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过你》银木菱阑

7、第七章 打人 陈玉棉

　　陈玉棉脸色一变，心脏腾地一跳：“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陆瑾想了想，用手比划着，纠正道：“应该说是，不是孟棠单方面被打，是孟棠和人打架了。”

　　陆瑾是陈玉棉和孟棠在17班的好朋友，她中午去找孟棠，孟棠不在，听7班同学说起孟棠和他们班一个叫做徐淼的男生打了起来，闹到了教务处。那个叫徐淼的男生还报了警，警察都来了。

　　没有见到孟棠，陆瑾知道这情况之后就赶紧来找陈玉棉了。

　　午休的铃声响起来，走廊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老师，陈玉棉管不了那么多，和陆瑾一起往楼下7班跑去，没看到孟棠，两人又上楼去了五楼17班。

　　两个人刚去就看到17班的语文杨老师站在讲台上守午自习，见到陈玉棉和陆瑾，她走了出来，陆瑾焦急说：“杨老师，我们刚刚得知孟棠她和7班的同学发生了冲突，说是，和人打架了，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孟班在哪，警察都来了，我们感觉情况挺严重的。”

　　杨老师没有太意外，不过脸色也不太好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就是孟老师让我来帮忙守午自习的。你们也别太着急了，孟老师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午休时间，先上午自习，待会下课再说吧。孟棠那边，应该不会有大问题。陈玉棉你也快回你们班上去，都上课了乱跑不合适。”

　　陈玉棉和杨老师关系很好，杨老师这么一提醒，陈玉棉才意识到午休铃已打，这样出来确实不好，开学才没几天，她已经惹出了好多事。

　　陈玉棉和陆瑾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待会下课我再来。”

　　回去的时候数学老师坐在讲台上，陈玉棉打了个报告，一时间全班所有的目光都向她看来，沉默的气氛，陈玉棉很清楚地感觉到，所有人对她比第一天时候的态度还要差。

　　眼神里写满了鄙夷和不屑。

　　“进来吧。”

　　数学老师性格温柔，没有为难陈玉棉。

　　陈玉棉走到自己的位置旁，和陈默染盛如星对上了一眼，陈默染眼神里是沉默，盛如星则是幽深的不见底的光芒，比平常还要冷，陈玉棉心中一沉，攥紧了手，在座位上坐下。

　　一整个午自习陈玉棉都心不在焉，她感觉整个班级处在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的氛围之中，蒋淮屿也完全没有搭理她一下，甚至坐得离她比平时还远了几寸。

　　所有人的行为都清晰地表明一件事，他们在排斥她，公然排斥。
　　陈玉棉怀疑孟棠的事也和自己有关，但她现在担心孟棠，分不出太多心思在意班上的人。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陈玉棉第一时间从座位起来，出了教室去17班找陆瑾。

　　五楼走廊上这会已经站了不少同学，陈玉棉成绩好，在17班人缘不错，孟棠又是班主任的女儿，和她们两关系好的同学有不少。
　　见到陈玉棉过来，以陆瑾为首的好几个同学立刻围了过来。

　　陆瑾这次脸色比刚刚还要难看，几个同学脸上都欲言又止，陈玉棉皱着眉头问：“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是不是了解了什么新情况？”

　　陆瑾和几个同学对视一样：“棉棉，说了你别难受。”
　　想了想，她才犹豫说：“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孟棠和人打架，是，是因为有人造你和老班的谣......”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陈玉棉反应一瞬，脑袋一轰，血液窜上天灵盖，立刻意识到陆瑾的话是什么意思。

　　见陈玉棉震惊的脸色，陆瑾早也知道陈玉棉不可能和老班有什么，陈玉棉在17班成绩本来一直就很好。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早上一大早学校论坛挂了两个帖子，有人爆料。那帖子我也就扫了两眼，不过棉棉......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看。”

　　陈玉棉手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她从来都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完全不敢想。

　　“谁，带了手机吗？”

　　陆瑾扫了眼身旁的周絮，几人往走廊靠近厕所方向靠了靠，远离教室，周絮环视了一圈，确认没有老师，才把手机悄悄拿了出来，“我也是无聊刷学校论坛看到的......”

