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牵梦萦》纤渡

7、 放肆一次 。

　　周一刚到教室，林露知一看见余梦萦，就兴冲冲地凑了过来，叽叽喳喳聊起了国庆假期的安排。

　　“大锁，下周就放国庆假了，你打算干嘛啊？快听听我的计划！”林露知的眼睛亮晶晶的，掰着手指头数，“一号跟我爸妈去看奶奶，二号写作业……”

　　余梦萦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然后六号该做些什么……”

　　“Your birthday！”林露知猛地拔高音量喊了出来，好在人还不多，听到的同学也只是抬头扫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了。

　　黄昏也凑过来加入话题。

　　“你今年生日打算怎么过？”

　　余梦萦单手托腮，漫不经心地说：“就跟你们出去玩呗。”

　　“就我们三个？那多没意思啊！”林露知飞快地瞟了程屿离一眼，“多叫点人一起去吃饭热闹热闹。”

　　余梦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认识的人又不多，还能叫谁？”

　　林露知勾了勾唇角，意有所指地拖长了音：“想想你的friend……”

　　上课铃恰好响起，林露知对着余梦萦眨了一下眼睛，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余梦萦瞬间懂了她的意思。

　　程屿离问道：“你生日快到了？”

　　“对呀。”余梦萦从抽屉拿出课本，抬头冲他笑了笑，“我们打算出去玩，你有空的话一起来呀。”

　　程屿离的耳根瞬间红透，慌乱得连连点头：“我有空。”

　　余梦萦也笑着点头：“那就到时候再联系啦。”

　　下课铃一响，余梦萦刚想起身去找林露知，乔唯突然蹦到了她面前。

　　“余梦萦，10月6号你生日？”

　　余梦萦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林露知喊这么大声谁不知道？”

　　余梦萦挠了挠后脑勺：“哦对。是我生日没错，怎么了？”

　　乔唯瞬间扭捏起来，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余梦萦无奈叹气：“唉，不说算了。”

　　乔唯犹豫着开口：“就是，你生日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玩？”

　　不用说都知道她的心思，啧啧啧，恋爱脑一个。

　　“可以啊，你要是送我礼物就给你来。”

　　乔唯立刻点头：“没问题，那你到时候一定要叫上我。”

　　余梦萦爽快答应了。

　　下午放学，赵风不知从哪打探来的消息。余梦萦暗自怀疑，这话八成是程屿离漏出去的——他居然知道自己的生日，还追着问东问西。

　　“你们要出去玩对吧？都有谁？带上我呗！”

　　“你能做出点贡献我就让你来。”

　　赵风立马掏出手机，热情道：“吃饭的话我熟，知道几家挺不错的餐厅，告诉我人数，我提前订包间。”

　　余梦萦心情大好：“你请啊？”

　　“嗯呢。”

　　余梦萦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呃……一共六个人。”

　　“六个？你、我、程屿离、还有你闺蜜，剩下两个人是谁？”

　　余梦萦翻了个白眼，故作神秘：“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行吧。”

　　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了余梦萦的生日。

　　计划是这样的：上午先在家和父母一起过，下午再和大家一起出去玩，晚上聚在一起吃晚饭，完美。

　　吃过午饭，余梦萦和林露知如约碰面，一同站在百货大厦楼下等候。

　　一见到余梦萦，林露知立刻冲上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脆生生送上生日祝福，随后便把藏在身后的礼盒递了过去。

　　接踵而至的是程屿离，他也捧着一个小巧的礼盒，笑意温和。

　　后面赶来的两位朋友，同样拿出了包装精致的礼物。

　　余梦萦捧着满手的礼物，有些无措地晃了晃：“天呐，大家太客气了，我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好了。”

　　她这话刚落，林露知和赵风已经拌起了嘴。

　　林露知叉着腰瞪他：“好你个赵风，上次欺负我的帐还没算呢，赶紧给我道歉！”

　　赵风挑眉，故作轻松：“哟呵，那你现在又不怕了？”

　　林露知气鼓鼓：“大锁都说了动我等于动她，我还怕你什么！”

　　赵风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呵，上次是谁哭的这么厉害我不说。”

　　“……”

　　林露知一时语塞，下意识就想动手打人。黄昏眼疾手快，及时拉住她，余梦萦也赶紧上前制止。

　　余梦萦四处张望：“乔唯呢，她还没来吗？”

　　正说着，一道身影缓缓朝这边走来。乔唯穿着一件杏色针织衫，袖口随意挽起，下身搭配棕色百褶裙，高扎的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纤细的长腿迈步时，自带悠然气场。

　　在普通不过的穿搭，穿在乔唯身上却莫名衬得她光彩熠熠，一眼望去，根本挪不开眼。

　　赵风见状，下意识挑了挑眉。

　　他低声问余梦萦：“这是谁？”

　　余梦萦咧开嘴角，眼底带着打趣：“嘿嘿，我们班的班花哟。”

　　乔唯朝大家点了点头，顺势将礼盒递到余梦萦面前。”

　　余梦萦：“……”算了，等等全部塞进林露知的袋子里吧。”

