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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他是阿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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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然与谢承安刚回枕霞院中,小薏便快步出来,欢喜道:“夫人,刚刚表小姐着人送了好多东西来,奴婢把大箱的都搬进库房了,只有一个方盒的,奴婢闻着有药味儿,没敢乱动,还放厅里的。”
“药?”温然迷惑,“送药做什么?”
谢承安挥挥手:“小薏,准备摆饭,阿姊忙了一日,都饿了。”
小薏看一眼自家世子,点点头走了。
温然问谢承安:“你知道那是什么药吗?”
谢承安笑道:“应是些补品,阿姊你知道的,表姐夫家世代医家,母亲的许多补药都是表姐送的。”
温然想来也是,没多问,说道:“那先收起来吧。”
她进花厅拿起方盒打开一看,里面规规矩矩放着九枚圆润的药丸,苦涩的药味儿扑面而来,使她秀眉一蹙。
谢承安走到她身边接过盒子:“阿姊别闻,这药苦得很,咱们不吃。”
温然犹豫地看向他:“这到底什么药?补什么的?要不拿去问问文徽吧?”
“阿姊,不用,”谢承安合上盖子放到一旁,“这药我从前见过,养神补气的,你我都还年轻,不必吃这些。”
温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谢承安说得笃定,不像哄她,且她从小就不喜欢吃药,便应下不问,转身往内院去了。
谢承安见她走远,又打开药盒看了一眼,心觉好笑:表姐真是多虑,我与阿姊……用得着吃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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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温溱端坐妆台前,将钗环一一卸下。
小薏捧了册子近前:“夫人,表小姐的礼单整理妥当了。”
温溱接过,垂眸细细翻看。
虽说是至亲,但人情往来不可疏忽,何况谢承安近年入了官场,一应交际更需谨慎。
正凝神间,身后脚步声悄然逼近,一道温热的影子覆落下来。
“阿姊,这么晚了,还看什么文书?仔细伤了眼睛。”谢承安俯身凑近,嗓音低柔,带着沐浴后未散的水汽。
温溱偏过头,对他展颜一笑:“不过瞧了几页,不打紧。倒是你,怎的头发也不擦干就跑出来?夜里风凉,头疼了可怎么好?”
谢承安方才出浴,雪白中衣外只随意罩了件薄红衫子,湿漉漉的长发披散肩头,几缕湿发垂在半敞的领口,水珠滑落至起伏的胸膛上。
他拿她手中的册子,语气里带了点软绵绵的央求:“我这便擦了,阿姊,别看了,你劳顿整日,快去沐浴歇息吧。”
温溱莞尔,应一声“好”,谢承安退后半步,婢女们迎上,温溱方走了几步,忽又回眸。
“承安。”
她乌发半拢,藕荷色衣衫衬得身段纤袅,烛火朦胧如纱,将她笼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竟似隔雾看花,美丽而迷离。
“把单子交给小薏收好,莫要丢了。”
谢承安喉头一紧,声音却稳:“嗯,好。”
温溱颔首,转身掀帘而去。
谢承安目送她的身影隐没在帘外,半晌才慢慢转回妆台。
台上珠玉钗簪散落各处,未来得及归置,他拾起一支玉簪,指尖徐徐摩挲其上纹路,认出这是成亲那年,他命人为阿姊制的那套玉饰,又拈起一枚珍珠蝶钗,这是去年随阿姊归宁温家时,在玉和居买给她的,另外还有鸾篦、珠串、玉镯、耳珰、花钿、锦帕……一件件,皆是他赠予阿姊之物。
阿姊周身用度都是他送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涌上来,好像就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烧了起来,他忍不住拿起那沾染温溱香气的锦帕闻嗅起来。
阿姊,阿姊。
他心里唤她,饮鸩止渴一般。
“世、世子?”前来伺候的婢女看见他的背影,不敢入内,在珠帘外试探性地喊道。
谢承安手一顿,攥住锦帕,眼神凉了许多,吩咐道:“放下吧,我自己来。”
“是。”婢女低头退下。
半个时辰后,温溱沐浴梳洗后回来,进门,见谢承安坐在她妆镜旁边,她轻步走近,喊了声:“承安?”
谢承安抬起头,眼巴巴地看向她,站起来,仿佛很委屈。
温溱走过去摸他额头:“怎么了?头又疼了?”
“没有,”谢承安接住她手,拉到颊侧,“阿姊,刚刚我给阿姊收拾首饰,不小心把你的帕子划破了,对不起。”
温溱一笑:“这有什么要紧?帕子坏了换一条就是。”
谢承安低头看她:“阿姊当真不怪我吗?”
