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牵梦萦》纤渡

3、 故意的 。

　　不知道又发什么癫，余梦萦一整晚都睡不着。

　　上课也是一点精神都没有。

　　林露知着看着她像是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大锁，你晚上蹦迪呢？”

　　余梦萦无语，强颜欢笑。

　　林露知瞄了一眼程屿离空着的座位，又好奇地问道：“程屿离怎么没来上学？哎，你们昨天又聊了啥？”

　　“能聊啥？让他离我远点呗。”

　　“哦。”

　　趁着大课间时间充裕，余梦萦打算小睡一会。

　　“余梦萦。”乔唯敲了敲她的桌子。

　　刚趴下的脑袋又抬起来，对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乔唯问道：“出去聊聊可以吗？”

　　余梦萦刚要回答，林露知比她先出声：“就在这说吧，大锁她有点不舒服。你们聊就行，我去上厕所。”

　　不得不说，林露知平时疯疯癫癫的，但还是个心思细腻，懂得照顾他人感受的知心伙伴。

　　林露知出去后，余梦萦看向乔唯：“有什么事吗？”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往嘴里灌了一口水。

　　乔唯压低声音：“你和程屿离……谈上了？”

　　“噗！咳咳咳——”余梦萦差点呛死，水全部从嘴巴里喷出来。

　　“咳……啥玩意？！”

　　乔唯再次重复：“我问你是不是和程屿离谈上了？”

　　余梦萦拍拍胸脯，缓了口气说道：“怎么可能？我咋会跟他谈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我看到他跟着你……”

　　“哦，是这样的……”余梦萦把自己救下程屿离的事告诉了她。“他只是来跟我道谢的而已。”

　　乔唯的眉头舒展开来：“原来如此。”

　　瞧她这个样子，余梦萦八卦的心瞬间被点燃：“你喜欢他呀？”

　　乔唯的耳根“唰”地红起来了，可她还是嘴硬：“才没有。”

　　余梦萦无语，你这心思都写脸上了，还说没有呢。

　　为什么好看的人都那么爱装呢？

　　乔唯是班上最漂亮的女孩子，从小到大收到的表白和情书数不胜数。

　　余梦萦觉得她很有心机。但事实上也是，也会有人在私下议论乔唯。

　　自己和好看的人向来没什么交流。

　　见她不再说话，余梦萦便打算继续趴在桌上补觉。

　　乔唯却立刻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哎，余梦萦，那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啊？”余梦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乔唯的双手绞在一起，两颊泛起一层薄红，连耳尖都透着粉，眼神躲闪着，声音压得又细又小：“你……可以帮我要一下程屿离的微信吗？”

　　余梦萦心里“咯噔”一下。这事挺棘手。
　　她本来就对程屿离没什么好感，再加上自己那见了帅哥就浑身不自在的恐男症，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

　　乔唯看着她犹豫的样子，连忙又补充道：“求求你答应吧，要不这样，事成之后我请你喝奶茶。”

　　余梦萦耳朵动了动，奶茶的诱惑确实不小，但她还是开口：“带上林露知的可以吗？”

　　“可以。”

　　只要提到吃的，余梦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露知。

　　既然她这么关心自己，那自己也不能让好闺蜜错过这杯奶茶。

　　“那我先加你微信吧，要到了就推给你。”

　　“好。”

　　两人飞快地交换了联系方式。

　　程屿离昨晚过的一点都不好。

　　回到家后，他推开门，就只看到赵风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正对着电视屏幕打游戏，连头都没抬一下。

　　看来赵夫妇俩还没下班。

　　赵风瞟了他一眼，随口一问：“情书给她了吗？”

　　“撕了。”

　　赵风闻言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他，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什么？！”

　　“我说，我把情书撕了。”程屿离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赵风气笑了，不管游戏里队友的嘶吼，“啪”地把手机一关，狠狠砸在沙发上。

　　他几步冲到程屿离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眼神仿佛要将他穿透：“你说，你把情书撕了？”

　　“对。”

　　赵风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你真是胆肥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程屿离只是沉默。

　　“回答我！”赵风一拳重重砸在程屿离脸上。

　　程屿离的头被打的偏过去，嘴角立刻渗出血迹。

　　他缓缓抹掉嘴角的血，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我把你，写给余梦萦的情书，撕了。”

　　他把“余梦萦”三个字咬得极重。

　　赵风又是一拳狠狠砸了下来。

　　就在这时，门开了。

　　赵夫妇俩正好目睹了这一场面。

　　赵业民怒不可遏：“赵风！你在干什么？！”

　　他立刻上前把赵风拉开，查看程屿离的伤势。

　　“你为什么要打小离？！”

　　沈琴绕过他俩，走到赵风身边，一如既往地帮他说话：“还能为什么？肯定是这个晦气东西惹风儿不高兴了呗。

　　“沈琴！你说话给我注意点！你能不能好好管管你儿子？他现在就是个废物！”赵业民怒吼。

　　沈琴听到这话，火气“蹭蹭”往上冒：“那你又是怎么说话的？！这可是你儿子！倒是他——”她猛地指向程屿离，这个白吃我们家大米的人，你怎么不说他？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贱货！”

