他那张脸，突然觉得自己很蠢。
她居然因为小陈几句话就怀疑他。
她想起那次她想换情侣头像，他说客户会找不到他。那会儿她还觉得他抠门，现在想想，餐厅的客户，摩托车的客户，加起来多少人？换了头像确实麻烦。
她想起他说不发朋友圈幼稚。他是真的不爱搞那些虚的，不是针对她。
她想起他一周只见两次面，说生意太忙。她以为他在敷衍她，原来他是真的忙。
一个人管着餐厅，还倒腾二手摩托车，哪有那么多时间谈恋爱。
方甜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吴谭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陈那事，我会处理。”
方甜抬起头：“他怎么知道你的？”
“以前在我餐厅干过几个月，后来不干了。”吴谭的语气淡下来，“没想到他记到现在。”
方甜想起小陈最后那句话——“我就是想让你知道，瘦有什么用？”
她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原来从一开始，那个胖子介绍吴谭给她，就不是为了帮她，是为了报复她。
报复她嫌他胖。
方甜靠在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灰白色的天空。
“那你怎么知道他会来找我？”
吴谭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他昨天给我发消息，问我跟你处得怎么样。”
方甜愣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我说挺好。”吴谭打了把方向盘，把车开上马路，“他就没回了。”
方甜想了想：“他是不是以为你会感谢他？”
吴谭没说话，但嘴角往下压了一点。
那是他不高兴的表情。
“吴谭。”她叫他的名字。
“嗯？”
“以后有什么事，你自己告诉我行不行？”
吴谭转头看了她一眼。
“好。”
车继续往前开，穿过街道。路边的法桐落光了叶子，枝丫光秃秃的指向天空。阳光从那些枝丫间漏下来，一片一片落在挡风玻璃上。
方甜看着窗外，忽然说：“一周两次就两次吧。”
吴谭又转头看她。
她没回头，只是嘴角翘起来：“但是周末得陪我。”
吴谭看着她的侧脸，嘴角也慢慢翘起来。
“看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跑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