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草稿纸的喜欢》》糯兔崽

9、偶遇

　　沈执那句“没什么”，像一块小石子，投进夏栀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却又迟迟没有答案。
　　她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用力，脸颊依旧发烫，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能小声应道：“嗯，那老师，我先回去了。”说完，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连脚步都有些慌乱。
　　走出办公室，晚风拂过脸颊，才稍稍吹散了几分燥热和慌乱。夏栀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执刚才的眼神——那份克制的犹豫，那份不易察觉的复杂，还有他落在她作业本一角的目光，都让她忍不住多想，却又不敢深想。
　　他到底知道什么？他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作业本上那行小字？他那句没说完的话，到底藏着什么？是一句多余的叮嘱，还是一份不敢言说的在意？可不管是什么，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就像她藏在心底的心动，只能悄悄掩埋，不敢有丝毫表露。
　　接下来的几天，夏栀变得格外小心翼翼。去办公室送作业、请教问题，都会刻意避开和沈执单独相处的机会，哪怕遇到，也只是简单问好、说明事情，便匆匆离开，不敢多停留一秒，生怕自己的慌乱，暴露了心底的心思，也生怕再听到那句没说完的话，打破这份脆弱的平衡。
　　沈执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仿佛那天办公室的偶遇，从未发生过。上课认真讲课，下课要么留在教室答疑，要么回到办公室忙碌，对她依旧是比别人多一点点的耐心，却再没有过欲言又止的模样，也再没有过隐蔽的叮嘱，仿佛作业本上那行小字，只是她无意间看错的错觉。
　　林晓察觉到她的刻意回避，悄悄问道：“栀栀，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每次去办公室都跟逃似的，是不是沈老师说你什么了？”
　　夏栀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有，就是最近复习太忙，怕耽误时间。”她不敢告诉林晓，自己的回避，不过是因为心底的慌乱和那份不敢言说的期待，怕一说出口，连这份细微的、小心翼翼的不一样，都会消失。
　　她依旧认真整理错题本，依旧按时收齐作业，依旧在不懂的时候去请教沈执，只是每次请教，都会刻意站得远一些，目光只落在题目上，不与他对视。而沈执，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回避，却没有点破，只是依旧放慢语速给她讲题，依旧在她做错细节时，淡淡提醒一句，不多说，也不多问，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师生距离。
　　周三下午，有一节自由复习课，夏栀趁着课间，抱着一摞需要装订的数学试卷，朝着教务处走去。走廊里很安静，大多数同学都在教室里复习，只有零星几个人匆匆走过。她低着头，快步走着，心里只想着快点送完试卷，早点回到教室，却没注意到，走廊尽头，正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砰”的一声轻响，她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怀里的试卷散落一地，指尖也被纸张的边缘划破，传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对不起，对不起！”夏栀连忙道歉，慌乱地蹲下身，去捡散落的试卷，脸颊瞬间红得厉害，连头都不敢抬——她知道，自己撞的人，是沈执。
　　沈执没有说话，也蹲下身，帮她捡散落的试卷。他的动作很轻，很缓，指尖偶尔会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指尖，那一丝微凉的触感，让夏栀的指尖猛地一颤，捡试卷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捡试卷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夏栀的心跳得飞快，不敢抬头，只能盯着地上的试卷，脸颊烫得快要滴血，心里既慌乱，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相处，近距离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很快，试卷就被捡齐了。沈执把手里的试卷递给她，目光落在她划破的指尖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指尖破了，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我……我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夏栀连忙接过试卷，攥在怀里，小声说道，依旧不敢抬头看他。
　　沈执没有强求，只是“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在她怀里的试卷上，淡淡说道：“试卷装订好，放在我办公室就好，不用特意送过来。”
　　“好，谢谢老师。”夏栀点了点头，依旧低着头，准备转身离开，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暖意——他明明可以像对其他人一样，只淡淡说一句“下次小心点”，却特意提醒她去处理伤口，还不让她特意送试卷，这份细微的关心，又一次让她忍不住多想。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沈执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夏栀。”
　　夏栀的脚步瞬间顿住，身体微微一僵，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缓缓转过身，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小声问道：“老师，您还有事吗？”
　　沈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神色依旧冷淡，却没有了平时的疏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鼓起勇气。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你最近，好像在刻意回避我，是不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夏栀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他居然察觉到了！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回避他，是因为心底的慌乱，是因为那份不敢言说的心动？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会提醒她，保持师生距离，不要再胡思乱想吗？还是会……
　　她屏住呼吸，紧紧攥着怀里的试卷，指尖的刺痛早已被心底的慌乱掩盖，眼睛紧紧盯着沈执，等着他说下去，心里既害怕，又期待。害怕他点破一切，打破这份平衡，期待他能说出那句没说完的话，解开她所有的疑惑。
　　可沈执，只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的复杂情绪，渐渐被冷淡掩盖，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没什么，下次走路小心点，别再撞到人了。”
　　夏栀的心，瞬间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却又悄悄松了一口气。她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说完，她转身，快步朝着教务处走去，不敢再停留，不敢再看他一眼。可她能感觉到，沈执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她靠在教务处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执刚才的话，还有他眼底的情绪。他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又一次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察觉到了她的回避，是不是也察觉到了她心底的心思？而他心底的那份细微的不一样，到底是什么？是老师对学生的格外关照，还是……
　　她不知道，也猜不透。可她清楚地知道，经过这次走廊的偶遇，经过他那句没说完的话，她心底的那份心动，再也藏不住了，而他心底藏着的那份情绪，也越来越明显，只是他们都在克制，都在回避，都不肯点破——他不说，她不问，可那份悄悄滋生的、不敢言说的情愫，却在每一次偶遇、每一次对视、每一句没说完的话里，悄悄蔓延，而他刚才没说完的那句“是不是……”，终究成了新的悬念，让她忍不住想，下次再遇到他，他会不会，把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会不会让她知道，他心底藏着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