　　“沈琴！你再多说一句我马上跟你离婚！”赵业民疯狂地嘶吼出来。

　　“你……你竟然跟我提离婚？！”沈琴愣住了，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还是他认识的老实的赵业民吗？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赵业民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要是再管不住你这张嘴巴，你就带着你的废物儿子，给我滚出这个家！”

　　这场闹剧最终是以沈琴的沉默结束的。
　　洗完澡后，程屿离敲响了赵业民书房的门。

　　“进来。”

　　程屿离推门而入，指尖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小离，有什么事吗？”赵业民神色疲倦，揉了揉眉心。

　　“叔叔，我……我不想再看到你和阿姨因为我吵架了……不然我……”

　　“小离。”赵业民打断他，“先坐下吧。”

　　程屿离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赵业民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温和：“小离，你不必感到愧疚，他们伤害你，是他们的错。”

　　他顿了顿，语气又郑重了几分：“你爸爸把你交给我，是因为他信任我，我们是好朋友，我不能辜负他。所以我必须把你养大成人，看着你成家立业，过上幸福的生活。对我来说，这不是一个任务，这是我发自内心愿意去做的事情。”

　　程屿离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会去说他们的，你好好生活就行。”赵业民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对他轻声道，“时候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程屿离抬手，轻轻摁了摁自己肿了一圈的脸，小心地出声：“那个，叔叔，我有点不舒服，明天可以请假吗？”

　　“好的，我去给你请假。”

　　两天后，脸上的淤青和肿胀终于消了下去程屿离才重新回到学校。

　　今天是星期五，他的心情难得轻松了一些。

　　余梦萦看到他倒是挺开心的——完成任务后就可以喝到奶茶了。

　　恰好，程屿离是今天的值日生。

　　这次换成她主动等他了。

　　程屿离不知道余梦萦为什么要留下来，和上次一样，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余梦萦靠着桌角，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扫到她那组时，程屿离不经意地撇了一眼她的手机。

　　屏幕上是她和林露知的聊天界面：

　　林露知：明天去玩不？

　　余梦萦：OK。

　　林露知：那明天下午两点在星星奶茶店见面嗷。

　　明天她要去玩吗？那……

　　扫完地后，程屿离又看了她一眼，才背起书包准备走人。

　　余梦萦见他要走，赶紧站起来：“哎，程屿离！”

　　程屿离转过头，心脏猛的一跳——妈耶，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叫自己。

　　余梦萦清了清嗓子，有点不自然地开口：“呃……加个微信可以吗？”

　　程屿离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没听错吧？她竟然要加自己的微信？！

　　这种感觉就像是脚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又像是一下子往嘴里塞进好多甜甜的糖果，心都跟着慢慢融化了。

　　余梦萦见他没反应，怕他误会，连忙补了一句：“那个，是乔唯要你的微信，我来帮她要而已。”

　　啊，原来不是她自愿的。

　　但做人要知足，能和她加上微信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程屿离慌忙拿出手机，声音都有些发颤：“可……可以的。

　　两人互加了对方的微信。

　　晚上回到家，余梦莹把程屿离的微信推给了乔唯。

　　余梦萦仔细地看了程屿离的微信主页。

　　他的网名就一个字：离。

　　头像应该是他自己，背景是在一个冬天的路灯下，空中还飘着雪花，少年的脸庞被半张围巾遮住，只露出一点绝美的侧脸。

　　嗯，还挺有氛围感。

　　余梦萦忍不住发了条消息去问：你的头像是你自己吗？

　　程屿离秒回：是。

　　余梦萦：你通过乔唯微信了吗？

　　程屿离刚刚躁动的心又沉了下去，怎么又提到别人了？

　　他回复：还没。

　　余梦萦：你快点去通过。

　　程屿离：为什么？

　　余梦萦犹豫了三秒，还是告诉了他事实——自己是为了一杯奶茶才来帮乔唯要微信的。

　　原来只是为了一杯奶茶吗？

　　程屿离鬼使神差地敲下一行字：如果你想喝的话我也可以请你的。

　　余梦萦大惊，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虽然自己挺讨厌他的，但有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她飞快回复：行，先记着，好人一生平安。

　　还配上一个高兴到飞起的表情包。

　　程屿离看着屏幕，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指尖敲下：你开心就好。

　　几分钟后，余梦萦没再回复。
　　程屿离本打算去洗澡，但想到余梦萦的话还是点开了通讯录，通过了乔唯的好友申请。

　　乔唯几乎是立刻发来消息：程屿离同学，我是乔唯。

　　程屿离：我知道。

　　乔唯：聊会天可以吗？

　　程屿离不太想聊，可又怕余梦萦拿不到奶茶，还是回复了一个“嗯”

