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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蝴蝶的箴言（三） 灰雀是在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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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雀是在沈玉消失之后三秒钟就进入副本的。
但是副本之内时间混乱，可能上一秒相对于现实的时间流速还是正常的，下一秒就以现实百倍的时间流速行进。
所以灰雀就算是很快进入副本，也没能看到沈玉的影子。
明明现实稳定锚显示正常，为什么忽然就触发了异端？
难道是运气太差碰到了物质型异端吗。
灰雀暗暗骂了句脏话，回头观察周围的环境。
一个房间，房间之内有一张桌椅，桌椅前坐着一个人，身穿蓝白校服，头发低低扎在脑后。
女学生？
“调查进度：10%”
灰雀拿出稳定锚，此刻稳定锚已经变成淡淡的黄色。
黄色预警。
不算非常危险，但对于新人而言很容易踩坑。
副本之中没有第二次机会，踩坑通常就意味着死亡。
灰雀收起稳定锚，抬眼就看到膨胀变大的已经看不出原本样子的女学生的血肉。
这应该就是异端本体？
灰雀完全没在意血肉的变化，而是从背包中拿出了一把枪。
枪身经过改造，装填的不是子弹，而是某种稳定物质。
在暗夜里，这种物质被盛放在玻璃瓶中，闪烁着银色微光。
这是调查局应对低危险度确定性异端的固定手段，稳定剂稳定异端，然后收容。
子弹射出，银色液体飞溅，在接触到血肉一瞬间迅速暗淡。
这种手段一般起效很快。
但灰雀却没有等到她要的结果。
那血肉只是停滞了一瞬，然后就继续它的异变过程。
糟糕。
灰雀确认了一遍窗户的位置，还是把目光放在了自己身后的门上。
只是一个呼吸，门应声而开。
灰雀一口气还没放下，回头就又倒吸一口气。
门外是看不见尽头的走廊，和无数和她刚刚打开的，一模一样的门。
灰雀可以透过门上的窗户看到门内，那堆血肉已经完全异变，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灰雀收回目光没有再看。
不多看，不多问，不多说。
这是在副本里行之有效的保命规则。
副本内几乎所有的通讯设施都不能使用，只有回声可以联系副本之内的人。
可她还没有建立和沈玉的通讯通道。
灰雀没犹豫，在走廊里走了起来，边走边找。
没办法了，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一开始她还是走着。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每一个房间里都有一个学生，在灰雀向它们投向目光的时候开始自己的异变。
灰雀的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她的身后除了自己的脚步声，还多了一些黏腻的声音。
就像是生肉直接接触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缓慢，但是距离不远。
那些血肉，追出来了。
灰雀跑了起来，只能依赖余光搜索沈玉的身影。
没有。
灰雀跑得气喘吁吁，她面前仍然是绵延不尽的走廊，身后是一个一个站起来，被她的目光唤醒，异化的血肉。
灰雀抓到离自己最近的一扇门钻进门内，却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
灰雀低头一看。
沈玉。
此刻沈玉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前方，整个人魂不守舍。
这是被精神污染了。
房间内血肉还在涌动，但没有下一步行动。仍然坐在书桌前。
灰雀从包里掏出一个安剖瓶，轻轻一弹，瓶口应声断裂。
然后捏住沈玉的下巴，把液体倒进沈玉嘴里。
...好辣。
沈玉被辣出声的同时，发现自己眼前即将淹没自己的卷子海消失了。
她脚下空空荡荡，门已经打开，灰雀就站在她身前。
沈玉心里那股沉甸甸的绝望感也被劫后余生的喜悦取代。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刚才怎么了，我明明看到了有一堆卷子组成的海...”
