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生》青戈屿风

3、下山 董霖想

　　董霖想了想，“外面吧。”
　　董霖看了会儿医书，齐靳发了会儿呆，又把董霖屋里的东西研究了个遍，两人才到床榻上躺下。
　　董霖睡着的很快，他很少有今天这么大的运动量，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饶是睡前再多想法也没抵过困意。
　　齐靳想起回屋时董霖说的话，五六百年，很长了，没必要再折腾来折腾去的。
　　齐靳又想起报答董霖的事，董霖救了他两次，他能报答点董霖什么呢？这家伙，好像只喜欢摆弄些草药，也不知道他还喜欢点什么。
　　那他缺什么呢？呵！缺个媳妇儿，这家伙唠叨来唠叨去的，这么喜欢管人，不就缺个媳妇儿给他管，不过现在不能给他找，找了赶我走怎么办？
　　不是，我怎么想到给他找媳妇儿上了，当自己是红娘吗？
　　睡梦中的董霖自然不会知道身旁人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按着自己平时的习惯，早早起了床。
　　身旁人似乎感受到动静，嘟囔着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董霖重新去生已经熄灭的炉子，让屋子暖和起来，又烧上热水，方便两个人一会儿洗漱。
　　齐靳起来的时候董霖已经洗漱完毕，坐在椅子上看书，齐靳心里又开始纳闷，这么喜欢看书，不如送他一堆书算了，心理活动一旦回到报答董霖这个话题上，齐靳就又回想起昨天荒谬的红娘想法，又开始尴尬，心下又吐槽，怎么见了董霖尴尬事这么多。
　　“有热水，去洗漱。”
　　“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
　　齐靳哦了一声，端着盆去洗漱了。
　　洗漱完他理了两下头发，问董霖：“你多会儿去开医馆？”
　　“一会儿，”齐靳没想到会这么急，露出震惊的眼神，董霖看出他的震惊，又补了一句，“这里太冷了，不太适合你养伤。”
　　齐靳又想反驳他自己没这么矫情，但也没说出口，反正他问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想下山去玩。
　　董霖放下书，翻找起家里的柜子。
　　“你找什么呢？”
　　“找东西。”
　　废话！
　　齐靳不想理他，任由他一个人翻来翻去。
　　齐靳喝着水盯着他看，看着他从箱子里拽出一个吊坠。又看着内个吊坠被递到自己眼前。
　　“干嘛？”
　　“给你的。”
　　“我不爱戴这些东西。”
　　“一件法器，能掩盖身上的法力流动，你应该用得着，反正我也没用，我又用不着偷鸡摸狗。”
　　齐靳愣了一下，接过来，带到自己脖子上，轻声说了句谢谢。
　　董霖毕竟不是傻的，齐靳绝对不是真名，之前给他讲的内些事迹大概也是有真有假并不完整，他只是不爱管别人的私事，他不问，不代表他不清楚这一点。
　　这话一说，齐靳也是心知肚明，这是两个人的“不言而喻”。
　　“这种法器，级别不低，”齐靳刚刚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件法器，现在戴在身上也是完全感受不到法力在上面，“你怎么弄到的。”
　　齐靳没指望董霖回答，只是自己好奇一问，就过去了，他没想到董霖会回答。
　　“我师傅遗留下来的法器，我死的时候我收拾出来的。”
　　齐靳很少听到董霖提自己的事，不是很少，董霖完全没有提过自己的事。
　　“你竟然还有师傅？”
　　齐靳有点震惊，他老觉得董霖一个人独来独往，拜师这种事好像放在他身上就怪怪的。
　　“我又不是什么神童，我师傅是有名的医师，但我法力太弱，在他身上学不到什么，后来便自己出来找房子，自学了凡间的草药疗法和医术。”
　　董霖看了看自己放下的书，又说道:“我师傅见我不成器，对我的离开也没说什么，我也是没想到，师傅死了之后，还会有师兄弟通知我，我去的时候，师傅的遗物还剩了些，我给师傅上了柱香，拿了东西就走了。”
　　董霖没仔细说，但齐靳隐隐听出来，董霖和他师傅的关系……很好，他觉得董霖的话语间含着淡淡的忧伤，但齐靳觉得无意义的安慰是没用的，空气又安静下来。
　　“我拿到的都是他们拿剩下的，我也没用，你拿着吧。”
　　齐靳没结束话题，他想知道，“你是你师傅养大的吗？”
　　董霖笑了一下，“怎么会这么认为？当然不是，我家里可是等着我成为法力超群者，称霸一方，造福家族呢？”
　　这话说的有点轻佻，齐靳其实不太能听得出这是真话还是假话，干脆顺着说，“那你是因为修炼不好被家里赶出来的？”
　　董霖想了一下，嗯了一声，这个话题算是过去了。
　　董霖拍了一下齐靳的肩，“收拾，下山。”
　　天上两百多年后。
