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谋遇心灯》云丘玥

4、还好有你 这群奸臣到

　　慕容珩望着谢清砚快步离去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时的温度。他低头看着案上半块未吃完的桂花糕，金黄的糕面沾着细碎的糖霜，像极了十年前破庙里，那个少年递过来的甜意。
　　“先生……”他低声呢喃，将那块糕轻轻捏起，入口是熟悉的甜，却比记忆里多了几分清苦，像极了谢清砚方才那句“储君心性，需稳”。
　　次日五更，晨雾还未散尽，太和殿的朝钟已经敲响。
　　谢清砚身着玄色官袍，立在朝班最前列，宽袖垂落如墨，将腕间那道浅疤藏得严严实实。他垂眸看着笏板，耳边是百官细碎的议论声，直到内侍尖声唱喏，帝王落座，殿内才瞬间归于寂静。
　　“昨日东宫之事，虽已澄清，”帝王的声音沉得像压了铅，目光扫过阶下，“但储君行事，仍需谨守分寸。”
　　话音刚落，御史大夫已出列，手中捧着一枚莹白的玉佩，声泪俱下：“陛下！此乃先帝旧物，臣亲眼见太子私藏于东宫，分明是心怀不轨，觊觎大位！”
　　满朝文武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慕容珩攥紧了手中的笏板，正要上前自辩，却见一道清瘦身影先一步踏出朝班。
　　谢清砚执笏躬身，声音清冽如冰，却字字千钧：“陛下，臣有《先帝起居注》为证。先帝驾崩前三月，曾将此玉佩赐予太子，作为生辰贺礼，起居注中记载分明，并非私藏。”
　　他将那卷泛黄的书卷递上，墨迹清晰可辨，连先帝赐玉时的批注都历历在目。帝王接过翻阅片刻，脸色稍缓，看向瘫倒在地的御史，语气冷了几分：“诬告储君，拖下去，交大理寺处置。”
　　风波暂平，谢清砚却未退下，再次躬身：“臣身为太子太傅，教导无方，致殿下身陷流言，请陛下允臣自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谁都明白，此事本与太傅无关，他这般主动担责，分明是要护着东宫。
　　帝王盯着他看了半晌，终是挥了挥手：“准奏。既太傅肯担责，此事便就此了结。”
　　散朝的钟声响起，百官鱼贯而出。慕容珩快步追上谢清砚，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涩意：“先生，您本不必如此。”
　　谢清砚脚步未停，宽袖扫过阶前的青石，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臣是太傅，护殿下安稳，是分内之责。殿下乃国之储君，往后行事，更需谨慎。”
　　他刻意加重“分内之责”四个字，像是在提醒慕容珩，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这不过是君臣本分，与十年前的破庙、御书房的雨，都无关。
　　慕容珩望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笑了，眼底漫开细碎的光：“是，先生说的是。只是……儿臣记住了。”
　　记住了这份藏在“职责”里的温柔，记住了这道冰冷屏障后，滚烫的真心。
　　风卷过宫道，卷起几片银杏叶，落在谢清砚的肩头，像一道隐秘的印记，刻在君臣的分寸之间，也刻在两人未说破的心底。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精修过的，有家人帮忙，下周可能还是周日更，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