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公主：侯爷，别来无恙》晚风叙旧笺

72、第72章 皇宫诡事 承天门在身

　　承天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将最后一丝市井喧嚣隔绝在外。皇城之内，是另一重天地。
　　时值上午，春日晴好，阳光理应慷慨地洒满这帝国最核心的宫殿楼阁。然而，踏入皇城的瞬间，沈微婉与萧玦便感到一种无形的压抑，仿佛空气都比外面粘稠晦暗几分。明亮的日光照在朱红的宫墙、明黄的琉璃瓦上，本该是辉煌灿烂，此刻却莫名透着一种缺乏生机的、冰冷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瓷器，美则美矣，却无温度。
　　前来迎接的，是皇城禁军副统领赵贲，一位以沉稳刚毅著称的老将。但此刻，他甲胄虽齐整，眼下的乌青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惊疑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他快步上前，对萧玦和沈微婉匆匆抱拳，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
　　“殿下，沈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宫中……宫中近日实在不太平！” 他一边引着二人向宫内快步走去，一边忍不住左右张望，仿佛阴影里藏着什么东西。
　　“赵统领，究竟何事？陛下龙体如何？宫中守卫为何如此森严，却又……” 萧玦目光扫过远处一队队巡逻而过、却个个面色紧绷、眼神游移的禁军，问了一半。
　　赵贲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昏迷不醒，太医院束手无策，此事已严密封锁。但……但怪异之事频发，实在骇人！首先是御花园，接连三夜，子时前后，靠近凝翠湖那边，总有女子的哭泣声，幽幽咽咽，时断时续，派侍卫去查，却什么也找不到，连个脚印都没有！反而去的侍卫，回来后好几个都病倒了，胡言乱语，说看到白影……”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还有乾清宫，陛下平日理政之处。每日清晨打扫，都能在殿内金砖地上，发现一片无法解释的水渍！那水渍并非从外溅入，也无管道泄漏，就那般凭空出现，更邪门的是，水渍的痕迹……隐隐约约，竟像是一道扭曲的符咒图案！用再多的干布也擦不净痕迹，每日都会在原处重新‘渗’出来！此事已严令宫人不得外传，但私下早已传遍，人心惶惶。”
　　说话间，一行人已穿过重重宫门，踏入内廷范围。眼前的景象，让沈微婉的眉头彻底锁紧。
　　宫道依旧整洁，但往来匆匆的太监宫女，无一不是低着头，脚步又快又轻，如同惊弓之鸟，彼此间几乎不敢交谈，即便必要的交流，也把声音压得极低，眼神躲闪，充满了恐惧。整个庞大的宫廷，明明有数千人居住活动，却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的寂静里，只有风声穿过殿宇的呜咽。
　　途径御花园，春日本该是百花争艳、草木葱茏之时。然而，目光所及，园中的奇花异草，无论原本多么娇艳，此刻大多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黄色，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炙烤过，又像是生命力被瞬间抽走，蔫头耷脑，了无生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腐叶堆深处散发出的阴湿晦气，与春日暖阳格格不入。
　　赵贲带着他们，径直来到乾清宫外。殿门紧闭，有重兵把守。赵贲示意守卫打开殿门，阳光随着敞开的门扉投入宏伟却此刻显得异常空旷阴森的殿内。
　　光线照亮了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就在御阶下方，那片最醒目的位置，一片大约桌面大小、边缘不规则的深色水渍赫然在目！水渍尚未完全干透，在阳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仔细看去，那水渍蔓延的痕迹果然并非随意，隐约构成了一个复杂而扭曲的图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抽象化的诡异符号，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气息。
　　沈微婉缓步上前，在距离水渍数步外停下。她闭上眼，眉心那点冰魄印记无声亮起，散发出淡淡的、探查性的冰蓝光晕。
　　霎时间，她的“视野”变了。无形的、污浊的灰黑色“气流”，如同粘稠的毒雾，在宏伟的宫殿中缓缓流淌、盘旋。这些“气流”并非均匀分布，而是有着清晰的“源头”与“路径”。最浓重的一股，自乾清宫地下某处渗出（或许与那水渍符咒有关），如同一条晦暗的河流，蜿蜒流淌向两个方向：
　　其一，是通往皇帝寝宫——养心殿的方向，那股晦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将养心殿层层包裹。
　　其二，则是流向皇宫西北角，一处更为阴冷、荒僻的宫苑区域——前朝遗留、本朝几乎废弃的冷宫！那里的晦暗之气，甚至比养心殿方向更加古老、怨毒、深重，仿佛一口沉寂多年、突然开始冒泡的恐怖深潭。
　　“养心殿，还有……冷宫。” 沈微婉睁开眼，眸中冰蓝光芒一闪而逝，声音清冷地报出两个地点。
　　萧玦眼神骤寒。养心殿是父皇所在，冷宫……那是先帝时期囚禁、折磨失宠妃嫔的所在，怨魂传说最多，早已封闭多年，如今竟成了晦气核心？
　　“赵统领！” 萧玦当即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立刻调派绝对可靠之人，持我手令，协同本王带来的暗卫，暗中封锁皇宫所有出入口，尤其是西北冷宫区域外围，许进不许出，严密监视，但暂时不要打草惊邪。没有我与沈姑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闯冷宫范围！”
　　“是！” 赵贲精神一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领命而去。
　　“孙院正，劳烦带路，先去养心殿。” 沈微婉看向一旁脸色惨白、不停擦汗的孙思邈。
　　“是，是，两位请随老臣来。”
　　养心殿外，守卫更加森严，气氛也更为凝重压抑。皇后身边的亲信太监早已等候在此，见到萧玦和沈微婉，如同见到救星，连忙无声行礼，打开了殿门。
　　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一种极其淡雅、却莫名甜腻的奇异花香，从殿内扑面而来。药味是常有的，但这花香……沈微婉微微蹙眉，这不是宫中任何常见花卉的香气，更非这个季节该有的味道，甜腻中透着一丝令人昏沉的媚意，与殿内弥漫的晦气纠缠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殿内光线昏暗，窗户被厚厚的帘幕遮住大半，只点着几盏宫灯。龙榻之上，皇帝沈渊静静地躺着，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沈微婉快步上前，俯身细看。只见皇帝眉心处，皮肤之下，竟隐隐浮现着一道极淡的、扭曲的黑色印记！那印记的形态，与当年国师种下“噬心蛊”时留下的痕迹有几分相似，但却更加复杂诡异，仿佛有生命般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而那股奇异的甜腻花香，似乎正是从皇帝身上，或者说，是从那眉心印记处，隐隐散发出来的！
　　“这印记……似蛊非蛊，似咒非咒。” 沈微婉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冰蓝气息，悬于皇帝眉心上方寸许，感受着那印记传来的、混杂着腐朽、怨毒与一种奇异魅惑的驳杂力量，脸色越发凝重。
　　“孙院正，陛下昏迷前，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之物？或者，宫中近日，可曾出现过什么陌生的、带有特殊香气的东西？” 沈微婉转头，目光如电，看向孙思邈。
　　孙思邈一愣，努力回想，随即不确定地道：“特别之物……老臣不敢断言。但说到香气……大约半月前，内务府似乎进献过一批据说是南海来的珍奇香露，陛下曾赐给各宫一些……但具体是何香气，老臣未曾留意。”
　　南海香露？沈微婉与萧玦对视一眼。这看似不起眼的线索，或许正是那诡异花香的来源，也是揭开这宫廷迷局的关键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