　　董霖催身边的男人收拾东西，让他不要丢三落四的。
　　齐靳憨憨的笑了两声，“我一共也没有多少东西，我人走不就行了。”
　　齐靳转身和姜暮说话：“你呢？我俩要走了，你怎么办。”
　　姜暮是两人在行医过程中就下的人，女孩血淋淋的躺在地上，被齐靳捞回来交给董霖。
　　姜暮无处可去，便给医馆打下手。
　　至于搬走是因为两人外貌不变，常年不老，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怕引起人们非议和恐慌，他俩过一阵子就换个地方开医馆。
　　“齐哥，你和董哥收留我这么久，我很感激，不过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姜暮胳膊撑在台柜上，问：“你们俩要去哪？给我个地址呗。”
　　他俩每次找地方都是看眼缘，现在哪能定下来，没想到董霖突然发声:“承平县富安街。”
　　齐靳好奇：“你什么时候定的地方？”
　　“我早就盯着内个地方好久了，一看前店家不干了，我就立马把店买下来。”
　　齐靳露出大拇指，真是速度。
　　姜暮听见地址，心里记下，她心里想，等自己的事情处理完了一定要去报答齐靳和董霖。
　　随后摆摆手和两人道别。
　　董霖看着姜暮的背影，问齐靳:“就这么让人走了。”
　　“那能怎么办，让她留下来干嘛。”
　　“你眼珠子都快住人家身上了。”
　　“这么明显？”
　　“喜欢？”
　　“唔……算不上。”
　　董霖也不知道他这算不上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人没走远，喜欢我给你追回来。”
　　齐靳发出一声嗤笑，“这么关心我的婚假大事干嘛，别取笑我了，没这个心思。”
　　怂货。
　　董霖腹诽道，姜暮估摸是天上不知道谁下来历练的，这怂货不敢上，怕到时候惹出事来。
　　“没这个心思你就安分搬家。”
　　齐靳哦一声，也没动，搬家又不是他的事，董霖袖子一挥就把该带的东西都纳进空间，法术搬家，效率翻倍。
　　董霖锁上门，上了马车，齐靳乖乖的跟上车，坐在董霖旁边。
　　“话说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房子，我怎么不知道,我问认真的。”
　　“我刚刚回答的不够认真吗？就前两天去送药的时候过去买的。”
　　这下齐靳大概明白了，这家伙边送药边用法术跑了一趟。
　　这里离承安县不近，坐马车也得走三天。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能用法术直达？”
　　“看风景。”
　　齐靳不信这鬼话，不过他发现董霖是真的不怎么爱用法术，任何小事也都尽量亲力亲为，不过肯定不是法力低的原因，法力低也不能低到这种程度。
　　齐靳没法反驳，只能遵从安排，看风景就看风景。
　　到达新的店铺时，齐靳的第一反应就是——大，没有别的想法，只有大。
　　看的出来，这里之前是一家客栈。
　　走进去才发现这家客栈后面还有一个院子。
　　“买这么大的干什么，你要开一学徒班？”
　　“不开，地方大舒坦。”
　　“哥你钱多分我点，不至于吧。”
　　董霖被他这一声哥叫的一怔，咽了下口水。
　　店里要改一下，估摸得两天才能开门，咱俩住后面院子里，拿你东西挑一件屋子去。
　　“好嘞哥。”
　　董霖看着齐靳飞奔到后面院子里，笑了一下。
　　.....小孩子一样。
　　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变化董霖迅速冷静下来，又冷了脸。
　　董霖叹了口气跟着齐靳进了后院。
　　“我要住东面这间。”
　　“嗯.....”
　　好像征求父母意见的小孩--
　　董霖之前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他之前和齐靳交流不多，总觉得齐靳身上有什么违和感，相处的多了他渐渐的反应过来，他偶尔露出的狠戾的一面和......幼稚的儿童心性。
　　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对谁都能发挥自己的善心，但真的遇到事，又一点都不手软。
　　他很难把菩萨心肠的齐靳和手起刀落的齐靳联系起来，在董霖面前，他更像一个长不大的幼童。
　　“我住北面这间。”
　　两间屋子离得很近。
　　“屋子自己收拾，店里我来。”
　　董霖在齐靳的哀怨声中走到前面店里。
　　晾凉大少爷罢了，屋子最后还是得靠董霖来收拾，想让齐靳这动手，董霖想想也不太现实。
　　齐靳一脸愧疚地看着董霖收拾自己的屋子，只有愧疚，完全没有帮忙的欲望。
　　董霖又在心下叹了一口气，真是快把人养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