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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过分 我的意思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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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昨晚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实际睡着的时间已经是凌晨,唐晓翼第二天中午才慢慢从床上爬起。
拉开窗帘,一缕阳光透过缝隙钻进来。
他所在的房间窗户正对着家中的小院,向窗外看就能看到生机盎然的花圃,还有撅着屁股拔草的唐霖风。
实在有些煞风景。他唰地一声拉上窗帘。
看来花圃也有精心打理过……不对,他摇摇头。
这座小花圃之前是妈妈在打理的,唐霖风对这种花花草草一直不太感兴趣,做这种事大概是因为怀念,亦或是负罪感。
草草穿好衣柜里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的衣服,他踱着步子走到客厅,看了眼餐桌上摆着的早餐,径直走进花圃。唐霖风听到脚步声,动作顿了顿,站起身。
“早餐在桌上。”
“我知道。”唐晓翼不置可否,“可是现在都快到午饭时间了。”
唐霖风咂咂嘴,似乎很不满意,当然,唐晓翼就当作没看见。他看了一眼唐霖风手里攥着的草,略有些怜悯。
“我猜这花圃之前不是你在打理吧。”
“哈?”唐霖风有些惊讶。
这小子现在推理能力竟然这么强了?
唐晓翼刚要说话,一道破防的喊声就从客厅里传来。他被吓了一跳,刚才他并没发现家中有其他人的存在。
“唐霖风你个蠢货!”
唐晓翼眼前闪过一缕金色,随后唐霖风手中的“草”不翼而飞,整个人也龇牙咧嘴地双手抱头。
唐晓翼想到,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见过唐霖风在家里做速度训练。
那时候他是小孩,但反应速度并不慢,可每次唐霖风都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夺走他手中的东西。
而如今慕晓用同样的方式拿走了唐霖风手里的“草”。
慕晓的速度显然相比唐霖风还要快,也更精准,甚至一张一弛都在控制在恰好合适,既保证速度,又不会用力过度对手中物品造成损伤。
此刻她神色气愤,手中拿着一把“草”,不停地朝唐霖风脸上戳。
从外人视角看,人高马大的中年人被看起来20岁的少女血脉压制,毫无反抗之力。
看起来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唐晓翼看戏中。
对唐霖风吃瘪这件事他当然是好看爱看多来点。
“我就让你帮我浇浇水除除草,你把苗给我揪下来了?”她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小心翼翼把苗重新插进泥土。
唐晓翼神色变得更加怜悯,毫不遮掩地看向唐霖风。
他就知道。
之前总跟着母亲打理她的小花圃,所以一眼就看出来唐霖风十分外行,证据就是他手里的明显不是普通杂草。
“师……师奶还有种花的爱好啊。”
听到唐晓翼的声音,慕晓“啊呀”一声,像是终于意识到唐晓翼也在场一样,对着唐晓翼摆摆手。
“活这么大岁数了,就是什么爱好都涉猎一点。什么催眠啦泡茶啦种花啦……你也不用叫我什么师奶,跟阿顺他们一样叫我慕晓老师就行,”也许是觉得老师的称号有点显得高人一等,她补充,“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叫我慕晓,反正我跟你看起来年龄也差不太多。”
唐晓翼赶紧拒绝。
慕晓在浮空城的地位可是人尽皆知,不说当时,就算现在爷爷唐辉已经是浮空城元老级的人物,还是要对慕晓尊称一声老师的。
慕晓无所谓地耸耸肩,抢过唐霖风手上的水壶,自顾自浇起水来。
“至于吗,浇水我总不会出问题……”
“伙夫就赶紧去做饭好吗?”慕晓毫不客气地朝厨房一指,对着唐霖风说。
今天又是被血脉压制的一天,唐霖风闷闷不乐地去厨房开火做饭。
没过多久,厨房内传来锅碗瓢盆声。唐晓翼静静地站在旁边,像一座雕像,慕晓没有再跟他搭话的意思,他就默默观察着她种花,看着她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耀。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妈妈的黑发被阳光染成金色,开心地带着他种花的样子。
“慕晓老师,我总觉得,您的手法很眼熟。”
慕晓的动作微微有些凝滞,她轻轻“嗯”了声。
“很明显吗?”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快,“是雨欣教给我的。”
宁雨欣。
他的妈妈。
果然吗……知道答案后的他并没有过于惊讶。
自打记事起,母亲就总带着他在花圃中玩耍,他也经常跟着母亲种花除草,不亦乐乎。
这种种花的手法,无需辨认,比记忆更先认出的是本能。
他轻轻蹲下:“慕晓老师,我可以帮忙吗?”
“当然,你又不是唐霖风那种笨蛋。”慕晓微微一笑,把苗递给唐晓翼,随后站起身跺了跺有些发酸的脚。
二人的位置做了交换,现在是慕晓在看着唐晓翼。
“慕晓老师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听着厨房开火的声音,唐晓翼知道唐霖风现在听不见二人的交谈。沉思了片刻,他突然问。
“嗯?”慕晓偏头,“是小孩子啊?”
按照年龄来说,他确实在慕晓面前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孩子,但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他问出了从看到家里和几年前别无二致的摆设时,就呼之欲出的问题。
“我的意思是,我是不是很过分?”
离家五年,从来没有联系过唐霖风,也拒绝唐霖风的联系,对唐霖风的后遗症从何出现又持续多久毫不知情……
而唐霖风则留在那个令人眷恋的过去。
这些一成不变的家具、装修,就是最好的证据。
唐霖风不负责,但绝不是无情之人,这他是知道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依旧选择和唐霖风断绝联系,是不是有些过分?
耳边传来慕晓轻轻的呼气声。
“你和唐霖风还真是像,别总是往自己身上揽些莫须有的罪名。”
“雨欣是个温柔的母亲,也是个温柔的朋友,老实说,我也很想念她。”不然总是嫌麻烦的她也不会每隔几天来这里照料花圃,说是培养爱好,实则也不过是透花见人,得到点慰藉和治愈罢了。
“我觉得雨欣这种温柔的人,完全值得你生这么久气。”她轻笑一声。
“不过,你也并不是生气,对吧?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