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杂七 审美、壁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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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发生在“一页永恒”时期的故事
（一）审美
麦可疯老师回复的邮件是万敌陪着白厄一起看的。
这位绘世学院油画专业的资深教师、白厄毕业作品的指导老师在这封邮件里展示出了她从未现于人前的幽默。
白厄的写生作品是一幅人物画像，主角自然是万敌。托爱人兼缪斯的福，白厄画出了他目前为止的绘画生涯中最生动、最有感情的作品，他将其命名为《最伟大的作品》。
但万敌的评价就不是那么乐观了——“画家，你的起名水平和审美一样烂。”
“说到底，你为什么坚持要我披一块黄紫色的烂布？我记得哈托彼亚的白厄曾声称他是对黄紫配色避而远之、具有高雅品味的画家。”
白厄陶醉在自己的作品里，摇头晃脑地解释：“此一时彼一时。这是我审美和风格本土化的体现，是一种破旧立新的尝试，你应该夸夸我，迈德漠斯。”
“……”
什么土？哀丽秘榭不背这个锅，翁法罗斯也不背。
白厄蝉联十届辩论赛冠军的水平不是虚的，纵使万敌想坚持自己的意见，最终还是在白厄的引经据典、口若悬河中败下阵来——虽然不知道引哪的经、据哪部典。
直到这一刻，真正权威的评价来了，信心满满的白厄迫不及待地点开邮件，密密麻麻的字顿时占据了大半块传信石板的屏幕。
总结其核心内容，大致如下：
画技精湛、情感浓烈，克服了以往机械死板的缺点，能感受到作画者的强烈爱意……这些是值得肯定的地方。
然后是既辛辣又幽默的批评：“白厄同学，想来是翁法罗斯的酒很好喝，或者你有点醉氧，也可能你是用黑布蒙着眼睛画的——很好，激情和灵感通常能诞生出两类作品，神作或者垃圾，很不幸，你的作品是后者。”
“把那块黄紫色的破布扯掉吧，它就跟你的起名水平一样烂。还有，记得给模特道个歉。”
“看清楚了？画家，”万敌迎来了迟到的、属于胜利的喜悦，“我可以让悬锋的宫廷画室替你调教一下用色……”
他的胜利宣言一个字都没进白厄的耳朵，此时的准毕业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学位怎么办？”
万敌一针见血：“放弃黄紫配色。”
“难道没有别的选择？”白厄痛苦抱头。
“除非你想延毕。”
没有辩论大赛的绘世学院没有白厄延毕的理由，他只好忍痛接受了万敌的建议，顺利拿到了毕业证和学位证。
只是连万敌也没想到，这件事还会有后续。
那是在多年以后，在星际和平公司和博识学会的赞助和推动下，新生的翁法罗斯建立起第一所综合性学府：奥赫玛大学。其中，昔日的逐火领袖之一、金织女士阿格莱雅担任了美院院长。
彼时已经是军事学院准毕业生的白厄回想起昔日对美术的热爱，将绘世学院的学位证和自己设计的一套（自认为）充满神性的黄紫配色救世主服设打包发送到阿格莱雅的邮箱里，希望能够申请到设计专业的函授机会。
不过半日，金织女士便驳回了申请，还拉黑了他。
白厄不死心地拿着打印出来的设计图找去美院院长办公室，却被蹲在行政楼门口的赛飞儿给拦了下来。
“救世小子，裁缝女让我来给你传句话。”
白厄敏锐地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她让你老老实实地呆在军院发光发热，不要妄想着来美院大黄大紫。”
“……”
至此，白厄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伟大的黄紫审美是孤独的。
（二）壁画
某日，赛飞儿在云石集市摆摊卖不知真假的古董时，听到了从雅努萨波利斯来的商人正在跟驻守的卫兵谈话，内容还挺炸裂：商人要举报有人在郊外的神庙墙上画春宫图。
本来按流程是该上报到衣匠那边的，赛飞儿闲来无事，决定日行一善，直接从卫兵手上截下了这个活：“不用上报了，我来处理。”
最好能亲眼见到那个胆大包天、别出心裁的家伙，说不定愿意跟她联手，一起做点不能被裁缝女发现的小生意。
伫立在奥赫玛郊外的这座小破庙赛飞儿并不陌生，黑潮侵蚀最严重时小王子曾日夜驻守在这里，像一道严实的关卡将闯入的怪物们斩杀得干干净净。
唔……她好像听阿雅提过重返翁法罗斯的救世小子就是在这座神庙里跟小王子碰头的。这破庙现在也是闲置着，干脆让她安个“定情之地”的噱头，找那位春宫图的作画者画几本小册子，再去蜗居公主那拿点文集，在庙前搭个小摊售卖——两位英雄黄金裔一波三折、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一定非常好卖，她已经能听见银币落进皮袋子里的哐啷声了！
想到这里，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了神庙的门，暗暗祈祷着她未来的合作伙伴此刻正在里头挥洒笔墨。
现实令她很失望：神庙里头空无一人，也没能嗅到有新涂上的颜料的气味。
算了，退而求其次，找到那幅春宫图拓下来也勉强能当个纪念品卖。
于是她摸着墙壁一寸寸地找，终于在角落里看见了两个交叠在一起的小人——没错，只有拇指大小的小人，骑在上方的小人头上竖着两根毛，躺着的小人上半身没有衣物，嗯，确实是两位主角没错了。
儿童画一样的春宫图令赛飞儿大失所望……等等，他们是在动吗？还是她眼花了？