　　林露知不知怎的看乔唯特别不顺眼，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哟，穿的比主角还好看，这是打算演哪出啊？”

　　乔唯微微一怔，瞪大眼睛：“你！”

　　余梦萦可不想把气氛闹僵，伸手揽住林露知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打圆场道：“好啦好啦，人家乔唯天生丽质嘛，今天我生日，大家要玩的开心呀。”

　　虽然听不出余梦萦是不是也在阴阳怪气，但听到这话，乔唯心里还是莫名舒坦了些。

　　“OK。“黄昏拍了拍手，立刻转移话题，“那我们现在去干嘛？百货大厦有什么好玩的？”

　　程屿离出声提议：“密室逃脱？我记得这里好像有一家。”

　　余梦萦瞬间来了精神：“你怎么知道？我刚买了那里的票，恐怖等级五颗星呢，你们敢不敢玩？”

　　本来乔唯还有点犹豫，但看大家都没有异议，便也不再推辞。

　　众人来到那家密室逃脱。

　　进入游戏后，玩家需要收集线索、完成任务才能通关。现场环境一片漆黑，时不时还会有NPC扮成鬼怪蹿出来吓人。

　　前半程还算顺利，几个人虽然都被吓得不轻，但还是咬着牙一路向前。

　　最后一段路，余梦萦走在最前面，向前摸索着。行至拐弯处时，一名潜伏的NPC骤然蹦出，猝不及防地吓她。

　　“啊！”余梦萦被吓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猛地转身，径直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下意识收紧手臂，紧紧环住对方的身体，闭上双眼，仿佛与周遭融为一体。

　　直到一缕淡淡的、似有若无的清香钻进鼻腔，余梦萦才反应过来，赶忙松开了手。

　　她从未闻过风的味道，直到那一天，这股香气萦绕在鼻尖，她竟莫名觉得，这就是微风的味道。

　　余梦萦的心跳，快得一塌糊涂。

　　怎么回事？是自己害羞了吗？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

　　好在现场一片漆黑，无人能看清她脸上的窘迫。

　　程屿离的心跳同样急促，呼吸都变得有些紊乱。

　　刚刚那一瞬间，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抱住了自己。

　　两人的脸颊，都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程屿离率先打破沉默，声音略显沙哑：“走吧，赶紧做完任务出去。”

　　众人这才重新启程，最终顺利收集完线索，完成了通关。

　　从密室逃脱出来时，已是下午五点。

　　赵风掏出手机，扬了扬：“五点了，要不现在去吃饭？我已经订好餐厅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步行十分钟后，一行人抵达了一家高档餐厅，服务员领着他们走进了提前预订好的包间。

　　程屿离和赵风都想坐余梦萦身边，奈何动作慢了半拍，被两个女生抢先坐下。

　　菜陆续上桌，众人一边享用美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一会儿吐槽学习的辛苦，一会儿聊起琐碎的日常，气氛轻松而融洽。

　　吃饱喝足后，蛋糕被端了上来。余梦萦插上蜡烛，其他人便一起唱起了生日歌。歌声落下，余梦萦双手交握闭眼许愿。

　　希望自己变得聪明又漂亮。

　　希望好朋友一直都在身边。

　　希望大家永远快乐。

　　余梦萦睁开眼，轻轻吹灭蜡烛。

　　大家欢呼一声，一同鼓掌。

　　从餐厅出来时，乔唯看了眼时间，正好七点整。

　　她随口问大家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余梦萦忽然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要不这样，我们现在分头行动，各自想去哪就去哪，九点再回到这里集合，一起去体验夜生活怎么样？”

　　“夜生活？”乔唯微微一怔，有些没听懂。

　　余梦索耐心解释：“就是晚上出去玩呀，去夜市里吃吃喝喝、逛逛街，再骑着电动车在街上慢慢兜风。那种晚风轻拂、热闹喧嚣的感觉，难道不觉得很舒适吗？”

　　乔唯愣住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没人这么提议过。

　　“大锁，你哪来的电动车？”林露知面露疑惑。

　　余梦萦勾起嘴角：“某人家里不一堆电动车嘛。”

　　黄昏嘿嘿一笑，接话道：“那确定好了就去我家拿车，反正离我家也近。”

　　赵风追问：“你家里为什么会有很多电动车？”

　　“哦，我家是卖电动车的，一些旧款就闲置下来了。”黄昏解释道。

　　程屿离淡笑一声：“那就按余梦萦说的做吧，一会儿好好去放松一下。”

　　“等等！”乔唯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窘迫，“我不会骑电动车……”

　　林露知侧头问她：“那你想去吗？”

　　乔唯轻轻点了点头。

　　“要不这样吧，”黄昏出声提议，“我们一共六个人，就拿三辆车吧，两个人一组，这样也比较方便。再说，我一下子开这么多车出去，我爸妈也会骂我的。”

　　程屿离点头应下：“可以，那一会儿我们男生去拿车，到时候回来接你们。”

