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草稿纸的喜欢》》糯兔崽

8、课本的光

　　上课铃的余韵渐渐消散，夏栀握着那支还残留着微凉触感的笔，重新低下头，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草稿纸上沈执标注的横线。那道简单的定义域，被他画得工整而清晰，像一道微弱的光，悄悄落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整节课，她听得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课间沈执站在她身边的模样，还有他那句没说完的“只是……”。他到底想说什么？是觉得她太过急躁，还是提醒她兼顾其他科目？亦或是，那句没说出口的话，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她不敢深想，只能强迫自己收回思绪，埋头记笔记，可笔尖划过纸张的速度，却比平时慢了许多。偶尔抬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讲台，沈执正认真讲课，神色冷淡，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课间那个站在她身边、欲言又止的人，只是她的错觉。
　　林晓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递过来一张小纸条：“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还在想沈老师刚才没说完的话？”
　　夏栀看着纸条上的字，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摇了摇头，用笔在纸条上回：“没有，就是有点累，走神了。”写完，她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桌肚，心里却愈发慌乱——连林晓都看出来她的异常，沈执会不会也察觉到了什么？
　　放学铃声响起，夏栀收拾好书包，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办公室请教问题，而是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东西，心里既期待又胆怯。她期待能再遇到沈执，问问他那句没说完的话，可又胆怯，怕得到的答案，会打破这份小心翼翼的平衡。
　　林晓收拾好东西，拉着她的胳膊：“走啦栀栀，再不走天就要黑了。对了，明天要交数学作业，你记得收齐，别又被沈老师催。”
　　“嗯，我知道。”夏栀点了点头，跟着林晓走出教室，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办公室的方向，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看来沈执已经走了。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失落，她轻轻叹了口气，跟着林晓朝着校门口走去。
　　第二天一早，夏栀早早来到教室，拿出数学作业本，开始整理。班里的同学陆续到来，一个个把作业本递到她手里，偶尔有人打趣：“夏栀，又要去给沈老师送作业啦，可得好好表现，争取再让沈老师多给你讲几道题。”
　　夏栀只是淡淡笑了笑，不反驳，也不回应，把作业本一本本整理整齐，指尖划过每一本作业本，心里却在悄悄期待着，能在沈执批改作业时，再看到一丝细微的不一样。
　　整理好作业，她深吸一口气，抱着作业本朝着办公室走去。办公室里已经有几位老师在了，沈执也在，他坐在办公桌前，低头批改着昨天的试卷，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冷淡的眉眼，指尖握着红笔，动作利落而认真。
　　“沈老师，数学作业收齐了。”夏栀轻轻走到他面前，把作业本放在他的桌角，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执抬起头，淡淡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放那里吧。”语气和平常一样，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昨天课间的欲言又止，从未发生过。
　　夏栀“嗯”了一声，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声问道：“老师，昨天课间，您想说的话，是什么？”
　　沈执的笔尖顿了一下，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冷淡：“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做题细心些，别再忽略细节。”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夏栀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我会注意的。”说完，她转身，轻轻退出了办公室，没有再多停留。
　　回到教室，她坐在座位上，心里有些闷闷的。原来，真的是她想多了，他那句没说完的话，不过是一句普通的叮嘱，没有多余的心意，也没有特殊的关照。她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好好做他的学生，好好学好数学，就够了。
　　可有些心思，一旦泛起涟漪，就很难平息。上课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多看沈执几眼，他讲课的样子，他批改作业的样子，他偶尔抬头扫视教室的样子，都悄悄刻在她的心底。而沈执，也偶尔会在讲课间隙，目光扫过她的座位，停留半秒，再缓缓移开，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让夏栀的心跳，悄悄快半拍。
　　下午的自习课，数学作业本被发了下来。夏栀拿到自己的作业本，下意识地翻开，里面的错题都被沈执用红笔圈了出来，错因标注得简单明了，和其他同学的作业本，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划过那些红笔字迹，心里的失落，又深了几分。就在她准备合上作业本，专心做题的时候，指尖无意间摸到作业本最后一页的角落，有一丝细微的凸起。
　　她疑惑地翻开，只见角落处，有一行极其细小的红笔字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不是错因，也不是提醒，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别太累，适当休息”。
　　这行字，字迹很轻，很淡，像是他随手写上去的，又像是刻意藏起来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夏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指尖微微发颤，心里又暖又乱。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若是普通的叮嘱，为什么要写得这么隐蔽？若是有别的心意，为什么又不肯明说，还要装作对她和别人一样？
　　她悄悄把作业本合起来，放在桌肚最里面，生怕被别人看到。林晓凑过来，好奇地问道：“栀栀，怎么了？沈老师又给你标注什么重点了？”
　　夏栀连忙摇了摇头，掩饰住眼底的波动：“没有，就是普通的错题标注，没什么特别的。”
　　林晓撇了撇嘴，没有再多问，转身继续做题。夏栀坐在座位上，心里的疑惑，比之前更甚。课间没说完的话，作业本上隐蔽的叮嘱，他偶尔停留的目光，还有那份比别人多一点点的耐心，这一切，到底是她的错觉，还是他真的藏着什么心思？
　　自习课结束，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夏栀收拾好书包，却没有立刻走。她抱着书包，走到办公室门口，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看来沈执已经走了。
　　她轻轻推开门，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沈执的办公桌收拾得整整齐齐，作业本放在桌角，他的水杯还放在桌边，里面还有半杯水，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看来他刚走没多久。
　　她走到他的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角的作业本上，心里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伸手去翻。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桌面，看到他的教案本上，夹着一张小小的草稿纸，上面画着一道函数题，正是她昨天课间没弄懂的那道，旁边还写着两种解题思路，其中一种，和她后来算出的，一模一样。
　　她的心跳，又一次快了起来。他明明已经给她讲过了，为什么还要再写一遍解题思路？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夏栀吓得浑身一僵，猛地转身，看到沈执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显然是回来拿东西的。他看到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夏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冷淡，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夏栀的脸颊瞬间红得厉害，慌乱地低下头，手足无措地说道：“我……我就是过来看看，作业有没有放好，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教案的，对不起老师。”
　　沈执没有说话，走进办公室，目光落在教案本上的草稿纸上，又缓缓移到夏栀慌乱的脸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夏栀的手心全是冷汗，不敢抬头看他，心里暗暗祈祷，他不要生气，不要觉得她不懂规矩。
　　过了片刻，沈执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目光落在夏栀桌肚露出的作业本一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夏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书包带，等着他说下去，她隐约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会解开她所有的疑惑，或许会……而他最终要说的，到底是一句普通的叮嘱，还是藏在心底许久的那句心意，她根本猜不透，只能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可他却迟迟没有开口，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心慌——他好像知道，她看到了作业本上的那行小字，也好像知道，她心底藏着的那份不敢言说的心动，而他想说的，或许和她一样，只是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没什么”，可那眼神里的克制和犹豫，却出卖了他，让她清楚地知道，他心里，一定藏着什么，而那份藏着的心思，或许和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