只见万敌小人将白厄小人掀翻在地，迈着两根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最近的山峦上，山峦上空有一只用金粉描边的眼睛，万敌小人连蹦几下够到下眼眶，手脚并用地爬进了眼睛里。
下一秒，万敌本人从壁画里探出半个身子，用手撑着墙借着反作用力将自己拔了出来。
在赛飞儿大吃一惊的目光中，万敌不太自然地撇过头，干巴巴地解释道：“别误会，我们只是在比试。”
像是为了佐证他的说法，留在壁画里的白厄小人疯狂地朝着赛飞儿挥舞着双手，成功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后又动作夸张地点头。
太有意思了。赛飞儿好奇地伸出食指刮了刮白厄小人的肚子。
画外的攻击似乎对画里的人不起作用，白厄小人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头上的呆毛弯成一个问号。
“多洛斯人狡猾多疑，你们的解释我暂且信一半。”赛飞儿收回手指，继续用目光一寸寸地扫视着绘满神庙三面墙的壁画，试图再多找出几只眼睛来，“话说回来，小王子你驻守在这里时我也来过几回，居然一直没发现这里有只‘扎格列斯之眼’。”
万敌眼中闪过了然。怪不得他能通过壁画上的这只眼睛自由出入，原来是诡计泰坦留下的神迹。
“确实很难发现，它会自行移动。”
赛飞儿：“……”啊，好狡滑，不过确实是扎格列斯的作风。
这下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摸清楚了，她也知道所谓的春宫图不过是场误会，遗憾之余又转动起脑筋：要不就利用这只“扎格列斯之眼”作为卖点好了，只要爆点小金币就能无痛上墙，应该能吸引不少猎奇的顾客吧？
猫咪小姐很快制订好策略，随即她想到一个问题：作为一个生性多疑的多洛斯人，此举可能是杞人忧天，但以防万一，她还是不得不多问一句：
“小王子，你和救世小子真没打算在我的聚宝盆……呸，这种公共场所里干些会被举报的事吧？”
她想小王子这么注重形象的人，怎么可能……但万敌倏然胀红的脸告诉她看人还是不要太刻板印象。
“hks！我可没答应他。”
万敌咬牙切齿地否认，羞愤之下一拳揍在墙上的白厄小人身上，只见那一小块泥墙裂出蛛网般的痕迹，掉了几块碎泥下来。
吓得白厄小人呆毛都耷拉下来了。
“别打！这可是用来赚钱的！”
赛飞儿心疼未来的赚钱工具受损，同时也隐隐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小王子向来吃软不吃硬，看这样子，只要是救世小子想要的，小王子大概率还是会满足他。
她思来想去，这里毕竟是万敌先来的，就算她为钱赶人也不能过分到让两位带着遗憾走。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去蜗居公主那要文集和雇人画册子需要的时间，自顾自地下了决定——
“抱歉了，小王子，这座庙要归我所有了。”
万敌不太在意，打架的地方而已，再找就是了。
结果赛飞儿退到门外，留给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将门一关，咔嚓上锁。
“给你们留两个星期。你和救世小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千万别有遗憾！”
万敌扶额，刚想喊住她解释，却被身后自墙上探出半个身子的白厄两手捂住了嘴，将他强硬地拽进了眼睛里。
“既然如此，迈德漠斯就来陪我玩玩吧？”
（三）父亲
说到绘世学院的校长隆介，他明面上是姬子的父亲、白厄的养父，真实身份却是绝灭大君归寂——清醒着将白厄的经历尽收眼底的昔涟告诉了列车组和黄金裔们这个残酷的真相。
“怪不得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让身为幻造种的白厄离开哈托彼亚，还让我们去取‘数据小幻月’作为礼物送给他。我以为那人的热心是对养子的关切，看来只是想把【毁灭】的种子送回翁法罗斯。”姬子还算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大概是早有警觉的，为了参加幻月游戏回到哈托彼亚时，她便察觉到这位父亲身上有着重重疑点。
倒是白厄看起来要更失落：对失去记忆、自以为是孤儿的他来说，隆介确实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充当了亦师亦父、令他极为敬重的角色。
好在他真正的父母如今就在“一页永恒”的哀丽秘榭里，他可以随时回到他们身边，这给了他极大的慰藉。
但星一时忘了白厄的父母还在，她一想到可怜的搭档被归寂那个大骗子伤了心，顿时同情心泛滥，在姬子姐操刀菜单的列车聚餐途中一头扎进了“一页永恒”里，跑到悬锋王储的卧室外咚咚地敲门。
王储和王妃已经睡熟了。被吵醒的两人都不太高兴，白厄拉起被子将他和万敌的头给盖住，然后被先一步清醒的万敌又给拉了下去。
“谁？”万敌皱着眉头问。
咚咚的敲门声停了下来，门外的人或许在整理着措辞。万敌坐起身，还算耐心地等了会儿，直到白厄箍着他的腰想将他掰回枕头上时，两人才听到某把耳熟的声音那令人震撼和惊疑的自报家门——
“白厄，开门，爹地。”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杂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