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替身 哀丽秘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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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的白厄回到客房，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后，竟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不少。
果然是觉没睡够吧，才会变得这么多愁善感——白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对自己近来异常的心绪波动做了个非常粗暴的总结，权当心脏某处那空落落的闷痛不曾存在过。
“万敌是我的缪斯，有想要独占他的想法也不奇怪。”
这么说来他想起了学院里某位外号为“纳西索斯”的同班同学，他十分迷恋自己精致的脸庞和黄金比例的身材，视自己为缪斯并拒绝旁人从他身上获取灵感的请求，声称这是对缪斯理所当然的独占欲。
白厄曾经不理解，现在他理解了。
“画画吧，”他对自己说，“难得找到了缪斯。”
只是画架才刚摆好，某位惯犯又招呼都不打一个地闯了进来。
“早啊！变态小子！”猫咪小姐蹲在墙头上，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打听八卦的兴奋，“听说你昨晚大摇大摆地跟小王子求爱了？”
白厄叼在嘴里的半片面包“啪”地掉在了地上。
果然有些事是睡一觉也不能解决的，比如说他干的蠢事传出的流言蜚语。
“请不要再提这件事了，”白厄羞耻地用双掌捂住脸，语气中透着生无可恋，“真的只是个误会，我并不知道荷西西亚人的纹饰还有别的含义。”
赛飞儿看上去倒挺意外，“亏我还以为你酒壮人胆一鼓作气地表白了，你不是喜欢小王子吗？”
白厄放下手，表情看上去还挺自然，不像在说谎，“我确实喜欢万敌，但不是恋爱的那种喜欢，更准确地说是对缪斯的欣赏。”
“他真的很适合作为艺术创作的对象。”他还跟强调似的补充了一句。
赛飞儿抖了抖耳朵，用半信半疑的眼神审视了他快一分钟，盯得白厄浑身不自在，她才撇了撇嘴，有些失望地说：“好吧，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
她原先便无意阻挠白厄对万敌的感情，提醒万敌也只是因为他对感情迟钝，又受从前白厄的影响对这个白毛小子亲近得很快，她不希望会有白毛小子像个渣男一样暧昧不清地吊着小王子这种事情发生。
可白厄听上去十分清醒的回答却让她有种怪异的违和感……但愿这家伙不是个胆小鬼。
“你最好真的看清了自己的心，谎话说的次数多了是会连自己都骗过去的。”
这是来自诡计半神的忠告。
白厄怔了怔，旋即微笑着应下：“多谢提醒。”
他将掉在地上的面包清扫干净，洗完手擦干，继续将画纸固定在画架上，往调色盘上挤了几个颜色，挑了支画笔准备动手。
起笔是很深的暗色。
猫咪小姐盯了几眼那一看就让人心情不怎么愉快的颜色，突然开口问了个毫无由头的问题：“小王子的分身通常驻守在抵抗黑潮的前线，但是经常会跑来最干净的奥赫玛，猜猜为什么？”
白厄手中的画笔几乎没有停顿，这似乎不是一个需要深思的难题，他随口猜：“因为万敌本人在奥赫玛？”
可能类似于小蝌蚪找妈妈？分身会被主体吸引？
“错了，你还真是过都没过脑子，小王子的分身每一具都是平等的，他虽然是人形，但本质上跟其他几具没有区别。”
赛飞儿爽快地给出答案：“不是因为小王子在奥赫玛，是因为救世小子曾经在奥赫玛。”
画笔顿了顿，又重新蘸了点颜料，把刚才画出界的一笔覆盖掉。
“原来是这样。”他的语气听不出异常。
因为哀丽秘榭的白厄曾经待在奥赫玛，所以在痛苦中迷失理智的疯王才会一次次地凭借本能回到这里，或许是想跟爱人求救，或许只是想再见他一面。
“这就是小王子的爱，”赛飞儿叹了口气，“如果你日后的想法有所改变，那就要有跟这样的感情作斗争的觉悟——救世小子绝对是座难以逾越的山，要拿出配得上这份爱的感情和决心来。”
白厄久久没有搭话。
赛飞儿想给他点消化的时间，便兀自玩了会儿自己的尾巴。等估摸着差不多了，她抬头一看，竟露出了点饶有兴味的神色。
“白毛小子，你是想用颜料搭座塔吗？”
白纸上的某处由于画家本人频频出错而遭到了一层又一层的颜料覆盖，已经明显突出了一截。白厄抓起刮刀，把过厚的颜料削了下去。
万敌只是我的缪斯，只能是我的缪斯——他逼迫自己无视心里的隐痛，用这个正确的意念填满纷乱的大脑。
“我……”白厄回了头，在这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是想要寻求帮助的。
