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学神当同桌》》北巷听风

5、默契 日子一

　　日子一天接着一天过去，课表循环往复，早读、上课、课间、午休、放学，像一条平稳流淌的线，在秋天的校园里慢慢延伸。树叶从深绿渐渐染上浅黄，风一天比一天凉，吹在脸上带着清爽的气息。

　　顾寻渐渐熟悉了沈彻所有的习惯。

　　沈彻每天几乎踩着早读铃声进教室，书包单肩挎在一侧，步伐不快不慢。走进教室后，他会径直走到座位上，将书包轻轻放在桌肚旁，先拿出早读要用的课本，再将其他书本依次摆好。他从不在早读时说话，嘴巴闭得紧紧的，要么默读，要么低头写字，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课间的时候，沈彻很少离开座位。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做题，草稿纸一张张用完，叠得方方正正堆在桌角。累了的时候，他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几分钟，不说话，不打闹，不和周围的人闲聊。他的水杯永远放在桌面左上角，里面装着常温的水，从来不会装冰水或者热水。笔只用黑色，笔袋里整整齐齐排列着三四支同款黑笔，没有多余的颜色。桌肚深处，偶尔会躺着一颗薄荷糖，包装纸是银色的，安静地躺在角落。

　　顾寻把这些画面一一记在眼里。

　　他会在沈彻拿出习题册的时候，轻轻将自己的桌子往里面挪一点点，留出更宽敞的空间。他会在沈彻闭目休息的时候，尽量放慢翻书的动作，减少纸张发出的声音。他会在老师走进教室之前，提前将桌面收拾干净，和沈彻保持一样的整齐。

　　两人之间的话依旧不多，大多数时候，一整天加起来也不超过十句。可莫名的，一些默契在无声里慢慢形成。

　　某一节数学课上，顾寻写到一半，笔尖忽然不出水。他轻轻甩了甩笔，又在草稿纸上划了几下，依旧是淡淡的痕迹。他停下笔，手指捏着空笔，准备从笔袋里再拿一支。

　　手还没伸进笔袋，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

　　沈彻的手里捏着一支全新的黑笔，笔帽已经拧开，笔尖朝着顾寻的方向。他没有看顾寻，眼睛还盯着黑板上老师写的公式，只是手臂微微伸过来，将笔轻轻放在顾寻的手边。指尖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顾寻低下头，伸手拿起那支笔。笔身还带着沈彻手上淡淡的温度，笔芯流畅，一写就清晰有力。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握着笔，继续跟着老师的思路往下写。

　　等到下课，顾寻将自己那支没水的笔收好，准备放学之后扔掉。他侧过头，对着沈彻的背影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沈彻正低头整理上一节课的笔记，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回头，也没有多余的反应。

　　还有一次，语文课上老师讲得内容有些枯燥。顾寻盯着黑板，注意力不知不觉飘远，眼神放空，脑袋微微低下，快要走神睡过去。他自己还没有察觉，胳膊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力道很轻，只是指尖轻轻一碰，立刻收回。

　　顾寻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向黑板。老师还在讲台上讲课，没有注意到他刚才走神。他侧头看了一眼沈彻，对方依旧坐得笔直，目光专注地看着黑板，好像刚才那一下触碰根本没有发生过。

　　顾寻连忙挺直脊背，重新集中注意力，认真听老师讲课。

　　这样的小事，在日复一日的同桌时光里不断出现。不显眼，不张扬，却实实在在地发生在每一个细微的瞬间。

　　某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乌云一层层压上来，风突然变大，吹得窗户砰砰作响。没过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小声的惊呼。

　　“下雨了！”
　　“我没带伞。”
　　“这雨下得也太突然了。”

　　顾寻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气晴朗，没有带伞。此刻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视线落在走廊里奔跑的同学身上，站在座位旁有些犹豫。

　　书包背在肩上，课本已经全部装好，笔袋也放进包里。他走到教室门口，站在屋檐下，雨水在面前形成一片水帘，地面很快被打湿，积起小小的水洼。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彻背着书包走过来，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骨结实，样式简单。他停在顾寻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将伞轻轻撑开，伞面在两人头顶展开，挡住了从天而降的雨水。

　　“走。”

　　沈彻的声音淡淡的，和平时一样，听不出多余的情绪。他握着伞柄，先一步走进雨里，脚步放慢，等着顾寻跟上。

　　顾寻愣了一瞬，连忙跟上去，走进伞下。

　　伞不大，刚好能容下两个人。两人并肩走在雨里，肩膀靠得很近，几乎要碰到一起。雨水在周围落下，打湿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沈彻握着伞的手很稳，伞面始终稳稳地挡在两人头顶，没有偏向任何一边。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雨声、脚步声、伞骨被风吹动的轻微声响。雨水打湿了沈彻外侧的袖子，他却像没有察觉一样，继续稳稳地往前走。顾寻走在里面，身上一点都没有被淋湿，空气里带着雨水清凉的味道，还有沈彻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路不长，却走得格外安静。

　　没有人看见，在顾寻低头看着路面的时候，沈彻会悄悄将伞往他那边再倾一点。
　　没有人看见，在顾寻不小心快要踩到水洼的时候，沈彻会轻轻往内侧带一下手臂，让他避开湿滑的地方。
　　这些动作都很轻，很淡，藏在雨幕里，藏在并肩行走的影子里，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打湿了整条街道。两人的影子被路灯微微照亮，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得很近。