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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见家长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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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五点，周助理准时出现在公寓门口。
手里提着三个衣袋，一个鞋盒，还有一个丝绒小盒子。
“沈总吩咐的。”周助理把东西放下，“让您挑喜欢的穿，七点出发。”
林暖看着那些名牌logo，默默咽了口口水。
打开衣袋，一条淡粉色及膝裙，一条米白色长裙，一套藏蓝色套装。料子摸上去软得像云朵，是她这辈子摸过最贵的布料。
她选了那条粉色的。
换上裙子，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都有点认不出来。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个真正的沈太太。
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林暖手抖了一下。
这玩意儿够她妈再做三次手术。
她笨手笨脚地想扣上，弄了半天没成功。
“我来吧。”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沈墨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今天也换了衣服，深灰色西装，藏蓝色领带，头发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
林暖默默移开眼。
不能看，看了容易出事。
沈墨琛走到她身后，接过项链。
手指擦过她的后颈，带着微微的凉意。
林暖僵住了，大气都不敢出。
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是某种廉价但好闻的花香。
“好了。”他退后一步。
林暖这才敢呼吸。
沈墨琛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很适合你。”
“谢、谢谢。”
他转身往外走：“七点出发，楼下等你。”
林暖对着镜子又照了照，拍拍自己发烫的脸。
林暖，清醒点！这是工作！是契约！
——
沈家老宅在城市西郊，开车四十分钟。
车子驶进铁门时，林暖被眼前的建筑惊到了。
中式园林，西式洋楼，占地大得离谱，光是开进来到主宅门口就花了五分钟。
“深呼吸。”沈墨琛忽然说。
林暖转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表情平静，但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第一次来都这样。我小时候第一次来，迷路了三个小时。”
林暖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也笑了一下，很浅，但确实笑了。
然后他下车，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向她伸出手臂。
林暖深吸一口气，挽住他。
两人一起走进大门。
——
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主位上的老妇人穿着深紫色旗袍，银发整齐，眼神锐利。
林暖立刻认出这就是传说中的沈奶奶。
“奶奶，这是林暖。”沈墨琛介绍道，语气比平时软了不少。
林暖乖巧地问好，递上自己准备的礼物：“奶奶，听说您喜欢茉莉花茶，这是我特意找的手工茉莉香片，希望您喜欢。”
这是她昨天特意跑了好几家老字号买的，不贵，但用心。
沈奶奶接过，打开闻了闻，脸上露出笑意：“有心了。坐吧。”
刚落座，一个尖细的女声就响起来：“墨琛结婚这么突然，我们都吓了一跳呢。林小姐是哪家的千金？怎么从没在圈子里见过？”
林暖看向发声处。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金戴银，表情挑剔。
沈墨琛正要开口，林暖轻轻按了下他的手。
“我父母都是普通教师。”她微笑着回答，“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我和墨琛是在一个画展上认识的，算是一见钟情吧。”
她说着，侧头看了沈墨琛一眼，眼神温柔。
沈墨琛也配合地看向她，嘴角带着浅笑。
“教师家庭啊……”女人拖长了调子。
“教师好。”沈奶奶忽然开口，打断了她，“书香门第。暖暖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自由插画师。”
“艺术家啊，难怪气质不一样。”沈奶奶点点头，看起来挺满意。
林暖松了口气。
晚餐时，她被安排在沈奶奶旁边。
她注意到老人家用餐时左手有点抖，便不动声色地把远处的菜夹到她盘子里，又在她水杯快空时帮忙添水。
这些不是刻意讨好，是照顾妈妈养成的习惯。
沈奶奶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嘴角弯了弯。
“暖暖，尝尝这个红烧肉。”沈奶奶亲自给她夹菜。
林暖受宠若惊：“谢谢奶奶。”
席间，话题转到了生意上。
一个自称是沈墨琛表哥的男人忽然发难：“墨琛，听说你最近在谈城东那块地？那块地可不怎么样啊，周边配套都没跟上。要我说，还不如投资我们明远的科技公司，前景好多了。”
沈墨琛面色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公司决策经过专业评估，不劳表哥费心。”
“话不能这么说，一家人嘛，互相提醒应该的。”男人不依不饶，“听说那块地的前主人还欠着一屁股债，你接过来不是自找麻烦？”
桌上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林暖感觉到沈墨琛的身体微微僵硬。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在书房等他时，无意中看到的一份文件。