　　乔唯：你有喜欢的人吗？

　　程屿离看着信息，思索片刻，还是打出一个字：有。

　　乔唯：是谁呀？

　　程屿离：秘密。

　　说到这，他的内心再次被粉色泡泡包裹，久久挥散不去。

　　之后，他便没再理会乔唯。

　　另一边，余梦萦躺回床上，再次拿起手机，点开了程屿离的微信主页。

　　她才注意到他的个性签名：暮回萦语。

　　什么意思？感觉还挺高级。

　　余梦萦也没多琢磨，随手发了个消息给林露知。

　　十几分钟过去了，无人回复。

　　余梦萦也不想睡觉，实在无聊得发慌。
　　她翻了翻列表，最后把主意打在程屿离身上。

　　她发去消息：在吗？

　　程屿离还是秒回：在的，怎么了？

　　余梦萦：我有点无聊，其他人都不回我消息。

　　这大概是程屿离最高兴的一天——余梦萦一直都在主动找自己。

　　他飞快打字回复：那我们聊聊天？

　　余梦萦：OK。

　　简单的几句开场白后，余梦萦开始找话题，随口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程屿离愣了一下。
　　大家都喜欢问这种问题吗？

　　他把说给乔唯的话复述了一遍：有，但保密。

　　余梦萦也没什么好聊的了，把手机一扔，倒头就睡。

　　周末她一般睡到十点才起床。

　　梁云珍不在家，应该还在外面买菜。

　　余梦萦吃过早餐后，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时，玄关处响起开门声，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传入客厅：嘿，萦儿！”

　　余梦萦听到这声音，激动地从沙发上蹦下来，高兴到语无伦次：“老爸！你……怎么……不是……”

　　余文志知道她要说什么，笑嘻嘻地回答：这不是打算给你们一个惊喜嘛，你妈呢？”

　　“喏，”余梦萦摆摆手，“她出去买菜还没回来。先说说这次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她还挺喜欢余文志出差的，每次都会给她带礼物。

　　余文志笑着用手指轻弹她的额头：“哈，你这丫头，不关心关心你爸，还问起礼物来了。”

　　他蹲下身子，翻开行李袋，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给她：“呐，自己打开瞧瞧。”

　　“谢谢老爸，爱你哟。”余梦萦转身跑回房间。

　　啧，这孩子啊。

　　余梦萦迫不及待地打开礼物，看清楚是什么后瞬间两眼一黑。

　　其实有时候感觉她爸的审美满满都是槽点。

　　死亡芭比粉手链、死亡芭比粉发圈，还有一只……死亡芭比粉口红。

　　什么玩意？她余梦萦可从来不用口红这种东西，何况这种死亡芭比粉谁敢涂着出门？

　　唉，这次的礼物只能给五星差评。

　　“叮。”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林露知发来信息提醒：别忘了下午两点星星奶茶店见面哦。

　　同一时间，程屿离也发来消息：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余梦萦没多想，给他回复：我下午出去玩。

　　下午两点，在星星奶茶店，余梦萦看到的人不是林露知，而是程屿离。

　　我去！他怎么在这里？！

　　趁他没看见，自己赶紧溜。

　　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想逃也逃不掉。程屿离刚好转头。

　　　“余梦萦！”程屿离向她打招呼。

　　余梦萦停住脚步，尴尬地转过身。

　　林露知从远处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双手搭在余梦萦肩上：哈……哈，抱歉大锁，路上出了点事迟到了……”

　　余梦萦沉默，一直低着头。

　　“怎么了？”林露知这才看向店里，里面只有程屿离一个顾客。

　　余梦萦十分抓狂，怎么就这么巧遇到他了？

　　她把林露知再往外拉一点，凑在他耳边小声说：“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好尴尬啊。”

　　林露知转过头与程屿离对视上，他的眼里带着乞求。

　　哦~懂的懂的。

　　林露知转过来一本正经地给余梦萦“说教”：“大锁，你想想，这是个好机会呀！俗话说，克服恐惧的办法就是面对恐惧，你可以尝试一下啊！而且这是自己班同学，不用怕，你要是能克服就不用老是去看心理医生了对不对？”

　　余梦萦有些动摇。

　　确实，去看了心理医生感觉也没啥卵用。

　　她觉得林露知说的对，克服恐惧就要面对恐惧，要想迈过心里这道坎就必须做出改变。

　　余梦萦咬咬牙，拉着林露知踏了进去。

　　程屿离站起来，看着她开口：“那个，昨天说过了，你想喝的话我可以请你的。”

　　对哦。

　　哎嘿嘿，这次喝程屿离的，下次还有乔唯的，这不赚大了吗？

　　余梦萦随口一问：“菜单上的我都要了，可以吗？”

　　程屿离点点头：“可以。”

　　“啊？”余梦萦震惊，“真的？我只是开个玩笑。”

　　“真的呀，那我帮你点了。”

　　最后余梦萦当然没敢全包下。但她和林露知还是挑的最贵的。

　　晚上回到家，余梦萦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就会这么巧？

　　她抓了抓头发，拿起手机发消息：程屿离你是不是故意的？

　　程屿离：嗯？

　　余梦萦：算了，没什么。

　　她还是不太敢问出口。

　　程屿离：嗯。

　　半小时后，程屿离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配图是一张余梦萦咬着吸管喝奶茶的侧脸照，阳光落在她的发梢，连睫毛都在轻轻颤动。

　　配文：嗯，故意的。

　　他想和她制造一场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