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他第一次没来 他没来那天 ...
-
陆北辰说到做到。每天早上八点二十，那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楼下。
沈清墨习惯了。下楼，看见他，接过咖啡，听他喊一声“早啊”。有时候回一句，有时候点个头，有时候直接走过去。他都行，反正第二天还来。
公司里的人开始八卦。
“沈总，门口那个开黑车的帅哥是谁啊？”
“男朋友吗？”
“天天来送咖啡，好帅啊！”
沈清墨一律不回。
但有一天下楼，他没在。
八点二十，八点二十五，八点半。
那辆黑车没来。
沈清墨站在公司门口，手里空空的，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去便利店买了杯美式。
难喝。
一整天她都有点儿心不在焉。开会的时候走神，看文件的时候走神，助理跟她说话她都没听见。
“沈总？沈总？”
她回过神。
“您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但她自己知道，她在想什么。
想那个人怎么没来。
想他是不是生病了。想他是不是终于想通了不来了。想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晚上七点，她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微信。
头像是张画——江边美术馆，夕阳，一个人影。
聊天记录还停在几天前。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打了几次，删了几次。
最后发出去的是：今天怎么没来？
发完就后悔了。
这算什么？质问他？关心他？还是想他了？
她盯着屏幕，想撤回，又没撤。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他没回。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有点儿快。
---
八点半，手机亮了。
不是微信，是电话。
她接起来。
那边声音哑哑的：“沈清墨……”
“你怎么了？”
“感冒了。”他咳了两声，“怕传染你，就没去。”
沈清墨握着手机，一时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怕你担心……不是，我怕你以为我不来了。我就是感冒，明天就好，明天肯定去。”
“你在哪儿？”
“在家躺着呢。”
“地址发我。”
他愣了一下：“啊？”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
四十分钟后，沈清墨站在一扇门前。
开门的是陆北辰。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有点红，眼睛也有点红。看见她，他愣住了。
“你……你真来了？”
沈清墨没说话，把手里拎的东西递给他。
他低头一看——粥，药，还有一盒体温计。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
“你上次填过紧急联系人。”
他眨眨眼，好像没反应过来。
“我填的……是你？”
“嗯。”
他拿着那袋东西，站在门口，忽然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虎牙全露出来，跟个傻子似的。
“笑什么？”
“没、没什么。”他往里走，“进来坐？”
沈清墨站在门口看了看。
客厅不大，挺乱的。茶几上放着图纸和电脑，沙发上搭着几件衣服，地上还有一双鞋。
“挺乱的……”他挠挠头，“不知道你要来。”
“那你以为谁要来？”
他想了想，答不上来。
沈清墨走进去，把粥和药放在茶几上，把那堆图纸往边上推了推，坐下了。
他还站着，看着她。
“坐啊。”
他乖乖坐下，坐在她旁边。
沈清墨打开粥，递给他：“喝了。”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偷偷看她。
“看什么？”
“看你。”他说，声音还哑着，“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
“你今天没来。”
“就因为这个？”
沈清墨没回答。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虽然人还病着，但笑得挺开心。
“沈清墨。”
“嗯？”
“你是不是有点想我？”
她转过头看他。
他没躲，就那么让她看，眼睛里有期待，也有点怕。
“你猜。”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咳了两声。
“我不猜。”他说，“我就当你默认了。”
沈清墨没说话，站起来。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也站起来，跟着她走到门口。
“明天我还去吗？”
她回头看他。
“你说呢？”
“我想去。”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特别想。”
沈清墨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了两步，她回头。
他还站在门口，看着她。
“把粥喝完，药吃了，早点睡。”
他点点头。
她转身走了。
走到电梯口，她听见他在后面喊：
“沈清墨！”
她回头。
他站在门口，笑得露出虎牙：“我明天肯定去！”
电梯门开了。
她走进去，门关上之前，嘴角动了一下。
---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
沈清墨走出公司大门，那辆黑车准时停在那儿。
陆北辰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杯咖啡。看见她，他笑了，虎牙露出来。
“早啊。”
她走过去，接过咖啡。
“好了？”
“好了。”他拍拍胸口，“你昨天那药特管用。”
她看着他。脸不红了，眼睛也不红了，精神挺好的。
“那进去吧。”
“哎。”他应了一声，忽然又叫住她，“沈清墨。”
她回头。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认真得有点不像他。
“你昨天来看我，我特别高兴。”
沈清墨没说话。
他继续说：“真的。我发烧烧到三十八度五，迷迷糊糊的，就想你。”
旁边有人路过，看了他俩一眼。
他没管，接着说：“你来了之后，我烧就退了。真的，你走了我一量，三十七度二。”
沈清墨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浅金色的头发被阳光照着，眼睛亮亮的，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陆北辰。”
“嗯？”
“你知道你这样挺傻的吗？”
“知道啊。”他笑，“但我乐意。”
沈清墨没再说话，转身往公司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儿，看着她。
阳光打在他身上，亮得有点晃眼。
她转回去，继续走。
手里的咖啡，还是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