沈玉此刻看着灰雀就像是看着天降神兵，连那堆血肉都不害怕了。
灰雀没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只是默默扔掉了自己手里空空的玻璃瓶。
然后回她：
“你刚才被精神污染了，那不是现实，是幻象。这是精神稳定剂，你自己包里也有，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觉得不对劲就灌一瓶。”
“哦哦。”
沈玉这时候显得格外乖巧。
“我不是告诉你别乱摸？”
沈玉没想到灰雀问的是这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讪地笑：
“我只是很好奇嘛...你一下子就把门打开了，很厉害啊。”
灰雀稍微停顿两秒，然后对沈玉说：
“我们进入副本了。很危险。别多看，别多问，别多说。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沈玉连连点头以证明自己这次绝对记得牢固。
可下一秒，她就看到灰雀脸色忽然变得凝重。
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在耳边清晰响起。
沈玉刚想要回头看，灰雀刚刚的叮嘱就浮现在心里。
别多看，别多问，别多说。
沈玉克制住了自己扭头去看的欲望，可是与此同时一股铁锈味飘进她的鼻腔，水滴滴在地面的声音同时响起，滴答，滴答。
像是自己的心里也落了雨，潮湿，沉重，闷到无法呼吸。
沈玉下意识吸吸鼻子想呼吸道更多的空气，却已经听到了灰雀沉重的呼吸声。
这真的很不对劲了。
灰雀的反应比沈玉更快，不过两个呼吸她就反应过来，拿出一瓶精神稳定剂灌下。
“这里不能待了，走。”
灰雀拉住沈玉的手腕，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仍然是看不见尽头的走廊。灰雀已经见识过一次，可沈玉还是第一次看到。
“这...”
我们真的走得出去吗。
沈玉没说出来。
走廊两端的尽头，柔和的光晕闪烁。
原本追逐着灰雀的血肉已经不止去向。
而现在就算不知道那边才是正确的路，也一定得离开这里了。
灰雀随意选了一边，拉着沈玉拔腿就跑。
周围是一模一样几乎是复制粘贴出现的门，门上有个小小的窗口可以看见门内。
但当沈玉看到了门内的情况后反倒觉得不如没有。
因为每一个门内都有一个正在异变的血肉，扭曲，变形，蠕动。
看多了好像自己也变成了上下不分的混沌血肉，分不清自己的手在哪里脚在哪里。
走廊无穷无尽，房间内扭曲的人也无穷无尽。
房内的时间却好像不太相似，沈玉依稀能分辨出应该是同一个人，但有的已经彻底变成血肉，有的还是人型，就像是沈玉刚进入副本的时候看到的那样。
这到底是闹哪样啊。
沈玉不明白，感觉自己大脑已经有点过载。
灰雀跑步的速度很快，如果不是她拽着沈玉，估计沈玉早就被远远落在后面了。
相应的，沈玉的喉咙此刻一片火辣辣的疼痛，心肺在全力运转，确保她能跟上灰雀的脚步。
但是她原本就饿了很久，只是睡了一觉就又开始这样高强度的逃跑，她属实觉得自己有些承受不住。
停下休息？
她是疯了才想停下休息。
按照现在这个状况，跑不死就得往死里跑。
就在沈玉呼哧带喘身体到达极限下一秒就要躺在地上说累死我好了的时候。
灰雀停了。
沈玉疑惑探头，找到出口了？
等她看到已经蔓延到眼前的卷子海她就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还是太天真。
灰雀立刻朝着反方向跑去，但一转身，身后的卷子海已经席卷到她的脚下。
层层纸张堆叠起来的海洋就像有生命，像真正的大海一样带着潮汐，一浪又一浪。
越来越靠近灰雀和沈玉。
看起来轻薄毫无重量的试卷却在碰到沈玉皮肤的时候却好像重量千钧，像有生命的活物一样紧紧扒在沈玉皮肤上，再也不能分离。
眼看着卷子海就淹没到了脚踝，眨眼间就漫上膝盖。
两侧夹击，根本避无可避。
沈玉有些着急地喊：
“灰雀，我们怎么办！”
“没办法了。”
灰雀打开离她们最近的一道门，只来得及把沈玉先塞进去，走廊里的卷子海就已经漫上她的胸前，顺着她打开的门缝，往房间里钻。
被灰雀塞进门内的沈玉焦急地扒着门缝对着灰雀喊：“你快进来！”
却只见下一秒灰雀掰开了她的手指，然后砰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下一瞬，走廊里卷子海已经舔舐到天花板，原本还能看到物体轮廓的走廊连最后一丝光线也被吞没，灰雀的脸就这样淹没在层层纸张里。
沈玉难以置信地盯着门外，凑近小窗，鼻子就顶着冰凉的玻璃。
手指颤抖，沈玉只觉得她好像快要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比刚进副本时更深一层，更厚一层的慌乱，恐慌，不确定更多。
可这到底是什么？
灰雀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
不敢想灰雀可能面对的现实，不敢想灰雀...
