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公主：侯爷，别来无恙》晚风叙旧笺

73、第73章 冷宫魅影 养心殿内，

　　养心殿内，那股甜腻到令人隐隐眩晕的异香，如同无形的蛛网，粘附在每一寸空气里。沈微婉指尖的冰蓝气息，在距离皇帝眉心黑色印记寸许之地微微震颤，仿佛在抗拒某种污秽的侵蚀。
　　“这花香，绝非宫中所有。”沈微婉收回手，眸色沉静如冰，转向侍立在龙榻旁、面无人色的皇帝贴身大太监王德全，“王公公，陛下病倒前后，可曾闻过类似香气？宫中近日，可有人使用特殊香料？”
　　王德全本就心惊胆战，闻言噗通跪倒，声音发颤：“回、回沈姑娘，这香气……老奴也觉得蹊跷！约莫是十日前开始，夜里值守时，偶尔能闻到一股极淡的甜香，最初以为是哪个宫里新用了熏香。可后来……后来这味道越来越明显，尤其到了后半夜，竟像是从……从西北边飘过来的！”
　　“西北边？”萧玦眼神一厉，“具体何处？”
　　王德全伏得更低，几乎要缩成一团，哆哆嗦嗦道：“老奴……老奴不敢妄言，但那方向，除了几处废弃的库房，就只有……只有前朝留下的那片冷宫了！那地方自打先帝爷晚年闹出那档子事后，就彻底封了，快二十年没人敢靠近了！可最近，巡夜的侍卫隐约提过，说冷宫那边……夜里好像有光，还有……还有像女人的哭声……”
　　冷宫！果然！
　　沈微婉与萧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笃定与凝重。养心殿的晦气流向，太监的供词，皇帝的异状，还有那诡异的、能侵人心智的甜香……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那座被遗忘的、充满怨念的宫殿。
　　“阿七，挑五个身手最好、胆气最壮的，带上辟秽的药材和火把，随我与沈姑娘去冷宫。其余人，严守养心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陛下龙榻十步之内，所有饮食汤药，必须经孙院正和王公公双重查验！”萧玦迅速下令，内伤未愈让他脸色更白，但眼神中的决断不容置疑。
　　“殿下，您的伤……”阿七担忧道。
　　“无妨，走！”
　　时近黄昏，日头西斜，给巍峨的皇宫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却丝毫照不进西北角那片被高墙和参天古木隔绝的区域。越靠近冷宫，巡逻的侍卫越少，气氛也越发死寂阴冷。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异香，在这里变得浓郁起来，混杂着陈年的灰尘、木头霉烂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般的淡淡腥气。
　　冷宫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漆皮剥落殆尽的朱红木门，上面交叉钉着生满黑锈的粗大铁链，挂着一把几乎锈成一团的巨大铜锁。然而，当众人走近时，却发现那铁链竟是松脱的，铜锁也歪斜地挂在一边，锁孔处有新鲜的划痕！门缝里，隐约有微弱的光透出，并非天光，而是烛火摇曳的昏黄。
　　“有人进去过，而且很可能还在里面。”沈微婉低声道，眉心冰魄印记已然亮起一层朦胧的、戒备的微光。
　　阿七上前，小心地推开沉重木门。刺耳的“嘎吱”声在死寂中格外惊心。
　　门内，并非预想中的彻底荒芜。前庭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但杂草之中，竟赫然生长着一片诡异的黑色花朵！那花朵形似芍药，却通体漆黑如墨，花瓣肥厚，在暮色中幽幽绽放，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香，正是养心殿异香的源头！花丛周围的土地呈不祥的暗红色，寸草不生，弥漫着如有实质的灰黑色戾气，连光线靠近似乎都被扭曲吸收。
　　“是‘魇魂花’！”孙思邈跟在后面，失声惊呼，老脸煞白，“古籍有载，生于至阴至怨之地，以生灵精血怨念为食，其香能乱人心智，引人沉沦梦境，久闻则魂魄渐失！这东西……这东西早该绝迹了才对！”
　　难怪宫中之人会莫名昏厥、梦游、精血亏损！这花，就是汲取生机、散播污染的源头！
　　穿过前庭，便是冷宫的主殿和几间偏殿，皆已破败不堪，窗棂脱落，蛛网密布。然而，最西侧那间偏殿的窗户里，却幽幽地透出烛光，在渐浓的暮色中，如同鬼眼。
　　沈微婉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她指尖冰蓝气息凝聚，无声地推开那间偏殿虚掩的、布满灰尘的房门。
　　吱呀——
　　尘土簌簌落下。殿内景象映入眼帘。
　　空间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空旷，只有一张积满灰尘的梳妆台，一张破旧的绣凳，以及靠墙的一张挂着残破帷帐的木床。而此刻，在房间正中央，一支惨白的蜡烛在缺口的瓷碟里静静燃烧，烛火是诡异的青白色，跳动不定。
　　烛光映照下，一个女子背对门口，坐在绣凳上。
　　她穿着一身早已过时、但依旧能看出昔日华美的前朝制式宫装，颜色是暗沉如血的深红，长发如瀑，未梳髻，直垂腰际。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对门口的声响毫无反应，只是微微低头，仿佛在凝视着梳妆台上那面蒙尘的铜镜。
　　殿内的甜腻花香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灰黑色的戾气翻滚，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何人装神弄鬼？！”阿七厉喝一声，拔出腰刀，挡在萧玦和沈微婉身前。几名暗卫也迅速散开，成戒备阵型。
　　那女子似乎这才被惊动。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烛光映亮了她的脸。那是一张堪称姣好，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眉眼精致，但一双眼睛却空洞无神，只有眼眶深处，燃烧着两簇幽暗的、充满无尽怨恨与悲凉的火焰。她的嘴唇是诡异的乌紫色，脖颈处，隐约可见一道深色的勒痕。
　　她看着闯入的众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股刻骨的恨意，却如有实质般弥漫开来，让几名暗卫都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起。
　　“还……我……命……来……”
　　她朱唇轻启，发出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锈铁摩擦，又像是从极深的井底传来，一字一顿，带着穿透岁月的怨毒。
　　“还……我……江……山……”
　　随着她的低语，殿内烛火猛地蹿高，又骤然低伏。窗外那片“魇魂花”仿佛被无形之力催动，甜腻的花香瞬间暴涨，如同潮水般涌入殿内。更为浓稠的灰黑色戾气从女子身上、从地板缝隙、从墙壁渗出，翻滚凝聚，让整个偏殿的光线都昏暗扭曲起来，温度骤降，墙壁和地面上甚至开始凝结出薄薄的白霜——那是一种阴邪的寒霜。
　　女子缓缓从绣凳上飘起——是的，飘起，她的双脚并未沾地。暗红色的宫装无风自动，她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尖缠绕着黑气，朝着为首的沈微婉和萧玦，幽幽地“飘”了过来。
　　“你们……都要死……皇室……都要偿命……”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凄厉，眼中幽火大盛。所过之处，地面的灰尘自动向两侧排开，留下清晰的痕迹，那浓郁的黑色花香与戾气，如同活物般向她汇聚，使得她的身影在昏暗烛光下越发显得朦胧而恐怖，仿佛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索命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