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下山风波 好脏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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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越往下被破坏的越厉害。
断裂的石阶、盘踞的树根，对于娇气的龙族小公主而言，每一步都是折磨。更别提刘赦从废墟里给她找来的那双靴子——那是他从一具早已风化的骸骨脚上扒下来的，末世里没人在意这些，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挑三拣四。
靴子太大，她穿着像踩了两条船，每走一步，脚后跟都在里面晃荡，不一会儿就磨出了红痕。
“哎哟……”没走几步，璨璨就蹙着眉停了下来，扶着旁边的枯树，小脸皱成一团，“脚疼……这鞋子咬我。”
刘赦回头，看着她那副娇气又可怜的模样，额角习惯性地跳动。他看了看迅速黯淡的天色，声音冷硬：“忍一忍，天黑前必须找到落脚点。”
“忍不了嘛……”璨璨干脆蹲下来，抱着膝盖，用水汪汪的眸子控诉他，仿佛他罪大恶极，“地上也好硌，石头好多……”忍不了一点。
刘赦深吸一口气。他想起昨天她还信誓旦旦说要“保护他”“养他”，现在连走几步路都要耍赖——果然，异种的承诺听听就好。
就在她蹲着不肯动时，一阵变异乌鸦的刺耳鸣叫从山林深处传来。刘赦眼神一凛，不能再耽搁了。
他沉默地走到她面前，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璨璨瞬间阴转晴，欢快地趴上他宽阔的背部，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还不忘催促：“快走快走！天黑了好可怕的！”
温香软玉紧贴后背，刘赦身体有瞬间僵硬。他压下那丝怪异感，集中精神。下一刻，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泛起，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十几米外。连续几次闪烁，他们迅速向山下移动。
真是荒谬。刘赦一边消耗着用于战斗的空间异能，一边听着耳边她因瞬间移动而发出的、带着惊奇与兴奋的细微抽气声。突然感觉自己的脑子也不好使。
天色逐渐暗沉，刘赦无暇去想多余的事情。
几次空间转移几乎耗尽了刘赦本就未完全恢复的能量，但效果显著。在夜幕彻底降临前，他们在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地方，找到了一间残破的小卖铺。
房子很旧，窗户破损，门板歪斜，里面布满灰尘和蛛网，货架东倒西歪，散落着一些早已腐烂风化的商品。里间有一张简易的木床，床上积满了灰，还有一个脏兮兮的洗手池。
一进屋，璨璨的眉头就再没松开。
“有虫子，刘赦！快，电死它！”
“地好脏，你扫一下嘛。”
“床好乱，你快铺好！”
她站在屋子中央，理直气壮地发号施令。
刘赦揉着眉心：“……那你干什么？”
璨璨立刻挺直腰板，眼神清澈认真：“我保护你啊！”
刘赦：“……”他决定放弃沟通，认命地开始简单清理。
还不如山洞呢，总觉得有股臭臭的味道。璨璨耸耸鼻子，到处嗅嗅，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子弹壳和塑料发夹，放在自己枕边，又看了看刘赦忙碌的背影，心里莫名踏实。
这个人类虽然总板着脸，话也少，但对她还是有求必应的嘛。
她心满意足地躺下，准备先睡一觉。
异变陡生！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从暗处疾扑而出！是二级丧尸“疾走者”！它们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看起来明显更可口的璨璨，腥臭的涎水滴落，直扑她而去！
“小心！”刘赦脸色剧变，下意识要施展空间屏障——但一个冰冷的念头电光火石间划过脑海！
他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冷冷地盯着。
面对扑面而来的腥臭和狰狞，璨璨的大脑一片空白。
好丑！好臭！
极致的恐惧和厌恶如同冰水浇头！
“啊——！”她吓得尖叫，身体本能地后退，背后是墙，无处可退。
扭曲腐烂的脸孔、带着污秽的利齿逐渐逼近。小公主捂着胸口后退，心脏处传来一阵灼痛——与此同时，一种源自上古血脉深处的、不容亵渎的暴怒与自我保护本能，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
“噗嗤——！”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瞬间捏爆！
黏腻、腥臭、混杂着暗红与污黑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溅了她一身，甚至有几滴落在了她苍白却依旧惊心动魄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谁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见她那只白嫩得仿佛不染尘埃的小手，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娇弱外形的、撕裂空气的速度猛地探出！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倾泻！
那只疾走者的头颅，在她纤细的五指间……消失了。只剩下无头的躯体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然后重重倒地。
另外几只疾走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呆愣猩红的眼中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它们僵在原地，发出不安的嗬嗬声，竟开始缓缓后退。
果然！还是异种！
刘赦瞳孔紧缩到极致，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
徒手捏爆二级丧尸的头颅？！那瞬间爆发出的力量波动，堪称恐怖！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和深切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他之前居然……居然差点被那副纯真无害的皮囊所欺骗！还背着她赶路，还纵容她的娇气！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周身雷光瞬间暴起，噼啪作响，眼神冰冷刺骨，充满了戒备与杀意，死死盯住站在那里、满身污秽的少女。体内能量疯狂运转，准备迎接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战。他甚至开始飞速计算——空间撕裂加上雷电麻痹，有几分胜算？
不，恐怕……胜算渺茫。
璨璨不知他在想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粘稠、腥臭血污的小手。那刺鼻的味道钻入鼻腔，那滑腻恶心的触感包裹着皮肤……
“啊——！！！！！”
一声比刚才被袭击时还要凄厉、还要绝望的尖叫划破夜空。
她猛地抬起头，本就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脸惨白，写满了崩溃和无法接受的惊恐。
“哇——！！！好脏呀！我不干净了！！！”
她甩着自己的手，仿佛上面沾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委屈和恐惧达到了顶点，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像是回应她的悲伤，天空也开始零零星星飘起小雨。
看着面前的刘赦，璨璨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把脸死死埋在他胸口，哭得撕心裂肺：“呜呜呜……刘赦……我不要这只手啦！好恶心！哇——！”
那哭声和动作都宣誓着全然的信赖。
刘赦周身狂暴的雷光，在她这完全超出预期的反应下，突兀地僵住了，然后一点点、极其不情愿地熄灭下去。
……还在装？
他看着眼前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浑身发抖、满心满眼只有“手脏了”这个念头的少女，那滔天的杀意和怒火，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他冰冷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困惑和动摇。理智告诉他，这力量做不得假，她极度危险。可直觉和她此刻的表现，却又在疯狂拉扯着他的判断。