她后退一步，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倒，屁股首先着地，疼痛把她拉回了现实。
思维瞬间停滞，只剩下一个问题。
那是什么。
柔软但毫无反应，是人吗？
还是那堆血肉？
沈玉只是想到自己可能跟那堆血肉离得这么近，就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战。
她坐在原地没动，遵循敌不动我不动的理念。一边悄悄打开背包摸索，果然让她摸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摸索半天，尝试着按动开关。
很好，果然是手电筒。
圆形光圈让她能看清楚周围的细节，现在比刚才刚进副本的时候更暗。
沈玉没敢让光线直接打在刚才绊倒她的物体上，她有点承受不起直面那堆血肉的冲击。
于是她把光斑打在那个物品旁边，然后借着余光飞速地瞥了一眼。
黑色，一长条，不是血红的。
那好像是个人。
这样的认知让沈玉不由得安心几分。
但是随即这到底是个活人还是个死人的问题也冲击着沈玉敏感的神经。
总是要确认的吧。
沈玉想着。
虽然她自己小命也是别人救的，但是如果这是个活人，她也真的做不到就这样把人放在这里自生自灭。
想到这里，沈玉有些黯然。
不知道灰雀怎么样了。
沈玉总觉得她应当有自己保命的东西，总觉得作为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调查局的一员应当没这么容易死掉。
可是副本的危险她也领教过了。
而且灰雀是在她眼前被淹没的。
她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这里，沈玉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双手，只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一个...废物。
沈玉意识到这个念头就立刻摇头，好像这样就能把这个想法扔出脑海。
无论怎么样，还是先看看眼前这个人怎么样吧。
沈玉仍然没敢直接看脸，拉过了这人的一条胳膊，试着从手腕摸到这个人的脉搏。
手电筒的光圈里，这人的手掌宽大，骨节匀称。应该是个男性。
沈玉很克制地把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细细感受手指下的触感。
很快，沈玉就摸到自己的手指下有明显的，属于生命的搏动感。
有了有了！活的活的！
沈玉有些兴奋地收回手，晃了晃面前男人的身体。
“喂！醒醒！能听见吗？”
没动静。
沈玉这才敢把光圈打在面前男人的头上，黑发白肤，看起来没有明显外伤。
这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昏过去的状态。
沈玉忽然想到自己刚进副本的时候如果不是灰雀给自己灌了精神稳定剂，自己已经陷入被卷子海淹没的幻觉里了。
这个男人莫非也是这个情况？
沈玉来不及疑惑，鼻尖又嗅到了熟悉的铁锈味，与此同时利器刺进血肉的声音同时响起。
那是血的味道。
她知道，那堆血肉一定就在附近。
她拖着男人想要往墙角走走，抓住男人的一边胳膊，一边蓄力，拉——
没有拉动。
沈玉惊诧回头。
？？？
她已经虚到这种地步了吗？？？
可她没有思考的空间，血腥味越来越重，她只能一边拖着男人的身体一边喊：
“喂！你快点醒醒啊！”
拉不动你啊你太沉了啊啊啊啊啊！！！！！！
身边利器刺进血肉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她实在不希望那血腥味是来自于血肉身上。
因为血腥味更重只可能代表着两个事实，一个是那堆血肉流出了更多的血液，一个是那堆血肉已经离她很近了。
无论是哪一个事实都很让沈玉崩溃。
手电筒已经被沈玉关掉，一片漆黑里，沈玉一边在脑海里重复着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一边手下力气更大了，男人只被她挪动了一寸。
“醒一醒啊！我知道你没死！醒一醒啊啊啊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