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公主：侯爷，别来无恙》晚风叙旧笺

74、第74章 前朝贵妃 “还我命来

　　“还我命来……还我江山……”
　　凄厉的哀泣在阴冷的偏殿中回荡，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入耳膜，扎进心底。那身着前朝宫装的惨白魅影，周身翻涌着如有实质的灰黑戾气，裹挟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魇魂花”甜香，幽幽“飘”近。她空洞眼中那两簇幽暗的怨恨之火，死死锁定了闯入者们，尤其是身着亲王服饰的萧玦。
　　“前朝……余孽？”萧玦强忍着那无孔不入的甜香带来的眩晕感，横剑于胸，厉声喝问，“装神弄鬼！皇宫大内，岂容尔等魑魅作祟！陛下昏迷，宫中异变，可是你所为？！”
　　“余孽？呵呵呵……”女子魅影发出嘶哑而悲凉的笑声，声音里是刻骨铭心的恨意，“我乃大燕朝端慧贵妃，慕容氏！尔等窃国篡逆之徒，也配称我为余孽？！”
　　大燕，正是前朝国号。端慧贵妃慕容氏，在先帝起居注与宫廷秘闻中确有零星记载，传闻她容貌绝世，宠冠六宫，却在燕末宫变中，被攻入皇宫的大启太祖……赐下白绫，殉了前朝。
　　“当年，紫宸殿火光冲天，逆贼的兵马踏破了宫门……”慕容氏（魅影）的声音忽而飘忽，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眼中幽火剧烈跳动，“我的皇儿，才三岁，被乱军……我的父亲，兄长，满门忠烈，皆被屠戮……而我，被你们那‘英明神武’的太祖皇帝，‘恩赐’全尸，一条白绫，悬在了这冷宫的梁上！”
　　她猛地抬手，指向自己脖颈处那道深色的勒痕，怨毒几乎化为实质：“我不甘心！我恨！我慕容家世代忠良，我入宫后谨守妇德，何罪之有？！为何国破家亡，为何要我殉那已死的王朝？！这滔天的怨恨，日日夜夜灼烧着我的魂魄，让我无法往生！”
　　她周身戾气随着情绪激荡而沸腾：“更可笑的是，连死，都不得安宁！你们可知，这冷宫之下，埋着什么？埋着当年那位国师大人暗中布置的‘聚阴炼魂阵’残迹！我这口怨气冲天的魂魄，恰好成了那残阵最好的养料！数十年来，我吸收这冷宫无尽阴气与地底溢出的国师戾气，看着你们萧家的江山似乎稳如泰山，看着你们父子相承……这恨，非但未消，反而愈发炽烈！”
　　“所以，你便暗中作祟，以这邪花香气侵扰父皇心神，引动旧疾，甚至制造宫中怪事，欲乱我大启宫闱？”萧玦听明白了，字字如冰。
　　“不错！”慕容氏厉声道，惨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扭曲的快意，“那南海香露，不过是个引子，让那昏君更容易接受我这‘魇魂花’的香气罢了！日复一日，他的梦境会越来越沉，心神会被旧日恐惧和虚妄吞噬，最终在无尽的梦魇中耗尽精气神，痛苦而死！还有这皇宫，我要让它变得和我当年死去时一样，充满恐惧和绝望！那些宫人侍卫的精血魂力，不过是滋养我，让我更快凝聚实体的养分！等我彻底凝聚魂体，便是你们萧氏皇族，血债血偿之时！”
　　“痴心妄想！”萧玦怒斥，但心中却是一沉。这怨魂并非毫无理智的凶灵，她有着清晰的仇恨目标，并利用了皇宫环境与前朝遗留的邪阵，筹划已久。
　　“是不是妄想，你们很快就知道了。”慕容氏阴冷一笑，双臂猛地张开！
　　霎时间，殿外庭院中那片“魇魂花”仿佛收到了指令，所有漆黑的花朵同时剧烈摇曳，浓郁到极致的甜腻异香，如同爆开的烟雾弹，疯狂向殿内涌来！这一次的花香，不再是单纯的致幻，其中更夹杂着无数细微的、肉眼难见的暗红色光点，那是浓缩的怨念与戾气所化，专噬生灵神魂！
　　“屏息！闭窍！”沈微婉清喝一声，同时指尖弹出数道冰蓝光华，在众人身前布下一层薄薄的寒雾屏障，试图过滤花香。但这花香与戾气结合后，竟有极强的侵蚀性，冰雾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上灰黑色，发出“嗤嗤”声响。
　　“呃……”
　　“头……好晕……”
　　距离稍近的两名暗卫，虽已及时屏息，但仍有些许花香夹杂的戾气光点穿透屏障，沾染皮肤，他们顿时感到天旋地转，眼前幻象丛生，体内真气乱窜，闷哼一声，便软软倒地，昏迷过去，面色迅速灰败。其余暗卫也是摇摇欲坠，全靠顽强意志硬撑。
　　萧玦内力较深，且站得稍后，但亦感到阵阵烦恶眩晕袭来。他眼中厉色一闪，知道必须速战速决，解决这怨魂本体！
　　“妖孽受死！”