　　陈玉棉颤抖着手指接过了手机，就在论坛最上方，挂着两个帖子，标题加粗，后方挂着火苗的标志。

　　【惊天大瓜！！！桂冠班新美女同学竟然是靠这才挤走了祁同学。】

　　【有人认识桂冠班新转来的陈同学吗？到底是什么背景？感觉背景好强大？】

　　两条帖子的浏览量都达到了5K+。

　　最上方主题帖是一个叫做芳芳素食的人发的：“陈同学摸底测全年级123名，桂冠班倒数第一，为什么这样的成绩能进桂冠班？要知道祁同学这次摸底测试在全校还排58呢，陈同学怎么可以呢？那就要问问陈同学的好闺蜜孟同学了。”

　　“陈同学的好闺蜜孟同学身份不一般，她的爸爸就是老师。而陈同学和孟同学是同桌。陈同学长得好看，和孟同学关系好。甚至陈同学放寒假暑假还会去孟同学家里。”

　　“有些东西不能说得太明白，懂的都懂。”

　　底下还有一张陈玉棉的照片，只是把眼睛马赛克了一下，但是只要认识陈玉棉的人都能认出来。

　　下面的跟帖全是：“卧槽卧槽卧槽！”以及“懂了懂了！”还有“我竟然认识这个人，完全没看出来她是这样的人。”“小说的情节走入现实了吗?”“所以孟同学该叫陈同学什么？后妈？”

　　陈玉棉颤抖着飞快看完了这贴，另外一个帖子则是对她家庭条件的一个爆料贴，说她住在xx小区，小区房价也就2万出头一平，就这种水平，根本进不了桂冠班。

　　陈玉棉的头皮看得一跳一跳，后背一阵阵发凉，她只在小说电视剧里看到过类似的情节，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然真的能发生在她头上。

　　眼见陈玉棉脸色越来越难看，张瑞泽在一旁说：“也不知道那群人是什么背景，我们玉棉同学成绩一直这么好，竟然敢泼这样的脏水，也太恶心！真的太恶心了！畜生一群人！”

　　他有帮忙澄清，但很快评论就被淹没了。

　　“实在不行，要不我们找班主任说说能不能转回来......”周絮想了想说，“也不一定要在桂冠班。”，周絮曾经追求过陈玉棉，在17班一直对陈玉棉很好，此刻眼睛泛红，看起来比陈玉棉还要难受，“棉棉你别太难受，唉，早知道，我今天就不带手机来了......”

　　就在陈玉棉看的时候，一条新的热帖出现在了最上方，【惊天瓜！孟同学为了陈同学恼羞成怒竟然开始大打出手......】

　　陈玉棉立刻点了进去，开头就是一张孟棠的照片，是她扇一个男生的巴掌的照片。

　　第二张是那个男生脸上起了五根手指印的照片。
　　这两张照片甚至没有打码，照片里，孟棠满脸愤怒，混杂震惊和羞耻。

　　陈玉棉从来没见过孟棠这种样子。
　　陈玉棉心脏狂跳，她缓了一会，立刻抬头看向陆瑾：“陆瑾，我想去7班看孟棠，你和我一起去？”

　　陈玉棉和陆瑾去了7班，还是没有看到孟棠，不过这次见到了7班的班主任，她说孟棠和那个男同学都去了警察局做笔录，但有老师陪同，让不要太担心。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但陈玉棉觉得自己心情从来没有这么糟糕过。
　　她脚步沉重回了九班。

　　原本还人声嗡嗡的教室在她出现的一瞬立刻安静下来，然后变得窃窃私语。
　　陈玉棉什么也没说，盛如星她也没看，走到座位上坐下，默默地伸手，趴下。

　　教室里沉默了片刻，大家都默默注意着陈玉棉，低低的讨论声又开始响起。

　　谢菲的声音酸溜溜地透过嘈杂的人声，带着恨意和快意：“狐狸精的本来面目终于被人看清了，我打从第一天就觉得某些人长得就不面善，没想到竟然干出这种事。”

　　李希站在谢菲和吴诗雯座位旁边，将吴诗雯的水杯递给她：“毕竟是外来的人，不知根知底，就容易出现这些问题。”

　　谢菲和他一应一和：“也是，就某人的那个小区，能考到我们班？我也觉得奇了怪了，原来是背后有人。”
　　.
　　蒋淮屿本来在吃棒棒糖，她中午看了那个帖子之后对陈玉棉这种人恨之入骨，但是刚刚陈玉棉苍白着脸颊走进来，连她一眼也没看，她忽然有些心虚，甚至隐约升出了一丝恐慌，还有她自己也说不出来的焦躁。

　　刚刚陈玉棉出去的时候，整个班级的人都在讨论陈玉棉的事，甚至连盛如星都没开口。他只是极冷淡地坐在座位上。

　　蒋淮屿知道陈玉棉惹了众怒，替祁夏感到不值，也和孟蕾几个人吐槽了好几句。
　　可是，可是，蒋淮屿突然想到，万一刚刚那个帖子上的内容是假的，是人造谣的，那怎么办？

　　她隐约升起这种猜测，毕竟，她亲眼看到陈玉棉在前天考试的时候身体明显不好，如果是因为身体不好，一时考差也完全有可能。
　　而那个帖子，虽然没有点明，但但凡有点理解能力的人都知道在说陈玉棉和17班的班主任孟庆发之间有点什么。