　　众人兵分两路。

　　乔唯轻声问道：“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两个女生点了点头。

　　她们回到刚才的百货大厦逛街。

　　余梦萦和林露知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有许多聊不完的话题。

　　乔唯则安静地跟在她们旁边，默默打量着周围的事物。

　　林露知贪嘴买了根糖葫芦，谁知刚吃完肚子就疼的厉害，脸色瞬间惨白。

　　她一手捂着肚子，眉头紧锁，艰难地开口：“不行了，我得去趟厕所。你们先逛吧，不用等我，等我好了再去找你们。”话音未落，便快步奔向洗手间。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中残留着一丝尴尬。

　　余梦萦有些局促，轻声道：“嗯……那随便去看看吧。”

　　乔唯“嗯”了一声。

　　两人走进一家精品店。余梦萦和乔唯默契地分开，各自逛进了不同的区域。

　　五分钟后，余梦萦突然压低声音，急切地喊道：“乔唯！乔唯！”

　　乔唯还没反应过来，余梦萦已经快步跑过来，拉住她的手臂，径直把她带到了饰品区。

　　货架上整齐排列着一排排货柜，琳琅满目的饰品、发卡、手链静静陈列，每一件精致的小物都透着惹人喜爱的灵气。

　　货架旁立着一面镜子，余梦萦拿起一个米色的蝴蝶结头饰，轻轻别在了乔唯的头发右侧。

　　乔唯愣了一下，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漂亮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懵逼的神情。

　　“我刚才看到这个发夹的第一眼就觉得特别适合你！怎么样？”余梦萦笑得眼睛弯弯。

　　“啊……嗯……”乔唯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买下它啦。”余梦萦说着，从乔唯头上轻轻取下头饰，走向收银台。

　　直到那个米色的蝴蝶结发夹被递到面前，乔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余梦萦有些无奈：“因为我只买了一个头饰，店员却不给我袋子。你有口袋吗？或者直接戴头上也行。”

　　乔唯接过头饰：“我戴头上就好。谢谢你，多少钱？我转你。”

　　余梦萦摆摆手：“一个头饰而已，我送你的，不用还。”

　　乔唯还想再说些什么，拉扯间，林露知终于现身。她拖着略显虚脱的身体，缓缓朝她们走来。

　　三人稍作休息，便继续沿街闲逛。眼看时间差不多后便折返回餐厅集合。

　　五分钟不到，三个男生骑着电动车驶来。

　　赵风率先开口：“现在怎么安排？”

　　余梦萦本想和林露知一组，毕竟两人都会开，可谁知林露知一个抬脚便跨上了黄昏的车。

　　“大锁开车还不太稳，另外两位我不熟，坐你这可以吧？”

　　余梦萦差点当场炸毛，但转念想到别的事情，便压下了火气。

　　程屿离发出邀请：“余梦萦，你可以和我坐吗？”

　　恰好余梦萦也不想和赵风同车，二话不说，直接跨上程屿离的车。

　　只剩乔唯和赵风。赵风笑着打趣：“那乔唯小姐你就和我坐吧。”

　　乔唯没有多言，小心翼翼地跨上了电动车。

　　一切准备就绪，“夜生活”小队正式出发！

　　三辆电动车穿梭于夜晚繁华的街道，沐川灯火通明，街边夜市人头攒动，每个小吃摊位前都排起了长队。

　　晚风微凉，轻轻吹散了众人的头发。

　　乔唯的裙摆被风吹起，她连忙用手按住，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激动，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林露知迎风大喊：“太——酷——啦！”

　　所有人“噗嚇”一声笑了出来。

　　途经一家大型酒吧，告五人熟悉的《带我去找夜生活》缓缓传出：

　　如果你还没有睡

　　如果我还不停追

　　如果清醒是种罪

　　就把誓言带走换承诺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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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美好啊。余梦萦摁下快门，定格了这永恒的瞬间。

　　六个人在夜市旁停下。

　　“你们想吃什么？”小吃摊的香气扑面而来，余梦萦馋得悄悄咽了咽口水。

　　程屿离开口提议：“吃烧烤怎么样？”

　　“好，就烧烤了！”大家一拍即合，朝着烧烤店的方向走去。

　　乔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几盘烧烤端上桌，众人立刻动筷。

　　“哇，好好吃，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乔唯由衷感叹。

　　余梦萦听出些许不对劲，小声问：“你第一次吃吗？”

　　“嗯，我爸妈不给我吃这些东西。”

　　余梦萦心头一震，却没再追问。

　　“叮铃铃——”乔唯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她放下筷子，对众人道了句“去趟洗手间”，便起身离席。

　　烧烤店内人声鼎沸，洗手间里却格外安静。

　　乔唯望了一眼，确定没人才接通电话：“喂，爸爸。”

　　“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还不知道回来！”

　　“爸爸，我说了，今天同学生日。”

　　“一个生日就让你疯成这样？钢琴练了没？”

　　“练了一上午。”

　　“才一个上午？！”电话那头传来乔母的声音，满是不耐，“乔唯，你是不是飘了？就想着到外面疯！我怎么会有你这么……”

　　“爸，妈。”乔唯猛地打断，“你们给我的压力太大了，我只想放松一下。我今晚会回去的，但具体几点不知道。我只想跟你们说，人生不过三万天，别总逼着我，我想……”

　　乔唯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放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