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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偷心 早上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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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司机准时等在楼下。
林暖到医院的时候，妈妈已经换好了手术服。
“暖暖来啦。”林母看见女儿，脸上是温柔的笑，“不是说不用这么早吗？手术九点才开始呢。”
林暖扑过去握住妈妈的手：“我怎么可能不来早？”
看着妈妈略显苍白的脸，她鼻子有点酸。
这笔手术费，她差点就凑不出来了。
“墨琛呢？没一起来？”林母往门口望。
“他……公司有事。”林暖垂下眼睛，“他说晚点来看您。”
这是谎话。
事实上，她从昨晚到现在都没见到他。
“别麻烦他了，工作要紧。”林母拍拍她的手，“只要你们过得好，妈妈就放心了。”
林暖喉头一哽，差点落下泪来。
——
手术室外的等待，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
林暖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盯着“手术中”三个红字，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小时候生病，妈妈整夜不睡守着她。
想起为了供她学画，妈妈省吃俭用，却从不吝啬给她买最好的画具。
想起得知病情需要手术时，妈妈第一反应是“太贵了，不治了”……
“林小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林暖抬头，看见周助理站在面前，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周助理？你怎么来了？”
“沈总吩咐我来送点东西。”周助理把食盒递给她，“他还让我转告，已经安排了最好的护工，手术后全程照顾您母亲。”
林暖接过食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谢谢，也替我谢谢沈先生。”
“沈总还说，有任何需要，随时给他打电话。”
周助理走后，林暖打开食盒。
里面是她最喜欢的芒果班戟，还有一杯温热的桂圆红枣茶。
她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她喜欢这些？
——
手术很成功。
当医生宣布这个消息时，林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她握着妈妈的手，一遍遍说着“太好了”。
安顿好妈妈后，她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沈墨琛的电话。
“手术很成功。”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谢谢你，沈墨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他一贯冷静的声音：“好。需要什么就和周助理说。”
“不用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林暖靠在墙上，轻轻说，“真的，谢谢你。”
这次，他沉默更久了。
最后，他只说：“好好照顾你母亲。”
挂断电话后，林暖看着窗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刚才那一刻，她最想分享喜悦的人，竟然是他。
——
沈氏集团顶楼。
沈墨琛挂断电话，目光回到电脑屏幕上。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
秘书敲门进来：“沈总，下午三点的会议材料准备好了……”
“推迟到四点。”
秘书愣了一下：“好的。”
她离开后，沈墨琛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从这里望出去，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林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哭过。
她说“谢谢你”。
她说“真的，谢谢你”。
她不知道的是，该说谢谢的人，是他。
谢谢她让奶奶笑了。
谢谢她让那个冷冰冰的公寓有了点温度。
谢谢她煮的那碗酒酿小圆子。
还有——
谢谢她在画上画的那只蝴蝶。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
里面放着那张向日葵的纸条，那片粉色花瓣，还有……
一个速写本。
这是前几天林暖来办公室时落下的。
他当时没在意，后来偶然翻开，就再也没能合上。
第一页，是阳台上的盆栽。
第二页，是窗外的街景。
第三页，是他。
画中的他坐在书房里，侧脸在台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纸角有一行小字：
“今天他笑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像冰雪初融。”
沈墨琛的手指抚过那行字。
继续往下翻。
有客厅的角落，有厨房的窗台，有他喝咖啡时的样子。每一幅画旁边都有简短的文字：
“他喜欢在咖啡里加一点糖，却从不承认。”
“今天他工作到很晚，希望他别太累。”
“原来他也会盯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一页，是一幅没画完的画。
画中是两个模糊的背影，并肩站在星空下。
旁边有一行字：
“如果这不是契约，该有多好。”
沈墨琛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也许，可以不是契约。”
——
晚上，林暖从医院回来。
推开公寓门，一片黑暗。
沈墨琛还没回来。
她放下包，习惯性地想去厨房倒水。
经过书房时，发现门缝下透出灯光。
他回来了？
她轻轻推开门。
书房里空无一人，台灯却亮着。
桌上摊开着她的速写本。
正是她找了几天的那本。
林暖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了？
他看到了里面的画和那些傻乎乎的文字？
她冲上前，一把合上速写本，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她看见了——
封面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沈墨琛凌厉的字迹：
“画得不错。沈”
林暖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抱着速写本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完了完了完了。
他一定觉得她是个变态。
明明说好是契约，她却偷偷画他，还在本子上写那些话……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暖猛地站起来，速写本下意识藏到身后。
沈墨琛站在书房门口。
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微微松开。
他看着林暖，眼神复杂。
“回来了？”林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嗯。”他走进来，把外套放在椅背上，“你母亲怎么样？”
“很好，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还好。”她说着，悄悄把速写本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动作没逃过他的眼睛。
“在藏什么？”
“没什么！”
声音大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墨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
“我……我先回房了。”林暖想逃。
“林暖。”
她停在门口。
“谢谢你的画。”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很喜欢。”
林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握紧门把，指尖发白。
“那些只是随手画的……”
“随手画的也很好。”他走到她身后，“能送给我吗？”
林暖惊讶地转身。
这么近的距离，她能看见他眼中细小的血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为什么？”
沈墨琛沉默片刻。
然后他说：“因为那是我收到过最用心的礼物。”
这一刻，林暖清楚地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改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契约关系。
不再是冷漠的雇主和雇员。
有一种微妙的情感正在悄然生长。
“好。”她听见自己说。
然后把速写本递给他。
他们的手指交接时不小心碰到，那一瞬间的温热让林暖迅速收回手。
“晚安。”她几乎是逃跑般离开了书房。
——
沈墨琛看着她的背影。
低头翻开速写本。
最后一页，那幅未完成的画旁，有他刚才写的那行字：
“也许，可以不是契约。”
他把速写本合上，放在书桌上。
和那张向日葵纸条放在一起。
和那片粉色花瓣放在一起。
——
林暖的卧室。
她扑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他站在她身后，说“我很喜欢”。
他说“能送给我吗”。
他说“那是我收到过最用心的礼物”。
还有他们手指碰触时的温度。
林暖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
“完了。”她喃喃自语，“林暖，你完了。”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
这一夜，两间相邻的卧室里，两个人都在看那本速写本。
林暖看着最后那行“也许，可以不是契约”，心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这行字是什么时候写的。
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的是——
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回不去了。
——
窗外，月光如水。
命运的线，正在悄悄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