但墙头上空空如也，动摇他决心的猫咪小姐已经残忍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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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变成了魂体，也可能是身处在忆质世界的缘故，白厄肩头的伤好得很快，克拉特鲁斯终于可以教他怎么挥剑了。
这一学，克拉特鲁斯就被迫退休了。
万敌的专属客房内，克拉特鲁斯身姿挺拔地站在万敌面前，头却微微低着，脸上还带着羞愧和歉意。
“吾王，属下辜负了您的期望，实在是没有能力继续教导哈托彼亚的白厄了，他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昨晚他教完白厄怎么挥剑后，让那小子认真地拿剑跟他对砍，结果两剑刃一相交，他就连人带剑地飞了出去，狼狈地撞在了格斗场的石墙上，到现在背部还隐隐作痛。
他傻眼了，那小子也傻眼了，脸色煞白地背他到昏光庭院就诊，还打算给他磕头谢罪，被他给拦下了。
这样的怪力，他只在哀丽秘榭的白厄身上感受过。
别误会，不是说王迈德漠斯的力气不如白厄，只是由他教导时迈德漠斯还是个孩子，力气再大也有限。
万敌虽然在神庙跟白厄的短暂交手中感觉到了一点端倪，但没想到居然连克拉特鲁斯都迅速败下阵来，还真让他有些头疼。
要从悬锋战士中挑选力气最大的来教导白厄吗？能找到跟白厄力量不相上下的战士吗？最稳妥的话……还是由他亲自来教导？
“我知道了，”万敌沉吟半晌，做出了决定，“让他今晚照旧去格斗场。”
于是幕匿时一刻，当白厄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抵达格斗场时，惊讶地发现等在场中的人不是老兵克拉特鲁斯，而是悬锋王本人。
他的脚步停住了。
万敌看他站在远处半天不挪一步，没好气地催促他：“傻站在那干嘛？换了我就被唬住了？胆小鬼。”
才不是。白厄暗中攥紧了拳头，他只是暂时还没准备好面对万敌。
但事已至此，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脚迈向了他。
“克拉特鲁斯老师他还好吗？”白厄尽量表现得平静，先问候起克拉特鲁斯的情况。
万敌点点头，言简意赅：“没什么大碍。只是他觉得无法继续教导你，所以换成我来教。”
虽然面对万敌会让白厄紧张，但换了人来教着实是让他松了口气，某种意义上来说万敌确实是最好的人选，他不愿再让教他的人受伤了。
万敌看他的表情没那么绷紧了，抿了抿唇，还是决定严厉地告诫他：“进了格斗场，就别想享受宾客舒服的待遇了，我会比克拉特鲁斯更严格，你不要存有侥幸之心。”
眼前这双金色的瞳孔炯炯发亮，眼尾的弧度锋利而上挑，爆发出惊人的气势。这样战意纯粹的眼神让白厄回想起了他和万敌在神庙初见时的情景。
“麻烦你了，”白厄也被带动得比以往更认真、更有斗志，“尽情地训练我吧，万敌。”
幕匿时二刻，白厄倒在了地上，木剑脱手，大汗淋漓。
万敌单膝跪在他身侧，掐着他脖子的左手松开，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勾唇一笑，带着几分讥讽道：“光有力气。还差得远。”
说完，他刚准备起身，却不料躺在地上的人突然暴起抓住他的双肩，趁他不备一个用力翻身压下，两人的位置便发生了反转。
白厄喘着粗气坐在他身上，湛蓝色的瞳孔倒映着场边柴堆上跳动着的火苗，像是小小的心脏。
砰咚、砰咚……
万敌注视着那两簇小火苗，一时失了神。
进来格斗场之前，他反复告诫过自己不能恍神，只需要注视着眼前的白厄，不要回想起哀丽秘榭的白厄——但他高估了自己，当平日里穿着学院制服的白厄穿着跟从前一样的战斗服出现在他眼里时，他就已经产生了动摇。
他们真的太像了，连落败后这种趁他不备的幼稚报复都一模一样。
他恍惚间竟分不出这双注视着他的湛蓝眼睛是属于谁的，两个白厄像是重合在了一起，两颗心脏在同一副身躯里跳动。
“白厄……”他低喃，抬手想抚上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白厄的唇动了动，先一步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看他。”
万敌抿了抿唇，“抱歉。”
仗着万敌看不见，白厄不再掩饰自己的表情——那像是被舍弃的小狗质问狠心主人的表情。
“不要看了。”
“不要再看了。”
他的声音里像是带上了哭腔。
“我不是哀丽秘榭的白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替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