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过你》银木菱阑

5、第五章 舔狗 盛如星

　　盛如星的视线从车窗收回来，还是平日里那种不羁冷淡的表情。

　　陈默染观察着盛如星的表情，心里的话憋了又憋，想说盛如星，你大老远让我和你一起绕路不就是为了新同学，害怕她发烧出问题？？？

　　完事还拉着他坐了这么久的公交。
　　这些都算了。
　　咱能不能让女主角知道不是同路是专门绕路送她的啊？

　　陈默染想起自己曾经追14班的那个女生好像也干过类似的事，大老远帮她去喜欢的店买她喜欢的甜品，结果还是没追上，人家高二就出国了。

　　舔狗没好结局。
　　但他真没想到盛如星能当舔狗？

　　不过也不是，陈默染也不确定盛如星是不太喜欢，还是不敢喜欢。

　　看陈默染表情复杂，欲言又止，盛如星睨了一个眼神过来，没有一点感情，有点懒洋洋的调子：“你脑子里又在产什么废料？”

　　陈默染：“......”

　　“盛哥，你，是不是看上了我们新同学陈玉棉？”刚好到站，陈默染实在没憋住，趁乱问出了自己从昨天一早就想问的问题。

　　盛如星抬头看他，“？”

　　陈默染看到他眼里的问号，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猜错了：“难道，不是吗？”

　　盛如星和他一起下公交车，抬眼去看一旁的商城，夜幕初临，不远处的高楼上闪烁着巨大的广告。这里是方洲最热闹的街区之一。

　　“你考试脑子考坏了。”盛如星说。

　　陈默染：“？”

　　他觉得自己被鄙视，且完全地冤枉和委屈。

　　“那、那你不喜欢她，你让我买退烧贴，今儿还大老远跑这么远送她。不是喜欢是什么？活雷锋？”？

　　要不是看在他和他多年兄弟份上，偶尔学习上也帮他的份，他简直想揍他。

　　盛如星把陈默染往里推了一下，一辆电动车从旁边驶过。

　　“我说了，关心新同学。还有，”盛如星视线往前一点，看向商场大楼，“不是说了要来这帮你看游戏机？什么送陈玉棉？”

　　陈默染看着盛如星那张帅得人神共愤又波澜不惊的脸。

　　行。
　　算他输。
　　等会，不对，什么，帮他看游戏机？？？？

　　陈默染反应了一秒，反应过来，顿时心头的委屈消失得无影无踪。

　　行行行，他满脸狗腿：“盛哥你长得帅人又心善，你想喜欢谁都行，喜欢我都行。”

　　盛如星有点嫌弃，往旁边让了让：“滚。别发烧了。”

　　。

　　陈玉棉进屋的时候，朱倩萍正在削苹果。看到陈玉棉回来，她把手中的刀放下迎上去：“怎么脸色还是这么难看？还烧着呢？”

　　陈玉棉还沉浸在刚刚遇到盛如星的情绪之中。

　　心不在焉回：“还有点吧。”

　　朱倩萍摸了摸她额头，确实还烫，不放心叮嘱两句，“快把药吃了，再量个体温。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急诊。”

　　陈玉棉听话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心脏等她坐了好一会才平复下来，想到盛如星刚刚在公交车上和她说话的样子，陈玉棉心脏又开始抽动。

　　她把手伸出来，握住水杯，看里面的气泡，盛如星在公交车和她主动说话，所以盛如星应该认识她了？

　　陈玉昕关切又八卦的声音响起：“姐，你干嘛一会皱眉一会微笑？”

　　“难道，有新情况？”

　　他又用那副嗅到了什么的眼神看陈玉棉，陈玉棉立刻把手放下来，又重新端起桌面上的水杯，掩饰心虚，冲他没好气道：“你管我干嘛，你自己做你的作业去！”

　　陈玉昕没打听到八卦，不满地哼道，“我是你弟，我关心我姐还不行？”

　　朱倩萍把晚饭从厨房端到饭桌：“陈玉昕，你不要整天招惹你姐生气，你姐姐生病，你去看看你爸回来了没有，去接一下他。”

　　陈玉昕哦了一声，不太情愿撇了撇嘴。
　　家里两个病号，他本来排家庭第二的地位竟然已经到了最末尾，出门前忍不住哀叹：“......姐你还是快点好起来吧！”

　　陈玉棉没搭理他，吃完药，又慢慢喝了些水。

　　或许是因为开始和盛如星正面“搭话”的缘故，陈玉棉觉得自己好受了一点，那种紧张似乎淡去一点，至少盛如星没盘问她前天下午的事，说明那次他没认出来是她，至少没有看到她那么狼狈鬼祟的样子。

　　而且也没有就昨天当全班面和她说对不起刁难她。
　　他说话虽然冷冷淡淡没有什么温度，但是似乎也没有什么恶意。
　　盛如星或许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触。

　　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从最一开始就没有觉得他很难接触。

　　-

　　第二天午休之后，班长和几个课代表从办公室把昨天考试的试卷抱回了教室。
　　昨天摸底测的试卷，老师们加班加点改了试卷。

　　陈玉棉拿到试卷一看，和她预料的相差不大，整个考试生涯，好像没有考过这么差。

　　“陈玉棉，周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于木兰和几个课代表发完试卷之后，走过来对陈玉棉说，“老师让你把试卷也带上。”