“表哥说的是李先生吧？”她轻声插话。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
林暖保持着微笑：“我前几天正好看到一篇报道，说李先生的债务问题已经解决了，是有人恶意散布谣言。而且城东马上就要通地铁，政府规划里还有学校和商业中心，未来发展应该不错。”
她说着，转向沈奶奶，笑容甜甜的：“奶奶，等那边发展起来，我们陪您去看看，听说会保留一些老建筑，很有特色呢。”
沈奶奶拍拍她的手：“好啊，到时候你们陪我去。”
表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好再说什么。
沈墨琛看了林暖一眼，眼神复杂。
——
饭后，男人们去书房谈事，女眷们在花园喝茶。
沈奶奶坚持要林暖陪她散步。
“暖暖。”沈奶奶边走边说，“墨琛从小父母走得早，性子冷，不会表达感情。但他选你，一定有他的理由。”
林暖心中涌起愧疚。
老人家这么真诚，她和沈墨琛却是一场骗局。
“奶奶，其实我……”
“不用说。”沈奶奶打断她，眼神睿智得像看透了一切，“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只希望你们都能幸福。”
林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奶奶忽然停下来，看着她：“那孩子很久没笑过了。但今天他看着你的时候，笑了。”
林暖愣住了。
——
回程的车上，两人一路沉默。
林暖想着沈奶奶的话，心里乱成一团。
“你怎么知道城东项目的事？”沈墨琛忽然问。
林暖回过神：“前几天等你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桌上的文件。对不起，不该随便看你的东西。”
“不用道歉。”沈墨琛说，“今晚谢谢你。”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谢谢。
林暖转头看他，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车窗外路灯的光影从他脸上掠过，让他的轮廓显得忽明忽暗。
“奶奶很喜欢你。”他又说。
“奶奶人很好。”
红灯。
车子停下。
沈墨琛忽然倾身靠近。
林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别动。”他轻声说。
然后伸手，从她头发上取下一小片花瓣。
“应该是奶奶花园里的。”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微微的温热。
林暖的心跳漏了一拍。
车内灯光昏暗，他的侧脸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然后他坐回去了，手指轻轻捻着那片花瓣。
“我很久没看到奶奶这么开心了。”他说。
林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然后她看到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是真的笑，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假笑。
虽然转瞬即逝，但确确实实存在。
林暖觉得自己的心脏又不争气地跳了一下。
——
回到公寓，林暖脱下高跟鞋，感觉脚终于解放了。
“饿吗？”她习惯性地问，“我可以煮点东西。”
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拒绝。
但他说：“好。”
林暖煮了两碗酒酿小圆子。
热气腾腾的，软软糯糯的，是她家乡的甜点。
他们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
柔和的灯光洒下来，气氛莫名温馨。
“今天的表演很成功。”沈墨琛忽然说。
林暖舀汤圆的手顿了顿：“是啊，没露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用“露馅”这个词。
也许在她心里，这真的就是一场表演。
沈墨琛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勺子：“明天让周助理送你去医院。”
“谢谢。”
他起身走向书房，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背对着她，他说：“那条项链不用还了。很适合你。”
然后他走了。
林暖坐在原地，手指抚上颈间的项链。
冰凉的触感下，是她微微发烫的皮肤。
——
这一晚，林暖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想他靠近时近在咫尺的侧脸，想他嘴角那个转瞬即逝的笑，想他说“那条项链很适合你”时的语气。
还有沈奶奶的话：“那孩子很久没笑过了。但今天他看着你的时候，笑了。”
林暖把脸埋进枕头里。
“只是演戏。”她对自己说，“别忘了只是演戏。”
但心底有个声音在问——
如果只是演戏，为什么你的心跳会乱？
如果只是演戏，为什么你会在意他有没有笑？
——
书房里。
沈墨琛站在窗前，手里捻着那片从林暖头发上取下的花瓣。
粉色的小花瓣，软软的，薄薄的，像她的主人一样。
他想起今晚饭桌上，她替他解围时那种不卑不亢的样子。
想起她给奶奶夹菜时那种自然的体贴。
想起她说“等那边发展起来，我们陪您去看看”时那种发自内心的真诚。
还有她刚才煮的那碗酒酿小圆子。
他很久没吃过这种东西了。
上一次吃，还是妈妈在世的时候。
沈墨琛把花瓣放在书桌上，和那张向日葵的纸条放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周晨说过的话。
“有些人就像光，照进你的生活，你就再也回不去黑暗了。”
当时他嗤之以鼻。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
窗外，月亮挂在夜空，清冷的光辉洒满公寓。
同一屋檐下的两个人，各自无眠。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
命运的齿轮，已经悄悄转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