杀了她？现在？
“……别哭了。”良久，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近乎僵硬的安抚意味。
他最终没有推开她，而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伸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血污——揽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我带你去洗干净。”他说。
残存的那几只疾走者，早已被刘赦随手几道精准的雷电化为焦炭。
星星洒洒的雨滴还在飘落，他带着哭哭啼啼、不停抽噎的璨璨，找到了一处从石缝中渗出的、尚未被污染的清浅溪流。
他沉默地蹲下身，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那双沾满污血的手浸入冰凉清澈的溪水中。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却异常仔细——用干净的布片，一点点擦拭掉那些令人作呕的痕迹。
璨璨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小声的抽噎，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依赖地靠在他身边。洗干净了，她又变回了那个精致脆弱的小公主，只是眼睛还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淋了雨的小鹌鹑。
“刚才……吓死我了……”她哑着嗓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控诉，“它们又丑又臭，居然还想吃我……”小公主不可思议，眼睛瞪的圆圆的，似乎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刘赦清洗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眼神深邃。“抱歉，我反应慢了，没能及时护住你。”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很愧疚。
璨璨愣了一下。
“没关系呀！你受伤了嘛！”她似乎从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理所当然地说，“本来就应该我保护你啊！”
想到刚才自己只顾着哭，是他放出雷电烧焦了其他的丧尸，她的小脸上又浮现出担忧：“你有没有碰到伤口？疼不疼啊？”
她的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带着懊恼和心疼，眼中的担忧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刘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保护他？
他沉默了，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璨璨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倒向了他怀里。
“唔……好困……”她嘟囔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最终无力地阖上。
过度爆发那不属于人形的力量，这具被封印的身体，终究是承载不住，陷入了自我保护式的昏迷。
刘赦下意识地接住她温软的身体。
月光下，她泪痕未干的小脸苍白如纸，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在那里，心脏的位置——所有人肉眼无法窥见的最深处，一道古老而神秘的金色符文，正随着她的昏迷，隐隐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维系着什么，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刘赦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
就是这里。
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始计算。空间刃的精准切入角度，需要多强的能量输出，才能在不引起剧烈能量反噬的前提下，一击搅碎那颗可能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心脏？
杀意，再次不受控制地升腾。
怀里是她毫无防备的、温热的身躯，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带着哭腔的“我保护你”和关切的询问。
他的手微微抬起，指尖空间能量开始极其微弱地凝聚。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然而，片刻之后，那凝聚的能量又缓缓散去。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沉的、冰冷的平静。
不能杀。
至少现在不能。
他要弄清楚她背后的阴谋，她接近他的真正目的。在没有绝对把握一击必杀、且确保自身能全身而退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跟我玩？鹿死谁手，谁又可知。他心底冷笑。
最终，他打横抱起昏迷的少女，走向那间临时落脚的小屋。脚步沉稳，眼神却如同最深的夜，隐藏着无尽的算计与……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裂痕。
璨璨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很多模糊的影子，有温柔的声音在呼唤她，有温暖的光包围着她。她想抓住那些光，却怎么也抓不住。然后，所有的光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黑暗。
她害怕极了。
直到一个亮晶晶的身影出现在黑暗里，朝她伸出手。
是刘赦。
她安心地握住那只手，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
中央安全基地·军事部监测中心。
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巨大的连屏光幕前，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眉心殷红的观音痣衬着如玉的脸庞，隽秀中带着独特的悲悯，正是军事部参谋——聂明远。
基地里无人不知，“基地双璧”指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军事部最高指挥官刘赦，雷系加空间系的双系异能者，武力值爆表，是基地最锋利的那把刀。五官深邃，气质冷峻，往那儿一站就让人移不开眼。
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位，军事部参谋聂明远。异能不过是低级精神系，却凭一颗七窍玲珑心，成了基地最深的那盘棋。他生得温润如玉，眉心一点红痣，笑起来时，那点悲悯里带着三分说不清的风流意味。
一文一武，旗鼓相当。
偏偏两人都是单身，经常一起出入指挥部。于是基地里暗地里流传着各种版本的故事——
昨夜，泰山区域再次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这一次，波动的强度比之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剧烈，虽然持续时间极短，但能量峰值……
聂明远调出数据对比图，瞳孔微微收缩。“刘队他们的生命信号还没追踪到吗？”
“报告，自三天前在泰山南麓消失后，一直没能追踪到……而且”屏幕前的战士语气渐弱，有些犹豫。
“而且什么？”聂明远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眉心的观音痣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
“数据显示，昨晚泰山能量波动突破历史峰值，信号追踪受干扰，目前整座山的能量特征……无法识别。”
聂明远的眼神变得幽深。
无法识别？
在这末世里，所有变异生物的能量特征都被记录在案，所有异能者的能量波动都有迹可循。能让整座山的生命信号受到干扰，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只是轻声说：“继续追踪。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下山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