　　如果是假的，那他们岂不是成了帮凶？
　　蒋淮屿心脏突然跳起来，她把手里的棒棒糖塞进嘴里，犹豫了好久，伸手戳了戳陈玉棉的肩膀，“你，你没事吧？”

　　陈玉棉咕哝了一声，好半天，蒋淮屿才看到她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泪痕。
　　但她很快抽纸擦了，转头对她说：“我没事。”

　　眼眶红红的，声音比以往地要冷静不少。
　　蒋淮屿的心更后悔了，但她什么也说不出，万一是真的呢，那她就是用那种很恶心的手段挤走祁夏的人。

　　她没有再多说。

　　第三节课化学课后，班主任周老师突然来了教室，说：“今天中午的事，学校已经进行了严肃处理，关于陈玉棉同学的，全部都是造谣，相关的帖子已经封了。陈玉棉是个好同学，17班的每个老师都知道，孟老师也一直都是位品行正直的老师。关于那两条帖子删的内容，任何人都不许议论，要是被我听到谁议论，平时分直接扣完。还有，今天中午黑板上写字的人，自己到我办公室来。不然等我查出来，我会直接上报学校。”

　　班主任的语气格外严肃。
　　其他学生也没有任何再说一句。

　　陈玉棉坐在位置上没有动，整个教室落针可闻，班主任说完，又把陈玉棉叫去了办公室。

　　“这次的事和你无关，我们都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学校会严肃处理这次事件的发帖人。”

　　这次的事，很明显是针对陈玉棉和孟棠而来。九班和七班的同学概率最大。

　　不过孟棠更像是被牵扯进去，周羽很清楚自己班有好几个人看不惯陈玉棉，尤其是原先和祁夏关系好的那几人。周羽知道他们九班的学生有些傲气，但她一直觉得他们再傲气也有底线，不至于干出这种事。

　　她真的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

　　陈玉棉站在办公室，穿着校服，小小的一只，让周羽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心有不忍，想要安慰，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不要太难受了。这件事学校一定会调查清楚，等找到背后是谁发的贴，一定会有惩罚的。”

　　“还有7班的孟棠同学的事，我也听说了，是因为有男同学当她面造谣，她才打了他。学校领导、老师和警方也进行了调节，已经没事了，你不要太自责。”

　　陈玉棉抿着唇，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周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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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铃一打，陈玉棉立刻背上书包去7班找孟棠，这次终于看到了孟棠。
　　去的时候，孟棠还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地收拾书包。

　　陈玉棉把早上原本打算带给陈默染的特产拆了一袋给孟棠：“甜的，我给你准备了两包，本来想着后面带给你。先尝尝。”

　　这时候7班外面没有什么人，孟棠原本还是冷静的脸，在看到陈玉棉手中的茶脆糖听到她的话之后，立刻眼睛泛了眼泪。

　　陈玉棉心头一紧，想起那个帖子，她眉头紧蹙，去看孟棠的脸，“你，被打哪里了？疼不疼？”

　　孟棠唇紧紧闭着，陈玉棉这一句出来，她憋着的眼泪立刻哗啦啦流了下来，攥着书本的手停下：“没。他没占到我便宜。”

　　“我只是，恨不得打死他。”
　　她说着，手指狠狠地攥着书页，按到泛白。

　　陈玉棉心脏酸涩，和孟棠认识一年，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孟棠这一面。
　　想到那张贴子里的孟棠，陈玉棉心底一阵心疼和难过，以及愤怒。

　　想拍拍她肩膀，想了想，陈玉棉把孟棠抱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
　　“没关系，你打得对，那种畜生，该打。”

　　陈玉棉的嗓音也压抑着，心脏一抽一抽的，最近这些天经历了太多事，原本压抑的情绪在胸膛发酵蔓延。
　　想哭出声，但是她忍住了。

　　陈玉棉的手很轻地拍着孟棠的背。
　　恶狠狠地说：“要我在，我也打！狠狠打，把他脸打烂！”

　　孟棠原本在陈玉棉怀里哭得稀里哗啦，听到这句话，又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个徐淼，中午拿了手机到处传播她爸和陈玉棉的事，被她听见之后，他竟然还反咬她一口，说她护短，说她包庇，说她妈妈命苦生了她。
　　孟棠气得打了他，而且力度不小。因为他脸上顶了一下午的指印。

　　而他打她的时候，被季冰和其他的男生拦住了，只是推攘了她胳膊一下而已。

　　但其实她从来没有打过架，被男生推一下胳膊也让她觉得委屈。何况是他有错在先。
　　孟棠在陈玉棉怀中点头，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带着哭腔道：“对，我就是打轻了，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