“不怪你。”
温溱柔和地笑道,说着便要抽手,谢承安却不放,鼻梁在她手腕处蹭了一下。
也不知这是有意还是无意,温溱被他弄得痒嗖嗖的,手指弹了一下,摸到他下巴上极浅的胡茬。
温溱微微一愣,心里浮出些许古怪的感觉。
小时候谢承安长得很可爱,温溱时不时揉揉他的头,挠挠他下巴,像在摸一个乖巧听话的小犬,皮肉都是软软圆圆的。
而如今,他已是成年男子的体格了。
温溱指头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马上挣脱了他。
“阿姊?”谢承安手落空,浓黑的瞳孔尽是不解,神态可怜。
温溱一瞧他这样,立即后悔了。
承安是弟弟,哪里就用得着这么忌讳?且他又是许久后才归家,依恋她也是正常的。
温溱软下嗓音,伸手拉他手腕:“好了,时间不早了,快上|床休息。”
谢承安是故意这样,他晓得这样总能骗她心软,得逞后心里很高兴,十分顺从地跟她走入内室。
温溱解了外衫躺进床内,拉过锦被盖在身上,再一抬眼,谢承安吹了灯。
纱帘放下,谢承安高大的影子钻进来,温溱感到身边的床榻轻陷。
二人成亲后一直同睡一床,各盖一被,眼下不知是不是他太久没回来,温溱不大习惯床上多一个人,闭了眼一时竟也睡不着,听见一旁呼吸声逐渐轻浅,她默默睁开了眼。
这回儿她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外屋淡淡的烛光半透进来,她偏头看见谢承安流畅的面部轮廓。
谢承安长相随他母亲,样貌?昳丽,从小到大都很好看,品性上,虽是看着张扬活泼,内里实是随他父亲,沉稳妥帖。
不过温溱回想起来,谢承安小时候其实不爱说话,来她家里了,她喜欢到处跑,爹爹娘亲也纵她,便带着谢承安各处玩,渐渐地,谢承安也爱笑爱闹了。
温溱心里叹了一下。
不知不觉,她与承安已经相识快十年了,她亲眼看他越来越好,心里很欣慰,日后便是没有她在身边,他定然也能好好的。
“阿姊。”
黑暗里忽然响起声音。
温溱从思绪中惊醒,见谢承安头转向她,亮晶晶的眼睛似乎笑了一下。
“阿姊怎么没睡?”他问。
温溱眨了眨眼,转回头去:“这就睡了。”
“阿姊方才,是在看我吗?”谢承安翻了个身,侧躺面对她,语调不觉上扬。
温溱被他说破,脸颊一红,幸而在暗处,谁也瞧不见。
“阿姊,你怎么不理我?”谢承安等不到她回应,抱着被子靠近一点距离,追问道。
温溱脸上更热了,几乎想要翻身躲开他的目光,然而先觉察对方小心翼翼地拉了一下她的被角。
“阿姊,你理理我嘛。”谢承安撒娇道。
“……”
温溱没法了,低声闷闷地“嗯”了一下。
谢承安低低地笑起来。
温溱羞恼,抓起被子翻身向里,做起缩头乌龟。
谢承安忙道:“阿姊别生气!”
温溱秀眉一紧:“我哪里生气了?”
“嗯嗯,阿姊没有生气,是我,是我睡不着,想跟阿姊说话呢。”谢承安从善如流。
温溱暗暗松了一口气,磨蹭片刻,重新平躺回来。
谢承安笑嘻嘻地说:“阿姊,我今天好开心,开心得睡不着觉。”
温溱:“什么事开心了?”
她想起下午去看王妃时,谢承安被拒在外的场景。
“见到阿姊,特别开心。”谢承安轻快地说。
温溱抿唇笑,侧首看他:“就这么简单?”
“这不简单,”谢承安说,“我在外头,每日见不到阿姊,拿着阿姊给的锦囊看,起初那锦囊有阿姊的气味,我觉得好像是阿姊在我身旁,可后来日子久了,那气味就没了。”
他顿了顿,道:“我便觉得难过。”
温溱心中一涩,伸手隔着被子轻拍他肩头,哄道:“不难过了,阿姊在呢。”
谢承安眉眼一弯,握住她手,捧在身前。
他真想亲一下温溱的手,却怕吓着她,只敢隔着自己的指缝闻她肌肤的香气。
“嗯,我晓得阿姊最疼我的。”谢承安说。
温溱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动作又轻又柔,像是怕捏痛了她,珍重无比。
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承安。”她轻唤道。
“嗯?”
“假若……”
温溱欲言又止。
这会儿同他说和离的事,他必会很伤心。
“没事,我有些困,想睡了。”温溱终究不忍。
谢承安明明听见她说“假若”二字,却无下文,心有疑惑,又不愿扰她,乖乖把她的手送回被子里,替她掖了掖被子:“好,睡吧,阿姊。”
温溱应了一声,微微往里面侧脸,闭目睡去。
静夜里,谢承安不动声色地凝视温溱近在眼前的睡颜。
阿姊是他的妻子。
他是阿姊的夫君。
所有人都知道他与阿姊是夫妻。
他和阿姊会永远在一块,便是百年之后,子孙万代,他同阿姊也分不开。
谢承安深深地压下身体里狂热的念头,勾起温溱落在外头的一缕发丝,嘴唇虔诚而痴迷地贴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