　　他强提真气，不顾内伤，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惊鸿，直刺慕容氏魅影的心口！这一剑，快、准、狠，凝聚了他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量与杀意。
　　然而，长剑及体，却仿佛刺入了虚无的浓雾之中，毫无着力之感，径直从慕容氏那由戾气凝聚的“身体”中穿透了过去！甚至未能让她虚幻的身影产生一丝涟漪。
　　“凡铁兵刃，也想伤我魂体？”慕容氏嗤笑，眼中满是不屑与怨毒，“真是天真！现在，该我了……让我尝尝，大启亲王那充满愤怒与恐惧的魂魄，是何等滋味！”
　　话音未落，她整个“身躯”骤然溃散，化作一股浓稠如墨、翻滚不休的漆黑烟雾，烟雾中仿佛有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时隐时现，发出无声的哀嚎。这黑烟速度奇快无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蟒，避开沈微婉的冰雾方向，朝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因一击落空而心神微震的萧玦，当头罩下！
　　黑烟未至，一股阴寒刺骨、直侵灵魂的吸摄之力已然传来，萧玦只觉头脑一阵剧烈的刺痛恍惚，仿佛三魂七魄都要被强行拉扯出体外，无数充满怨恨的杂音直接在脑海中尖啸！他闷哼一声，身形微滞，竟似僵在了原地。
　　“萧玦！醒来！”
　　千钧一发之际，沈微婉的清叱如同冰泉灌顶。她一直凝神观察，此刻见萧玦遇险，再无保留。眉心冰魄印记光华大盛，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纯粹的冰蓝色光束，如同划破黑暗的极地寒光，后发先至，瞬间射入那团扑向萧玦的黑烟之中！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冰蓝光束所及之处，那浓稠的黑烟发出凄厉的、非人般的尖啸，剧烈翻滚、消融，冒起大量青黑色的烟雾。黑烟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向后收缩，重新在数丈外凝聚成慕容氏虚幻了不少的身影，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与惊怒交加的神色，怨毒地盯着沈微婉。
　　“至寒净魂之力？！你……你究竟是谁？！” 她声音中的笃定不再，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沈微婉无暇答她。在冰魄之光击中黑烟、使其显形并短暂受创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那黑烟的核心处，有一缕极为细微、却坚韧无比的灰黑色丝线，如同脐带一般，穿透偏殿的地面，与地下深处的某个源头紧紧相连！而她的感知，顺着那“脐带”向下延伸，瞬间穿透了砖石泥土——
　　“在地下！她的本体魂核，被封在一具棺木之中！” 沈微婉目光如电，猛地扫向偏殿角落一处看似普通、却萦绕着最浓重晦气的地面，“棺木之上，刻满了聚阴纳邪的古老符文，正在不断从皇宫地脉乃至更远处（或许就是乾清宫地下的水渍符咒）汲取阴怨之气，为她提供力量！不毁掉那棺木和符文，她便几乎不死不灭！”
　　慕容氏闻言，虚幻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慌与更深的怨毒：“你竟能看穿？！不错，我的尸骨与一缕本命魂元，便被国师当年暗中相助的旧部，以此‘养魂棺’秘法，埋于此地，借前朝残余龙气与大阵怨力滋养！你们毁不掉它的！只要棺木在，符文在，我的怨恨便无穷无尽！”
　　魅影本体竟是地底养魂棺中的一缕本命魂元，依赖邪法符文与皇宫地脉怨力苟存。摧毁棺木符文，方能真正灭杀这前朝贵妃怨魂。但棺木深埋地下，且有邪法保护，如何破土毁棺？那诡异的符文与皇宫地脉乃至乾清宫的水渍符咒相连，强行破坏是否会引发更大的反噬甚至皇宫动荡？慕容氏言明怨恨无穷无尽，若不能彻底净化，即便毁去此棺，她是否会以其他形式重生？这冷宫地下，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前朝国师一脉遗留的恐怖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