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行至破晓》螺蛳粉拌榴莲

7、吃醋 可那些东西

　　慕晓的一句话让他豁然开朗。
　　其实他并不是生气。
　　最初离家确实是因为无法遏制的悲伤愤怒和怨恨。但在这几年里，建立冒险小队、队友一个接一个离开、奶奶意外离世、遇到多多这群小伙伴，还有密密尔泉……他经历了太多事，见证了太多生离死别。
　　对于母亲的事，他没有那么怨恨唐霖风了。
　　因为在见过太多爱情亲情与遗憾后，他明白，唐霖风的痛苦并不少，甚至会比他还要强烈。
　　“他的后遗症是因为五年前的事吗？”他问慕晓。
　　“应该是的。”慕晓含糊其辞，“第一次发病大概是在那之后几个月到半年，他第一次发病的时候我还以为得了什么绝症。”
　　那时候一向云淡风轻的慕晓是真慌了神，赶紧叫了救护车把人抬到医院，一顿检查之后查出是应激性溃疡。
　　而几个月第二次吐血之后，治疗后的他送到了精神科，最后诊断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应激性溃疡。
　　由于唐霖风隔三差五就要跑医院，她直接把医院包了下来。
　　反正浮空城给的工资足够多。
　　“换句话说，他的吐血无法根治。”慕晓结束了回忆，对唐晓翼解释，“只要应激源存在，就会反复发作……哦，你也不用太担心，他的应激和你没有联系。”
　　唐晓翼能问她这件事，再加上刚才那番话，很明显是觉得唐霖风会吐血是因为他的离家。
　　其实真正困住唐霖风，导致他发病的，永远都只有那一夜。
　　“现在发作应该没那么频繁了，毕竟都隔了五年，”她安慰唐晓翼，“这次应该是见到金朔和你，让他想起过去的事了吧。”
　　其实够长了，已经很长了。
　　五年。
　　这五年，他和伙伴们一起冒险的五年，唐霖风一个人在哪，做着什么事。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他有些懊恼地对慕晓说出实话：“即使您这么说，我也觉得我有些过分。”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对慕晓的印象和她给人的亲切感觉，唐晓翼总是想跟她倾诉有关自己和唐霖风的事。慕晓虽然是浮空城的大前辈，但为人处事从来不带架子，给人的感觉就真的如少女般，纯粹且带着善意。
　　只不过偶尔的不正经和懒散还是会提醒人，她其实已经活了90多岁了。
　　慕晓微微一笑，唐晓翼能听出她漫不经心的话语中夹杂的温柔。
　　“那说明你长大了。”
　　看唐晓翼也种完了花，她指指厨房：“走吧，你很久没吃过唐霖风做的饭了吧？”
　　唐晓翼应了一声，整理心情跟在慕晓身后走向餐厅。
　　不知为什么有点嫉妒，他看着慕晓的背影。
　　这里明明是他的家。
　　于是唐霖风看到的，就是自己美滋滋的师父和有些阴暗的儿子。
　　唐霖风：？
　　这两个人，在他不在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啊。
　　无视掉唐霖风好奇的目光，唐晓翼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而慕晓——压根不知道唐晓翼在想些什么的神经大条女子，也好整以暇地坐到了餐桌旁。
　　唐霖风轻咳几声，端上来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
　　事已至此，还是先别管了，吃饭最重要。
　　他顺手给唐晓翼和慕晓两个人分别盛了饭。至于先后，他也没多想，先端给了唐晓翼。
　　……因为唐晓翼的眼神好像要洞穿饭碗一样。
　　慕晓若有所思地“喔”了一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完蛋了。唐霖风暗叫不妙。
　　一般慕晓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那就是要搞什么事情了。
　　果不其然，最后唐霖风收拾碗筷的时候，略带悲伤地回顾了一下。
　　一整桌的菜他只吃了四口。
　　慕晓先开了头让他给她夹菜，然后唐晓翼又凝视他，他刚准备送到嘴边的菜就进了唐晓翼的碗里。
　　循环往复。
　　“你也真是的，怎么不多尝尝自己的手艺。”正在刷碗的时候，唐霖风听到背后充满恶意的问题。慕晓轻飘飘绕到他旁边，“要我帮你洗碗吗？”
　　你也好意思问……唐霖风欲哭无泪。
　　“有件事你明白了吗，”见唐霖风不说话，闷头洗碗的样子，慕晓长叹口气，有这个笨蛋徒弟，她永远也当不成菩提老祖，“晓翼那孩子其实没和你生气。”
　　唐霖风一愣。“什么意思？”
　　靠，真是个木头。
　　怪不得杨顺之前拜托她适当介入一下唐霖风和唐晓翼的关系，现在根源终于找到了。
　　“他在嫉妒我。他嫉妒我为什么在他家里，比他还轻车熟路。”慕晓想起唐晓翼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表情。她可是活了九十多年的人，人情世故这些东西可太懂了，只不过有时必须要装作意识不到。
　　“他把你当家人，也把这里当家，所以，”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在思考她建议的可行性，“他作为家人，有资格知道真相。”
　　从慕晓说出这些话，就沉默不语的唐霖风低头刷着碗，餐具相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可那些东西太残酷也太沉重。”
　　“那你要等南夜出手告诉他吗？我警告过你，记忆被封存又突然揭开，就仿佛刚结痂的伤口被人撕裂——”
　　“我会考虑的，你不是要帮我洗碗吗，给，我要去浮空城工作了。”还没等慕晓说完，唐霖风一股脑把盘子推给慕晓，自己穿了件大衣就走了。
　　快得像在逃跑。
　　拿她当傻子呢？她每天都在浮空城坐办公室唐霖风今天有没有浮空城派的任务她能不知道？
　　慕晓收起淡淡的笑脸，叹气。
　　像是在躲避慕晓，直到天黑唐霖风才回家，慕晓已经离开，据唐晓翼说慕晓临走之前还“问候”了唐霖风几句，又觉得冒犯了唐辉，呸呸呸几口就离开了。
　　唐霖风：……
　　他又去厨房看了一眼，“这又是怎么回事？”
　　“慕晓老师干的。”
　　行，行。他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碎片。
　　洗着洗着全洗到垃圾桶里去了。
　　慕晓并非不食人间烟火之人，之前经常帮宁雨欣洗碗，两个人在厨房说说笑笑。至于盘子为什么会碎……很明显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