　　陈玉棉心中一跳，直觉不好，虽然考得差是预料中的事，但她还是吓了一跳。

　　办公室在走廊最西侧，要穿过长长的走廊，好几个班级的老师共用的教师办公室，

　　初秋，午后的阳光尚有几分热意，走廊上有同学在晒太阳聊天。

　　陈玉棉一路上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办公室除了老师，还有好几个同学也在。

　　“进来吧。”

　　进去第一眼陈玉棉就看到了盛如星，他微躬着身子站在数学老师楚老师的办公桌前，碎发微微盖住一点他的眼睛，他正在听数学老师说话。

　　陈玉棉走到班主任的办公桌前，班主任让她把试卷拿出来，从头到尾扫了一眼，“十七班班主任和我说了你成绩特别好，尤其是物理和英语。我也了解过你期末的考试分数。”

　　她用笔圈了圈，“可是这次的考试怎么回事？这些物理大题你怎么都没做？还有英语，作文写成这样？”

　　班主任的声音不大，但因为严肃，旁边的同学都向她看过来。

　　办公室讨论的声音停顿一秒。

　　陈玉棉两只手垂在两边攥成拳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她生病身体不舒服才没做这些题？考试到最后她眼睛都是花的？这些话她想解释，但想到班主任昨天才刚说过她。

　　感觉到仿佛整个办公室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陈玉棉脸火辣辣的，她紧闭着唇，低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班主任看着她的模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不是我要对你严格，是我们班一向如此，你是从其他班转过来，你知道，本来有个别学生对你可能就有意见。摸底测考成这样，对你影响更不好，你知道吗？你这次下去好好地反思一下吧。”

　　大概是看陈玉棉太难堪，青春期的孩子很敏感，怕伤她自尊，班主任又补充了句：“不过你物理前面的题都做得很好，一个都没错。还有语文也好，语文老师今天一来就夸你了，说你作文立意很新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后面这几门考成这样。下去好好看一下吧，也不用太紧张了。回去吧。”

　　陈玉棉听着班主任的话，她走的时候，察觉到盛如星似乎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她脸红得可以滴血。

　　从办公室出去后，陈玉棉没有立刻回班级，她把试卷卷起来放在走廊靠墙角的地上，去了一趟厕所。

　　在厕所，她用冷水拍在脸上，把憋不住的眼泪一起洗了干净，深呼吸十秒，才好一点，给自己打气：“陈玉棉你不能继续再丢人下去了！！！！”

　　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这么没出息。

　　陈玉棉在洗手台站了会，洗完脸，擦干，出去，却发现自己放在墙角的试卷不见了。

　　她抬头寻找，发现盛如星就站在走廊边稍远一点的位置，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试卷。

　　风轻轻吹动他的头发和他手中试卷。

　　陈玉棉愣了愣，大脑又开始短路，那是她的试卷吗？

　　她犹豫着还没说话，盛如星突然抬起头，视线撞进她眼里，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

　　他眼里没有多少情绪：“刚刚这试卷落在了地上，不知道是谁的。是你的？”

　　陈玉棉愣了一秒，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又不争气地跳了起来，那不是她落在地上的试卷，那是她放在地上的试卷啊，没看到她特意卷起来的吗？

　　不过她也知道盛如星肯定不是故意要捡她的试卷的。

　　她强装着镇定，温声回：“是，是我的。”

　　盛如星也停了一秒，语气淡淡地说：“抱歉，我不知道是你的。”隔一秒说，“以为是谁掉的。”

　　陈玉棉嗯了一声，走过去，从他手中接过试卷，“没关系。”

　　然后顶着盛如星的视线，转身，往前向教室的方向走。

　　陈玉棉觉得自己走得很稳，然而她知道，每一步对她来说都像是踩在滚烫的火上。

　　被暗恋对象看到自己考的稀烂的试卷是一种什么体验？？

　　尴尬的事发生第一次的时候叫尴尬，发生第二次的时候尴尬，接二连三地发生，陈玉棉觉得自己似乎有了一点免疫机制，或者说，她已经丢脸到地下三层已经没有脸可丢，修炼出了厚脸皮。

　　妈的每一次最尴尬最丢脸的时候都被盛如星给看见了！

　　陈玉棉回到教室，坐回座位上一言不发，攥着红笔，想把自己的试卷撕了全部重新来一遍。

　　就在她用力盯着试卷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盛如星冷调质感的声音：“陈玉棉。”

　　陈玉棉呼吸停滞。

　　盛如星叫她？

　　她立刻回头，看向盛如星。

　　阳光从窗外打在盛如星一半的侧脸上，给他深棕色头发镀上一层光泽，黑色的瞳眸显得更加幽深。

　　离得近，漂亮的五官更具压迫感。

　　陈玉棉压下心跳，嗯了一声，很礼貌地问：“有事吗？”

　　盛如星表情很淡，黑眸清冷却又深不可测，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最后落到她桌面上的试卷上。

　　第一次，陈玉棉觉得盛如星的嗓音竟然有点温柔：“没啥。只是我刚刚看你物理最后一道选择题做对了，那题我错了。能给我讲讲么。”

　　陈玉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