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人》木至塘

5、筹谋 第五章

　　第五章暗流蛰伏，步步筹谋

　　自那晚之后，院子里看着和从前一模一样。

　　奶奶依旧天天骂人，声音尖尖的，从早到晚绕着院子转。爸爸依旧冷漠，眼里只有弟弟沈耀祖，我们四个女儿，在他眼里就像空气一样。

　　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许阿姨没有走。

　　她留在了这里。

　　白天的时候，阿姨总是安安静静的，说话软软的，对奶奶笑，顺着奶奶的话，从不顶嘴，也从不提夜里的事。

　　奶奶很喜欢她，总是对着阿姨夸弟弟，还不停数落妈妈没用。

　　每次奶奶骂妈妈，我都会偷偷攥紧拳头，心里害怕，又委屈。

　　可阿姨总会轻轻转移话题，不顶嘴，却悄悄护住妈妈。

　　爸爸也看不出半点不对劲，他看着温柔和善的阿姨，半点防备都没有。

　　大人们都不知道。

　　所有平静的白天，都是藏着心事的。

　　等到夜里所有人都睡熟，阿姨就会悄悄来到我们的小偏房。

　　每天晚上，她都会带一点点好吃的。

　　有时候是一小块白面馒头，有时候是甜甜的糕点，有时候是温热的汤水。

　　这些东西，我从前连看都看不到。

　　大姐、二姐、三姐胆子都很小，从来不敢主动说话，每次阿姨给她们吃食，她们都只会缩着身子，轻轻低头，小声道谢。

　　我是最小的，也是最敢靠近阿姨的。

　　我看着阿姨蹲在床边，一点点给妈妈上药。

　　妈妈脚踝的伤口一直溃烂、一直流血，我看着心里怕得要命，却帮不上半点忙。

　　阿姨的手指很温柔，轻轻擦着伤口，一点点包扎，生怕弄疼妈妈。

　　昏暗的夜里，我看着阿姨认真的侧脸，心里软软的。

　　这个世上，终于有人心疼妈妈的疼了。

　　我常常听见阿姨低声和妈妈说话。

　　她说她在找人，在打听路，在攒钱，在等一个最安全的日子。

　　她说她要把我们全部带走，一个都不落下。

　　我听不懂太多复杂的事，可我听懂了——阿姨在拼命为我们铺路。

　　她白天假装温顺，夜里悄悄筹谋。

　　她怕失败，怕连累我们，怕一旦出错，爸爸会更狠的打妈妈。

　　所以她一点一点慢慢来，不敢急，不敢慌。

　　夜里的风很冷，小屋破旧漏风，黑漆漆的。

　　可只要阿姨在这里，我就不害怕。

　　我看着妈妈慢慢变了。

　　从前的妈妈，眼睛是灰的，像枯干的井水，没有一点光。

　　现在的妈妈，夜里会悄悄笑，会安静听阿姨说话，眼底会亮起一点点小小的、温柔的光。

　　我知道。

　　那是希望。

　　是我们这辈子，第一次摸到的希望。

　　日子一天一天慢慢熬。

　　外面依旧是冷冰冰的家，无尽的责骂、无尽的卑微、无尽的委屈。

　　可我们的小屋里，藏着只有我们才知道的温柔和秘密。

　　我静静等着。

　　等着阿姨说的那一天。

　　等着我们，飞出牢笼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